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拉瑪人的服飾蘊含著本民族歷史、審美等內涵,它作為一種民族文化載體,在當地獨特的自然環境與社會生活中形成,也受外界影響而變化。本文對大理白族自治州蘭坪縣石登鄉拉瑪人的服飾藝術與拉瑪服飾變化的影響元素進行探究。
拉瑪人是白族三大支系之一,主要生活在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的蘭坪白族普米族自治縣以及瀾滄江兩岸中部的山區。這一支系最早在清朝余慶遠編撰的《維西見聞錄》一書中出現。傳說,這一支系曾經為木府拉過馬,為了避諱,便將拉馬改作那馬,并逐漸演變為現在所稱的“拉瑪人”,在許多研究報告及相關資料內,其仍被稱為“那馬人”。由于拉瑪人大多居住在較為封閉的偏僻山區中,交通不便,與外地交往甚少,因此其經濟、文化、社會性等各項發展與其它地區的白族相比,顯得較為緩慢。地處高山深處的石登鄉的拉瑪人穿著服飾與大理傳統的白族服飾截然不同。
一、蘭坪縣拉瑪人的服飾藝術
(一)拉瑪男性服飾
拉瑪男性服飾款式多樣,顏色搭配豐富。服飾上的縫制的各種織繡紋樣都體現著人與自然相伴相親、和諧發展的狀態。他們的上衣、外褲的袖口和褲口處,通常配上服飾色彩呼應的植物圖案,顯得和諧大方、配色協調[1]。
拉瑪男性服飾與女性服飾相比更為精美,主要以三個年齡段進行區分:四十歲以下男性通常身著粗布制作的多紐扣白色對襟上衣,袖口繡有山花與壽形紋,腰系一深藍色腰帶,繡以綠枝小朵山花,外穿一米色馬甲,肩部與底部飾以羊毛,下著深藍色寬松長褲,與上衣相呼應,服裝上的刺繡既起到裝飾作用,也代表著對美好生活的一種祈禱;五十歲以下的男性通常身著天藍色毛衣,配以藏藍色馬甲與黑色長褲,頭頂包長條黑布帕子;五十歲以上的男性服飾較為樸素,身著一白色對襟上衣,配以淺褐色馬甲,馬甲左右各有一深藍色方形口袋,繡以深藍色山花,深淺之間的色彩相互碰撞使得其服飾格外亮眼,色彩搭配形成鮮明對比。
較為獨特的是其馬甲上搭配的幾顆龍形銀色扣子。因拉瑪人崇尚自然宗教、山神崇拜,因此中國傳統信仰中龍形象在此處的出現就顯得極為特殊。南詔大理國時期,云南與中原地區經濟文化交往頻繁,中原的紡織技術與服飾藝術也傳入云南,并與云南當地各民族原有的傳統服飾文化相融合,形成了許多既有漢族風格又有云南民族特色的服飾。[2]那么,拉瑪人的服飾是否也是吸收了中原宗教元素呢?雖然這一想法得到了當地村民的肯定,其宣稱這種龍形扣子是漢族文化中龍袍龍褂的文化遺存之物,但這一論點仍需多次調查與論證才能得出正式的結論。
(二)拉瑪女性服飾
“一山為四季,十里不同天。”拉瑪人居住于滇西縱谷和云南高原結合地區,當地獨特的氣候條件對拉瑪人的服飾產生了直接而明顯的影響,使其在款式和質地用料上體現出與生存環境相適應的實用多元性。拉瑪女性服飾穿著方便,整套衣服的色彩搭配也極為和諧,服裝上幾乎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根紋樣多變的藍白色小腰帶作為配飾,在整體的簡約質樸之美中又透露出其俏皮靈動的變化。女性服裝不區分年齡段,主要選用黑色、藏藍、天藍三主色進行設計,唯一的區別在于制作時選用的布料樣式不同,有粗布、紗布,條絨布等不同樣式。通常內搭一白色雞心領的襯衣,外搭一傳統襟衣,上衣分為兩截,上截為黑色,下截為藏藍色,上衣設計后長前短,后襟長及臀部,便于進行遮擋。服飾不對齊,上下錯開,這并不是由于縫制時的失誤,而是為了美觀專門設計過的樣式。下身搭配黑色長褲,在褲外還會疊加一條百褶裙樣式的圍裙,長至膝蓋,當地人認為長度及膝更為美觀。圍裙同樣分為兩截,材質不一,上截為黑色紗布,下截為天藍色粗布。
