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公司財務造假方式及防范對策研究

郭 香

（中興華會計師事務所（特殊普通合伙）江蘇分所，江蘇 南京 210019）

當前，我國上市公司財務造假現象司空見慣，嚴重影響資本市場經濟秩序，侵害市場投資者以及其他利益相關者利益，阻礙了資本市場資源優化與配置。究其原因來看，上市公司財務造假受企業財務會計制度、內部控制制度、信息披露、公司治理等方面影響。針對上市公司頻頻財務造假現象，證監會、財政部等監管部門不斷加強對上市公司財務監管與審查，嚴厲打擊查實的財務造假及舞弊行為，從而力求規范于資本市場經濟秩序。

一、上市公司財務造假的方式

上市公司財務造假方式逐漸多樣，造假手段越來越隱秘，結合證監會對我國上市公司財務造假行為總結報告來看，我國上市公司財務造假手段主要包括虛增收入、虛增資產、濫用會計政策與會計估計、關聯交易、虛減成本費用。虛增收入是上市公司財務造假的最主要手段，特別是在經濟下行壓力下，許多公司經營受到巨大影響，迫于持續經營等壓力，通過財務造假粉飾財務報表，從而向外界傳達出持續穩定經營的信號。通常來說，企業虛增收入的方法主要通過虛構銷售憑證、偽造銷售單、虛開發票、虛構銷售客戶、違規確認收入等。虛增資產主要從無形資產、固定資產以及流動資產三個方面進行造假或舞弊。濫用會計政策與會計估計是企業未按照會計準則、財務規范等要求，按照有利于公司的角度隨意、濫用會計政策、會計估計，從而提高企業財務業績、指標。由于會計政策選用與會計估計存在較大主觀性，這也為企業財務造假或舞弊創造契機。例如，企業通過更改存貨的計量方法，資產計量方式等操縱企業營業利潤，從而向外部投資者傳達有利信號，誤導投資者做出錯誤經濟決策。關鍵交易舞弊是上市公司舞弊的重要風險領域，審計準則中將上市公司超出正常經營活動范圍的重大關聯交易視為特別風險，由此能夠看出關聯交易是上市公司財務造假、舞弊的重要領域。通過關聯交易不僅能夠幫助企業完成預期業績目標，而且能夠轉移利潤，從而實現操縱業績目標。關聯交易具有一定隱蔽性，很難被察覺，因而關聯交易也是上市公司造假及舞弊的常用手段。虛減成本費用是通過調節成本費用支出，從而實現調節企業利潤的目的。上市公司常見虛減成本費用的方式主要有將虛擬資產、費用延時計入，或者將本期費用分攤至下一期等。

二、上市公司財務造假分析——以康美藥業為例

康美藥業成立于1997年，于2001年在上海證券交易所申請上市。公司成立以來秉承“心懷蒼生、大愛無疆”的核心價值觀與經營理念，為振興我國醫藥事業貢獻力量。康美藥業通過多年發展打造全方位“大健康、大平臺、大數據、大服務”體系，從而建成智慧型上市醫藥企業。從康美藥業整個財務舞弊事件過程來看，會計差錯更正前后單項資金的差錯比達到87%，存貨減少金額高達195.5億元，營業成本多計76.6億元，存在嚴重的財務造假嫌疑。在上交所以及證監會后續調查過程中發現，康美藥業內部控制、信息披露以及財務管理等方面存在重大缺陷，涉嫌嚴重違反《證券法》有關規定。

（一）康美藥業財務造假方式

1.虛增營業收入

康美藥業通過偽造銷售稅票、憑證、回款證明等手段虛構交易從而虛增企業營業收入。根據證監會調查報告來看，2016年康美藥業虛增營業收入金額高達89.99億元，占當期并表金額的16.44%；2017年虛增營業收入高達100.32億元，占當期并表金額的25.91%；2018年虛增營業收入16.13億元，虛增營業利潤高達1.65億元，其中虛增營業利潤占當期并表金額12.11%。康美藥業主要通過中藥材銷售業務虛構交易憑證，從而虛增營業收入。

2.虛增貨幣資金

康美藥業虛增企業貨幣資金，主要通過財務不記賬、虛假記賬、偽造與編造銀行存款單、對賬單、銷售回款證明等方式，虛增企業貨幣資金。2016年康美藥業虛增企業貨幣資金高達225.49億元，占公司當年期末凈資產比例76.74%，2017年虛增貨幣資金高達299.44億元，占當年凈資產比例93.18%，2018虛增貨幣資金高達471.89億元，占當年公司凈資產比例118.91%。

3.虛增固定資產

康美藥業在披露的2018年年度報告中，將未達到固定資產確認狀態的資產確認為固定資產，其中包括多個在建工程項目，從而使得企業期末固定資產調增金額達到11.89億元，部分投資性房地產金額調增20.15億元。

