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詩鈺
(成都中醫藥大學,四川成都 611130)
黃芩是中醫臨床中的常見藥物,早在《神農本草經》中便有記載,主要有清熱瀉火、解毒安胎等功效。通過現代藥理學的探究,黃酮類成分被證明是黃芩的主要成分,包括黃芩苷、黃芩素、漢黃芩苷、漢黃芩素等。黃芩苷是植物黃芩中提取出的主要活性成分,具有抗氧化、抗炎癥、抑制細胞凋亡等作用,在治療心肌梗塞和心臟搭橋手術中可以抑制心肌缺血再灌注損傷(MIRI)的發生。黃芩苷的抗氧化作用機制是現代藥理學的重點方向之一,而其抗氧化機制的核心是對Nrf2(NF-E2相關因子,Nuclear factor-erythroid 2-related factor 2)核因子的調控作用。
Nrf2是調控細胞氧化反應的核心轉錄因子,通過對抗氧化反應蛋白原件(AREs)活性的誘導,抑制氧自由基(ROS)造成的氧化應激損傷,保護細胞內的穩定環境[1]。研究表明,黃芩苷通過調控Nrf2的轉錄活性來改善機體的氧化應激情況,本文主要對近年來的文獻進行研究,就黃芩苷調控Nrf2的具體信號通道和抗氧化作用機制進行歸納。
黃芩苷(Baicalin)是從唇形科多年生植物黃芩(Scutellaria BaicalensisGeorgi)中提取出的一種黃酮類化合物。黃芩苷是黃芩的核心活性作用成分,化學分子式為C21H18O11(圖1),為淡黃色粉末,其結構中有酚羥基存在,結構的不飽和度為11,熔點223~225 ℃[2]。黃芩苷被廣泛應用在高血壓、冠心病等相關疾病的治療中,主要是通過影響細胞內酶的活性、調控蛋白質的轉錄、調節細胞內相關聯的細胞因子表達這3種作用方式,來實現其抗氧化、抗炎癥、抑制細胞損傷和凋亡等療效和保護作用。

圖1 黃芩苷化學分子式
抗氧化功能是黃芩苷的主要作用之一,其核心機制在于調控Nrf2因子,進而影響抗氧化蛋白反應原件的轉錄,調控超氧化物歧化酶(Superoxide Dismutase,SOD)、過氧化氫酶(Catalase,CAT)、血紅素氧合酶 1(Heme Oxygenase-1,HO-1)、機體內的谷胱甘肽(L-γ-glutamyl-cysteinyl-glycine,GSH)和NAD(P)H:醌氧化還原酶1(NAD(P)H:quinone oxidoreductase 1,NQO1)的表達,達到清除細胞內多余自由基、保護細胞在缺氧/復氧情況下免受損傷的目的。
如圖2所示,Nrf2主要受到kelch樣ECH相關蛋白1(Keap1)、泛素鏈接酶蛋白(cullin E3,cul3)和自噬蛋白(protein 62,p62)的調控,其在正常情況下為復合蛋白結構。其中,Keap1/Nrf2是Nrf2的主要受控信號通路,Nrf2和Keap1蛋白通過DLG和ETGE兩個域結合。在缺氧/復氧條件下,細胞的自我保護機制會提高Nrf2的表達,增加核內Nrf2聚集含量。細胞核內的Nrf2因子能夠促進抗氧化蛋白反應原件的基因轉錄,從而提高細胞內抗氧化蛋白的含量,清除細胞內的氧自由基,抑制細胞的過氧化反應。黃芩苷主要通過keap1/Nrf2、cul3/Nrf2和p62/Nrf2三種方式來對Nrf2因子進行調控,激活其抗氧化機制,從而抑制氧化作用帶來的細胞損傷。
Keap1是激活和調控Nrf2分子的調節器,通過keap1上的N末端結構域實現與Nrf2之間的相互作用。在正常狀態下,keap1與DLG位點結合并導致Nrf2被降解;而氧化應激反應下,keap1無法與DLG結合并降解Nrf2,新合成的Nrf2即可在細胞核內聚集并產生作用[3]。高善頌等[4]研究發現,黃芩苷可以通過調控keap1/Nrf2信號通路,從而進一步調節SOD、GSH、CAT等抗氧化酶的活性。Li等[5]提出黃芩苷可能通過修飾keap1蛋白復合物來下調keap1蛋白活性,保證Nrf2的表達,從而在氧化應激損傷中保護心臟,Hong等人[6]和Guo等人[7]研究發現黃芩苷可以干預Nrf2和Keap1之間的聯系,防止Keap1抑制Nrf2的表達,保護Nrf2與抗氧化劑反應因子結合來激活各種抗氧化基因并提高AREs的活性。
Cul3是殘余E3泛素連接酶復合物的支架蛋白,其過度表達會使Nrf2多聚泛素化,抑制Nrf2的蛋白表達。Keap1和Cul3之間通過BTB域相互作用,共同維持Nrf2在正常狀態下的降解,當Cul3與keap1相互作用的域界面發生突變時,則會導致keap1活性下調。Kobayashi等[8]研究證明敲除Cul3可以抑制Nrf2多聚泛素化。Yu等[9]研究發現通過調控miR-101,可以下調Cul3 mRNA的表達,并大幅上調Nrf2和HO-1的表達。Cuadrado等[10]提出在收到氧化刺激時,RING蛋白(Ring-box 1,RBX1)的Keap1-Gul3-RBX1蛋白復合體會被破壞,從而導致Nrf2堆積并起到抗氧化的作用。Sun等[11]提出keap1可以通過Cul3泛素化Nrf2并將其降解。盡管Cul3在調控Nrf2的過程中起到重要作用,目前黃芩苷Cul3/Nrf2通路的相關研究較少,僅有Zhou等[12]證明在黃芩苷激活Keap1-Nrf2系統的過程中,通過干預Cul3和keap1的聯接,從而降低Nrf2泛素化。

