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飛龍,陳慧芬,張軍,吳瑛婷,劉媛
同濟大學附屬第一婦嬰保健院,上海 200040
子癇前期(PE)是一種多系統疾病,以高血壓、蛋白尿、腎臟、肝臟和神經受累為特征[1]。重度子癇前期(SPE)甚至可導致孕婦肝臟、腎臟、大腦和凝血系統出現問題,胎兒存在發育不良、早產、圍產期死亡等不良結局的風險,是造成孕產婦及新生兒患病率、病死率升高的主要原因之一[2],終止妊娠是惟一已知的治療SPE的有效方法。PE臨床表現通常出現在妊娠晚期,潛在的致病機制可能更早發生,但由于發病機制和病因學至今尚未闡明,防治存在一定難度。近年來,孕婦維生素D狀態在PE病理生理發展中的作用越來越受到關注。維生素D可能促進母體和胎兒對感染的先天反應,同時防止過度炎癥反應,這對維持正常妊娠非常重要[3]。維生素D也被認為可能有助于胎兒的免疫,并減少早期生命中的過敏反應[4]。流行病學研究顯示,PE與母體維生素D降低有關,孕中期維生素D水平低的孕婦患PE風險更大[5-6]。25(OH)D3在血清中高度穩定,半衰期約為3周,因此被認為是指示人體維生素D水平狀況的準確血清生物標志物[7]。本研究觀察了PE孕婦不同孕期血清25-羥基維生素D[25(OH)D3]水平變化,并探討其意義。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18年1月—2019年6月上海市第一婦嬰保健院建卡產檢并住院分娩的孕婦962例。納入標準:①無流產史,自然受孕的單胎初產婦;②均進行血清25(OH)D3水平檢測;③均在我院定期產檢及分娩;④有完整的臨床資料;⑤無吸煙、酗酒等不良嗜好。排除標準:慢性高血壓、糖尿病、腎病、腎炎、狼瘡等妊娠合并癥。入選對象中PE孕婦462例,診斷標準:根據美國婦產科醫師學會(ACOG)《妊娠期高血壓和子癇前期指南2019版》:①血壓:孕前血壓正常,孕20周后出現收縮壓≥140 mmHg或舒張壓≥90 mmHg,2次測量血壓至少間隔4 h;收縮壓≥160 mmHg或舒張壓≥110 mmHg。②尿蛋白:24 h尿蛋白>300 mg;蛋白/肌酐≥0.3;尿常規蛋白++及以上。③尿蛋白陰性情況下符合以下新發的表現:a.血小板減少:血小板計數<100×109/L;b.腎功能不全:血清肌酐>97 μmol/L或高于正常上限2倍,排除其他腎臟疾病;c.肝功能受損:轉氨酶高于正常上限2倍;d.肺水腫;e.新發頭痛,普通藥物治療不緩解,排除其他原因或視物模糊[8]。PE中SPE孕婦335例(重度組),年齡18~34(28.5±2.5)歲,BMI[9]<18.5 kg/m228例、18.5~24.9 kg/m2241例、>24.9 kg/m266例;非重度子癇前期孕婦127例(非重度組),年齡23~43(31.5±2.5)歲,BMI<18.5 kg/m217例、18.5~24.9 kg/m283例、>24.9 kg/m227例。同期健康體檢孕婦500例(對照組),年齡19~43(29.5±1.5)歲,BMI<18.5 kg/m248例、18.5~24.9 kg/m2365例、>24.9 kg/m287例。
1.2 血清25(OH)D3檢測方法 孕早期(14周)、孕中期(28周)非空腹靜脈取血各2~3 mL,靜置1 h,以3 500 r/min的速度離心10 min,取上清液(血清),移入EP管中,-80 ℃冰箱凍存備用。采用25(OH)D3測定試劑盒(ARCHITECT)在美國ARCHITECT i2000化學發光免疫分析儀上進行檢測,質控采用RANDOX免疫質控品。25(OH)D3正常值參考范圍23.75~138.75 nmol/L,是ARCHITECT公司根據臨床和實驗室標準研究所(CLSI)的方案C28-A320進行的。根據美國制定的維生素D缺乏判斷標準,25(OH)D3<50 nmol/L為維生素D缺乏[10]。

2.1 各組不同孕期25(OH)D3水平比較 不同孕期25(OH)D3水平比較見表1。

表1 各組不同孕期25(OH)D3水平比較
2.2 各組不同孕期維生素D缺乏情況比較 重度組、非重度組、對照組孕早期25(OH)D3缺乏分別為205例(61.2%)、68例(53.5%)、225例(45%),孕中期25(OH)D3缺乏分別為208例(62.1%)、79例(62.2%)、193例(38.6%),重度組、非重度組分別與對照組比較,P均<0.05。
SPE會導致圍生兒病死率高,NICU入住率高,并伴有較多的并發癥,嚴重威脅母嬰健康和生命[11]。Arun估計PE的發病率在全世界所有妊娠中高達8%,是孕產婦和圍產期發病率和病死率的主要原因[12]。一項Meta分析指出,懷孕期間缺乏維生素D會增加病理性懷孕的風險,包括增加PE(2.09)、早產(1.58)和低出生體質量(1.52)的風險[13]。研究顯示,妊娠23~28周的孕婦維生素D缺乏與SPE有關,維生素D缺乏孕婦患SPE幾率增加3倍以上[14]。臨床上將血壓和24 h尿蛋白定量作為PE的金標準,然而24 h尿蛋白定量檢測繁瑣、耗時長、準確性欠佳、患者依從性差等諸多缺點,血壓測量影響因素也過多,所以尋找有效、穩定、實用的預測指標顯得尤為重要。
維生素D是一種促性腺激素,已知在許多生理過程中起重要作用,如調節細胞增殖和分化過程、免疫調節、血管生物學和胎盤代謝和功能[15]。本研究顯示,重度組孕早期血清25(OH)D3水平低于對照組,重度組和非重度組孕中期血清25(OH)D3水平均低于對照組,由此可見,25(OH)D3的降低在孕早期可作為SPE的獨立危險因素,在孕中期可作為PE的獨立危險因素。本研究還顯示,與同組孕早期比較,重度組孕中期25(OH)D3水平升高,非重度組孕中期25(OH)D3水平降低,提示孕早期(14周)和孕中期(28周)測得的25羥基維生素D水平對于PE發病都有獨立意義,所以建議孕早期開始及時檢測25(OH)D3。本文結果顯示,與對照組比較,重度組和非重度組孕早期、孕中期25(OH)D3缺乏率高,提示孕婦孕期維生素D降低可能與PE的風險增加有關,PE婦女血清25(OH)D3水平降低在PE發病機制中存在一定作用。
雖然維生素D導致PE的具體發病機制仍需要進一步研究來確認,但是臨床可對維生素D缺乏進行早期篩查與發現,及時通過改善孕婦生活方式及飲食進行預防[16]。一項Meta分析表明,補充維生素D可以降低PE的風險[17],懷孕期間補充維生素D有助于提高孕婦體內維生素D的水平,但是關于降低PE風險的劑量的證據有限[18],而且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關于單獨服用維生素D與PE風險的隨機對照試驗的文章發表,所以在孕期補充維生素D的方式跟劑量還有待進一步研究。
總之,孕婦血清25(OH)D3水平降低與PE發病具有密切聯系,一定程度上可作為PE發生的預測指標,在孕早期和孕中期檢測血清25(OH)D3水平可能對于SPE都有一定預測作用;在孕中期甚至對非重度子癇前期也具有一定預測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