4.隱瞞關聯方信息

證監會對上市公司信息披露提出很高要求，通過信息披露從而讓資本市場投資者了解企業相關信息，幫助投資者做出正確投資決策與判斷。針對企業重要交易事項，企業有義務進行信息披露。康美藥業并未按照相關規范要求披露關聯交易，違反《公司法》規定，向控股股東進行利益輸送，涉及非經營性資金高達116.19億元，其中包括向控股股東清償債務、墊付款項等。

（二）康美藥業財務造假動因

1.壓力因素

我國資本市場對上市企業持續經營能力提出嚴格要求，企業要保持良好的經營業績，從而避免被強制退市。一旦企業經營業績不佳，受到退市風險警示或者被強制退市，企業融資將會受到較大程度影響。從康美藥業近三年財務業績指標來看，2016年至2018年企業凈利潤水平持續下降，企業股價波動明顯，一旦盈利能力水平持續下跌，將會面臨風險警示或者退市警告。面臨退市風險壓力，康美藥業管理層通過財務造假，虛增企業利潤水平，從而向外界傳達出企業經營穩定以及盈利水平較好的訊息。

2.機會因素

企業財務造假行為與企業內部控制、治理結構等因素具有密切聯系。根據證監會調查報告得出，康美藥業財務舞弊的機會因素主要有企業缺乏完善的股權結構、內部控制薄弱等。首先，從康美藥業的股權結構來看，企業實際控制人持有公司股權比例高達51.79%，其他股東持股比例較為分散，企業股權結構存在“一股獨大”的局面，高度集權影響企業治理機制有效運行。其次，康美藥業內部控制薄弱，由于權力過于集中，不相容崗位未設置職責分離，導致高層管理人員勾結舞弊，侵犯小股東利益。而且，從康美藥業內部控制評價報告能夠看出，企業內部控制存在重大缺陷，內控審計認定企業存在財務報告、非財務報告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為管理層財務造假創造契機。

三、防范上市公司財務造假的對策建議

（一）降低財務舞弊發生機會

機會因素是企業財務造假行為發生的重要外部影響因素，機會因素通常與企業內控制度有效性、內部控制環境、崗位職責設置、治理結構等因素密切相關。以企業內部控制為例，企業需要完善內部控制制度，規范企業經營管理活動，在企業內部形成有效約束機制，從而降低財務舞弊發生機會。特別重要的是，企業需要完善財務會計相關制度，不相容崗位應當分離，避免管理層權力過于集中，為財務造假、舞弊提供有利契機。并且，企業需要優化內部治理結構，完善的治理機制能夠有效防范財務造假。上市企業應當充分發揮出獨立董事的監管職責，拓寬獨立董事與企業管理層的溝通交流渠道，加強對企業經營管理等工作監管。

（二）健全監管懲處機制

健全監管懲處機制主要從兩個方面進行完善。首先，要積極發揮出外部監管效果，企業外部監管主要有媒體監管與政府監管。媒體監管能夠形成巨大的民間監督力量。從近些年財務造假曝光案例能夠看出，媒體力量對揭露違法違規行為具有重要關系。利用好大眾媒體能夠對上市公司形成有效約束。其次，要加強對違法違規行為的懲處力度。我國證券法對相關違法違規行為明確了懲處規定，但是整體懲處力度較低，導致企業、相關人員違法成本較低，難以形成有效約束。以康美藥業為例，對直接責任人處以30萬罰款，但對比企業通過財務造假行為獲利來看，違法成本過低，難以對企業形成約束。

（三）加強職業素養建設

加強從業人員的職業素養建設對防范企業財務造假行為具有重要意義。上市公司財務造假行為往往由管理層指示財務人員來進行，提升管理層人員職業素養以及財務人員素質對防范財務造假具有重要作用。公司應當加強公司文化、思想道德、法律法規等方面建設，幫助管理層、財務人員塑造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與職業觀。加強對管理層人員、財務人員崗前培訓，在崗教育，建立從業人員誠信檔案，并將從業人員從業誠信情況進行披露，設置獎懲模式，對違法職業道德的人員加大處罰，表彰模范人員，在企業內部營造良好的職業道德價值觀念。

四、結束語

資本市場能夠為企業提供廣闊的融資渠道，優化市場資源配置。有序的市場經濟秩序離不開披露的高質量信息數據。企業作為資本市場重要活躍主體，應當積極履行義務與職責，提高披露信息真實性，保障資本市場健康有序運行。本文首先對企業財務造假的主要方式進行分析，然后對康美藥業財務造假行為以及背后動因進行剖析，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了通過降低財務造假發生機會、健全監督獎懲機制以及加強職業素質建設等對策建議，希望能最大限度地減少上市公司財務造假案例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