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后的新潮零食把我驚著了

郭灰

看到身邊有人在啃一個類似狗咬膠的東西，我震驚了。他說這種叫“小鋼筋”的全麥零食棒是解壓神器，并熱情分享。我爪牙并用也沒啃下第一口，腦海里閃過《西游記》里的場景和這句話：當雞吃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燒斷了鐵鏈，你啃完了這個狗咬膠，作業就能寫完了。

我趁機搜刮了別的零食：印尼蛋黃芝士條、微熱山丘鳳梨酥、草莓凍干、即食烤鳳尾蝦……

花里胡哨的新潮零食背后，是吃貨的力量——一款麻花零食不到一周賣出15噸，一款手撕面包14萬人買，三只松鼠被吃到上市，良品鋪子和百草味被吃進2020年“雙十一”食品T o p10，甚至“鞭策”阿里巴巴推出了自創零食品牌B o n b a t e r（棒倍特），“國人一年吃掉2萬億零食”直接飆上熱搜……

據《中國線上零食消費趨勢報告》，近年線上零食消費人數增速在20%，而年輕人是主力，而且最愛從線上買零食。不過他們吃零食的原因，可遠遠不止餓或饞。

“吃想吃的零食，過不胖的人生”

“吃零食為了健康”聽起來很鬼扯，但研究一下搜刮來的各種零食，會發現它們分為兩大極端：一類是餅干膨化、糕點點心、肉味鹵干等高熱量零食，另一類是果蔬干、魔芋凍、低糖紫薯餅這樣的小清新。

當一個輕輕拿起蔬菜干，優雅啜飲燕麥片的仙女當然很美，但我還是向“吃想吃的零食，過發胖的人生”妥協，撕開一袋燒烤味薯片。也不能全怪我自制力弱，就像為展現自己宛若中產的清淡味蕾和矜貴品位而買的沙拉輕食，有多少人先火速吃掉胡椒雞胸肉和鷹嘴豆，然后對著紫甘藍、胡蘿卜和生菜葉發呆，反思：為什么不用這35元錢點一份漢堡王套餐？

天然、非油炸、無添加、脫水、高蛋白、高鈣、無糖、低鹽、粗糧、有機……聽著就難吃。都吃零食了，誰還要這么受罪啊！

但我嘗了幾份“健康零食”后，發現跟想象的有點不一樣。堅果零食的味道不止有路邊炒貨這一種：話梅、椒鹽、蒜香、蟹香、綠茶、焦糖、蜂蜜……上一次看到這么全的味道，還是選炸雞蘸料的時候。

向“好吃又沒負罪感”靠攏的健康零食，是個顛覆飲食的新物種。就比如，近年“抗糖風”的潮流下，被嫌棄的只是純糖果、純巧克力、純高糖飲料，但大家并沒有拒絕甜味。據調查，中國消費者反而吃了更多新鮮果蔬和乳制品做成的甜品零食。

在這個邏輯下，零食界最受歡迎的組合變成了“營養+好吃”。潮人桌上放滿了低卡果味蛋白棒、0蔗糖脆皮巧克力棉花糖、高蛋白鱈魚脆球、益生菌巧克力、0卡果凍、低脂雞肉薯片、奇亞籽威化餅干、高鐵鋅華夫脆這樣的新型健康零食。

難怪同樣是吃貨，別人都這么瘦，而我永遠是胖子，原來世界上只剩我一個人把威化巧克力和沙嗲牛肉干當零食吃了……小丑，哦不，胖子竟是我自己。

“吃掉的不是零食，是壓力”

心態崩掉的我立刻撕開了一包奶棗——此刻一定還有其他心態崩掉的年輕人在大吃特吃。抒發情緒，是年輕人吃零食的另一個目的，也是零食消費增長的關鍵驅動力。

零食讓我們得到慰藉、打發無聊、驅散孤獨。分手的夜晚是抱著海鹽胡椒薯片度過的，減肥的辛苦在咬得到顆粒感的鳳梨酥上消散了。

在零食解壓的層面上，大文豪巴爾扎克和上班時狂嚼鍋巴的你也沒什么不同。他寫不完作業也要大喊一句“給我吃的”，然后在過癮的食物中找靈感。

更何況零食界正流行咸鮮味，吃得人根本停不下來。辣條吃不了幾根就被喉嚨緊急喊停，俄羅斯紫皮糖吃多了膩到翻白眼，但咸香的煎鱈魚塊、蟹香鍋巴、海苔芝士卷、蛋黃酥和咸蛋青團打開味蕾，舌頭被腌入味了還想繼續吃。

如果沒有隔壁小孩都饞哭了的味道，零食夠有趣新奇，那也行。這印證了億滋國際全球創新總監Gil Horskyo“社交零食有兩層含義”的第一層觀點：零食自身跟消費者產品互動的社交。

因此小鋼筋磨牙棒、M&M豆盲盒裝、單身狗糧薯片以及“長大了的國潮零食”特別吸引眼球。

而零食社交的第二層含義，就是作為人際關系的潤滑劑。

一包蟹黃豆、一塊鮮花餅，是同學朋友之間維系關系的最小單位。這塊小零食，也成為窺探該人人設的一個窗口。分享南瓜藜麥低脂餅的，通常是泡健身房的狠人；發雪媚娘夾層蛋黃酥或網紅曲奇餅的，有一顆潮人的心；至于發棗夾核桃或山楂片的，基本屬于成熟穩重的old school。給大家投喂東南亞進口零食的，八成是小機靈鬼。它種類多、量大實惠耐吃，榴蓮芝士咸蛋黃等網紅要素，變著花樣地出現在曲奇、餅干和薯片上，爆款從來就沒斷過。菲律賓榴蓮餅、T i p o牛奶面包干、印尼小雞面、泰國小老板海苔，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打。

如果說東南亞零食絕在種類風味多，那么日韓系的討喜之處就在于精致和品質感。這印象也一直延續到如今的糯米糍大福、香蕉蛋糕卷和益生菌軟糖上。

要好吃但不能胖，要個性好玩，要過癮解壓，還要成為社交貨幣……在生活方式朝夕變幻的時代里，輕巧的零食已經承擔了它不該有的重負，也藏著年輕人最新的秘密。當我啃完這根“小鋼筋”磨牙棒，面對只進行了2%的作業，腦殼又冒出了汗。那么，再啃一根好了。

//摘自有意思報告微信公眾號，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