曠野里的玻璃

［美］詹姆斯·瑟伯

有一天，康涅狄格州一個工作室的幾個建筑工人把一面巨大的方形厚玻璃板留在了曠野，它豎直立在那里。一只疾速飛過曠野的黃雀撞到玻璃板上，失去了知覺。

他醒過來后，趕忙飛回他的俱樂部。那里的服務員幫助他包扎了頭部，并給他倒了一杯烈酒。“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一只海鷗問道。“我正飛過一片草地，突然，空氣在我的面前結成晶體。”黃雀回答說。聽到他的回答，海鷗、老鷹和海雕全都開懷大笑起來。一只燕子在一旁神情肅穆地聽著。

“十五年來，從雛鳥到成鳥，我一直在這片曠野上空飛來飛去，”老鷹說，“向你保證，從來沒有空氣結晶這回事兒，水能夠結晶，空氣絕不會結晶。”“你可能撞到了一個冰雹。”海雕對黃雀說。“或許他被擊中了。”海鷗說，“燕子，你認為是什么呢？”“哦，我——我認為空氣有可能在他面前結成晶體了。”燕子回答說。

那些大型鳥笑得太厲害了，惹惱了黃雀，他跟他們每一個賭一打蟲子，說他們沿著他的路線飛過曠野時，不可能不撞到凝固的空氣。

他們都接受了打賭，那只燕子也跟著前去看熱鬧。海鷗、老鷹和海雕決定并肩飛過黃雀指明的路線。“你也一起來吧。”他們對燕子說。

“我——我——嗯，我不，”燕子說，“我不想去。”

于是，三只個頭大的鳥一同起飛，同時撞到了玻璃板上，全都失去了知覺。

//摘自《當代寓言集》，人民文學出版社，吳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