拉瑪人的服飾是一種活態的文化傳承產物。拉瑪人家里如果有活到八九十歲的高壽老人,那么她的服飾就會傳給兒媳穿。年輕女性時可能并不會制作拉瑪服飾,因此便由長輩逐漸教會,繼而一代代的傳承下去。各家珍藏的老布,也在進行著一種物質傳承,當地年紀較長的人穿的服裝便是以前傳下來的老布制成。
二、拉瑪服飾變化的影響元素
(一)使用功能性的需要
隨著時代發展,基于使用功能性的考慮,民族服飾也產生了些許變化。例如拉瑪女性常戴的帽子從用一塊三尺長的一塊黑布(即現在的一米)包裹頭部變成了現在的湖藍色八角帽。黑色長布包裹過程繁瑣,且難以根據天氣變化進行取戴,這樣的改變使得穿戴更為方便,也更加貼合百姓的日常生活。褲子原為固定搭配的黑色闊腿褲,但由于其在農耕生產中穿著十分不便,且保暖效果不佳,于是村民們便自行更換為不同材質、不同款式的黑色長褲。褲外圍腰的設計也獨具創新,這種設計一方面是為了美觀:圍腰工藝極為精致,顏色變化為服飾增添亮點;另一方面是為了方便:圍裙功能多樣,家庭勞動中可充當防污漬的圍裙使用,也可以掀起像包裹般裝東西,生產勞動時深色圍裙也更加擋灰,可以單獨拆洗,提高便利性。
(二)現代科技的發展
隨著科學技術的迅猛發展,機器制作亦引發了服飾的變化,服飾開始變得更加舒適親膚、色彩鮮亮、款式新穎。當地居民的服飾已經很少使用手工縫紉,更多的是機繡制品。究其原因,首先,即使是手工縫制的服飾,大多也是使用新布制作的,針腳較為粗糙,沒有機繡制品美觀;其次,為了生活,多數年輕人都選擇了外出打工賺錢,因此拉瑪人的傳統技藝基本處于無人繼承的狀態,會縫制傳統服裝的人員較少,即使當地老人會縫制,但縫制一套服裝需要花費大量時間與精力,老人的家庭勞動過重、身體負擔太大,因此也開始購買;最后,當地僅一村內便有兩家專業傳承的紡織店,根據顧客自身尺寸進行定做,購買一套傳統服飾僅需要200-400元,且2-3天便可以完成定做,造價低、質量好的機繡制品大量出現,輕易替代了手工縫制品。
(三)制作者審美的變化
由于現在拉瑪人服飾現在大多是在紡織店定做,因此制作者的審美亦對拉瑪服飾產生了巨大影響與改變。服裝制作者在進行采購時,會根據自身的審美、外界的流行元素甚至布匹店的庫存來決定購買或生產什么布料的服裝,因此也會出現服飾樣式急劇變化或服裝款式相同、布料不同等情況。
拉瑪服飾作為拉瑪人文化的載體,隨著時代發展歷經演變,形成了獨具特色的服飾文化,每一細微設計、每一紋樣都反映出拉瑪人質樸的審美思想與觀念的改變,它的存在豐富了大理白族的服飾體系。隨著時代與外在環境的變化,拉瑪人的民族服飾也在悄然的變化,但不變的是拉瑪人對本民族的文化認同,以及對本族服飾的喜愛。
參考文獻:
[1]趙淑琴.大理白族婦女服飾所蘊涵的美學因素[J].時代文學(下半月),2008(11):186-187.
[2]李雯,郭愛梅.白族服飾的文化意蘊[J].大理學院學報,2012,11(07):5-8.
作者簡介:
趙佳敏(1997-7-),女,漢族,河南安陽人,大理大學中國少數民族藝術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民族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