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西行漫記》封面上的紅軍小號手

禹正平

《西行漫記》一書是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的力作，它首次將中國工農(nóng)紅軍介紹到國外，并產(chǎn)生了重大影響。但凡讀過《西行漫記》的人，無不被封面上那位迎著朝陽的紅軍小號手所吸引，而小號手是誰卻一直鮮為人知。

2015年9月3日，紀念抗戰(zhàn)勝利70周年大閱兵在北京天安門廣場隆重舉行，在外國友人隊列中，有一位特殊的嘉賓，她就是《西行漫記》作者斯諾的后人謝里爾·比紹夫。她在參加閱兵的第二天，與紅軍的后人相聚北京，才揭開了紅軍小號手之謎。

見面會上，紅軍小號手的后人謝小朋向比紹夫贈送了一本老版的《西行漫記》。封面上，一面中國人民紅軍抗日先鋒軍的紅旗迎風飄揚，旗桿下，一位紅軍小號手頭戴八角帽，身體前傾，腰挎手槍，手持軍號，舉止間透著英武……兩人看著封面照片，共同回憶起了自己的先輩。

1936年秋，斯諾為了向外界介紹紅軍的真實生活，在紅軍西征軍總部駐地寧夏豫旺堡采訪時，希望拍攝一位小號手的照片，以展示紅軍抗日先鋒隊的英雄形象。但經(jīng)過半天的尋找，他發(fā)現(xiàn)紅軍的小號手全都面黃肌瘦，衣衫破舊。正在犯愁之際，斯諾看到了體格健壯，腰挎手槍的謝立全（1917—1973，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那天，19歲的謝立全身著當時并不多見的新軍裝，這是他剛剛參加完一場勝仗得到的獎賞。斯諾趕忙拉著謝立全到豫旺堡的圍墻附近，拍下了這張名為“抗戰(zhàn)之聲”的珍貴照片。

1936年年底，經(jīng)過4個月的實地采訪，斯諾帶著十幾本筆記本和30卷膠卷從陜甘寧邊區(qū)回到北平，在燕園完成寫作。1937年10月，《紅星照耀中國》一書在倫敦出版，不久又相繼被譯成法、德、俄等多種文字出版，一時間聞名遐邇。

1938年2月，該書中譯本在上海問世，鑒于形勢，易名為《西行漫記》。新中國成立后，在新版的《西行漫記》中，“抗戰(zhàn)之聲”被用作封面和書中的首幅照片，那位英姿勃發(fā)的小號手成為一段歷史和一個時代的象征，為世人所矚目。

但小號手究竟是誰？斯諾并沒有給出具體答案。

1972年2月15日，斯諾病逝，為了紀念這位外國友人，當年第5期的《人民畫報》刊登了斯諾1936年拍攝的部分照片，其中就包括被稱為“抗戰(zhàn)之聲”的《西行漫記》封面照。正在北京出席海軍常委擴大會議的謝立全看到后，立即寫信告訴妻子蘇凝，那個小號手就是他，并簡單講述了拍攝過程。但是，他并沒有對外聲張。

1972年年底，謝立全得知自己患了癌癥以后，請人到中國歷史博物館將這張照片洗了幾份，留給兒女做紀念。謝立全逝世后，為了卻其心愿，也為了永久紀念，家人將這張照片嵌于骨灰盒上，一直存放在八寶山革命公墓。

將軍逝世后，按說可以曉諭世人這段珍貴的史實了，但深知丈夫人品的蘇凝始終尊重丈夫的意愿，將這段歷史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機緣巧合，中國紀念抗戰(zhàn)勝利70周年之際，應斯諾后人的請求，有關部門經(jīng)過多方協(xié)調和溝通，才有了紅軍后代和斯諾家人的這次會面，一段塵封了半個多世紀的歷史謎團終于得以揭開。

//摘自《文史博覽》2021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