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武明


在我省民間曲藝中,青海平弦是歷史最為悠久,專業隊伍最為宏大,影響最為深遠的曲種之一。據統計在青海曲藝界有成就、有影響可稱為名家的百人之中,平弦占有的比例也最大。雷少云先生就是其中名聲顯赫,為行內界外推崇的行家里手。對于雷先生的大名,早有所聞,惟只知其名未識其人耳。對他的真正了解是參加其長子、我省文化企業家雷春膏同志紀念乃父為平弦做出的巨大貢獻所舉辦的一系列活動開始的。特別是通讀了已出版的雷先生《平弦作品專輯》書稿,對他的人生觀念和追求才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我覺得雷少云先生的一生,特別是他對平弦曲藝的嚴格傳承、勇于創新所做出畢生努力,值得我們認真汲取,廣為傳揚。
雷少云先生自幼聰慧好學,興趣非常廣泛。喜文學善書法,廣聞博覽。他喜歡皮影戲,并能精心制作各種皮影角色及道具,其作品栩栩如生,精美奪目;同時還愛好京劇和秦腔,對之有一定程度的研究。甚至在他中年之后,還參加過省中醫院舉辦的中醫訓練班,潛心鉆研中醫診病行藥之術……但我更相信他是一個為平弦而生的人——從幼年至1976年去世,不棄不離的是平弦。所有的愛好,都不曾影響他對平弦的癡迷,沒有阻礙他成為一代平弦的大師級名家。廣泛的興趣和愛好,成就了他的文化素養。他沖破唱曲兒“下賤”“沒出息”的世俗偏見,把習演平弦、鉆研平弦作為終生不渝的目標。他學會了演奏三弦、板胡、揚琴、笛、簫等樂器,其中尤其對平弦傳統伴奏樂器被稱為“三皇爺”的三弦最為精熟。最終他在稱為“天尊”的平弦大師陳厚齋先生門下潛心學習,從而走向了平弦藝術的高峰。
青海平弦至今已有200年歷史,縱觀它的存在過程,就是一部繼承創新的發展史。雷少云先生是這個過程中承上啟下、卓有成效的集大成者。他師從陳厚齋,博得 “小厚齋”的譽稱,可見虛心求教,踏實學藝,獲得了真傳,絕非浪得虛名。他和老師陳厚齋等高手一起共同探討和設計的一批唱腔曲牌,提高和完善“雜腔”的唱法,為平弦有“十八雜腔二十四調”提供了依據,以往平弦的伴奏只有三弦、笛子、板胡,他們增加了揚琴、琵琶等,還總結出了“緊彈琵琶慢打琴”的演奏方法。大大豐富了音樂的伴奏效果。他和師傅之間教學相長、尊師愛徒的過往,是今天拜師學藝的人們的榜樣。雷少云先生對青海平弦的重大貢獻還在于他創編了適合平弦演唱且十分成功的曲目作品。這些作品大多來源于鴻篇巨著或京劇、秦腔劇本、通俗演義小說等,充分顯示了他深厚的文化修養,廣博的歷史社會知識及嫻熟的平弦藝術技巧。如《三國演義》中的《六出祁山》,《水滸傳》中《宋江怒殺閻婆惜》,《西游記》中的《三打白骨精》,《西廂記》中的《惠明下書》,《三言》中的《賣油郎獨占花魁》等。新中國成立后,他又以極大的政治熱情,創作了一批歌頌英雄人物與新生活的平弦曲藝節目,如《劉胡蘭就義》《唱雷鋒》《李雙雙》《新九九圖》等30余部。這些曲目大都文化意蘊濃厚,內容積極健康,涵蓋了賦腔、背宮腔、雜腔、下背宮、小點等曲調,迄今很多唱腔在曲壇上仍然廣為流傳、經久不衰。對于活躍人民群眾文化生活、建設社會主義精神文明起到了一定的促進作用,同時也將平弦曲藝事業推向了一個繁榮發展的新境界。
作為一代平弦藝術家、詞作家的雷少云先生,是一位平弦藝術的有心人。他深知,人才是接續平弦事業的重中之重,因而在二十世紀60年代之后,他除了為青海省廣播電臺錄制《皇姑出家》《白蛇傳》《唱雷鋒》等多個唱段,還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輔導愛好者與收徒育人,培養后備力量上。他招收學生后,就像他的師傅一樣傾囊相授,毫不保留,深受學生與平弦愛好者的尊敬和喜歡。當前活躍在平弦曲壇上的演唱家兼創編者張永清先生就是雷先生的得意門生,是當前青海平弦界的頂梁柱之一。1958年,時任青海省省長張國聲親自主持策劃,決定在曲藝平弦的基礎上創建青海地方戲——“青海平弦戲”。為了先做人才準備,以地處南山寺的西寧市戲校為基地,招收了40多名學生辦起了平弦戲學員班。為使學員打好唱念基礎,雷少云先生等數位平弦名家被聘請為兼職教員,定期定時給學員授課。因為雷先生熟悉京劇、秦腔、皮影戲等戲劇劇種,在教授平弦唱腔時,自然就吸收了戲劇表演的節奏及氣口的運用。他與時任班主任的著名音樂家周娟姑先生緊密配合,對平弦戲的念白及唱腔的運用等認真實踐,同時他還為周娟姑所著《青海平弦音樂》一書提供了許多珍貴資料。青海平弦戲學員培訓班在一年之后的1959年7月,以《百日緣》《秋江》《柜中緣》三個實驗小戲與觀眾見面,受到了社會各界和廣大觀眾的歡迎與認同。這與雷先生的認真教授,積極參與有著直接關系。
雷少云先生把一生獻給了平弦事業,值得我們永遠紀念。特別在戲劇曲藝等非物質文化遺產亟待保護的今天,結集出版他的平弦著作,對于我們繼承發揚優秀的傳統文化,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具有重要意義。讓我們學習他對平弦事業的執著精神,吸取寶貴經驗,為平弦藝術的繁榮不斷創新,增添動力!
(作者系原青海省文化廳原常務副廳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