圖2 黃芩苷調控Nrf2的抗氧化機制
p62是一種自噬蛋白,可以表征細胞的自噬程度,p62是Keap1的調控蛋白之一,通過單獨調控keap1蛋白的活性來保證Nrf2的正常表達,當受到氧化刺激時,p62會通過自身的STGE位點與Keap1相結合,誘發keap1泛素化從而增加Nrf2含量。Liang等[13]證明黃芩苷可以增加p62表達,并提出黃芩苷可能通過增加p62表達的方式來激活Nrf2,并干擾Nrf2和Keap1間的聯系。Wang等[14]證明減少p62會降低keap1的自噬性泛素化程度,進一步證明了p62對keap1/Nrf2信號通路的調控作用。Matthew等[15]說明p62對keap1的抑制會進一步激活Nrf2,當Nrf2含量提高到一定程度,會導致自噬功能障礙,逆作用于選擇性自噬接頭蛋白(p62/Sequestosome 1,p62/SQSTM1),將其作為靶蛋白并降解。
HO-1是一種重要的抗氧化酶,可以使得血紅素分解成CO、亞鐵和膽綠素。HO-1不僅可以通過分解血紅素來抑制其促氧化作用,分解產生的膽綠素可以有效清除ROS的活性[16]。研究發現,Nrf2/HO-1是心肌缺血-再灌注損傷保護的重要渠道,在缺氧/復氧條件下Nrf2/HO-1通路會被激活,心肌細胞由Nrf2機制產生3H-1、D3T誘導劑,并誘導HO/HO-1表達,從而幫助心肌細胞對抗氧化應激損傷[17-19]。Cheng等[20]證明了在心肌缺血再灌注的缺氧/復氧條件下,黃芩苷可以提高Nrf2/HO-1通路的表達。Yu[21]等進一步發現在缺血再灌注過程中,黃芩苷是通過上調Nrf2和HO-1的表達,來進一步激活Nrf2/HO-1信號通路。
NQO1可以催化醌發生反應,防止醌被還原成半氫醌,半氫醌會反應產生ROS,因此NQO1通過對醌的反應處理來起到抗氧化劑的作用。Nrf2是穩態系統和氧化應激反應系統中控制NQO1的核心因子,Nrf2的含量與NQO1的表達程度呈正相關。Zhang等[22]證明黃芩苷可以上調Nrf2/NQO1/HO-1抗氧化信號通路,而NQO1是Nrf2調控下的產物。Chen等[23]證明黃芩苷可以減少Nrf2的含量,同時增加NQO1的mRNA轉錄活性。Yang等[24]通過熒光蛋白分析,證明黃芩苷可以顯著提高細胞內Nrf2水平,并能誘導NQO1含量的增高。
SOD的主要作用是清除超氧陰離子自由基,是生物體內清除自由基的首要物質,通過抑制細胞與氧反應中產生的超氧陰離子,催化其分解為過氧化氫和氧,間接幫助清除氧自由基[25]。黃賢華等[26]驗證了黃芩苷可以提高SOD活性,降低脂質過氧化反應的最終產物丙二醛(MDA)和髓過氧化物酶(MPO)的含量,清除氧自由基、減少脂質過氧化反應的發生。
CAT是細胞抗氧化的關鍵酶,可以分解過氧化氫,防止過氧化氫產生羥自由基,從而抑制脂質過氧化反應[27]。Zhu等人[17]研究證明,Nrf2與心肌細胞中CAT的誘導表達有關。KhanS等人[31]證明黃芩苷可以提高CAT的活性,減少活性氧(ROS)和MDA,抑制炎癥因子的表達。高善頌等人[4]證明黃芩苷可以通過激活keap1-Nrf2/ARE通路,提高抗氧化酶SOD的活性,進一步激活免疫調節系統,提高組織的抗氧化能力,抵抗氧化因素引起的損傷。
GSH與SOD、CAT一起作為氧化還原系統的核心抗氧化因子,具有清除自由基和防止過氧化反應損傷的作用。Nrf2可以提高γ-谷氨酰半胱氨酸合成酶(γ-glutamyl cysteine synthetase,γ-GCS)的表達,γ-GCS負責調控GSH的合成,因此Nrf2可以調控GSH的生物合成[17]。Nrf2還可以通過調節谷胱甘肽還原酶(Glutathione Reductase,GSR)來還原被胱甘肽過氧化物酶(Glutathione peroxidase,GPx)氧化的GSH,促進GSH的再生[29]。Chen等[30]證明黃芩苷通過降低肌肉過氧化脂質(Lipid Peroxidated Oxidation,LPO)、肌肉超氧陰離子和過氧亞硝酸鹽的產生,降低Nrf2的表達,增加GSH和GPx的表達,可以有效減輕骨關節炎(Osteoarthritis,OA)大鼠的氧化應激。
本文簡述了黃芩苷的分子結構和基本特性,提出了黃芩苷調節下Nrf2的抗氧化機制,總結了其中起主要作用的上游調控因子和下游抗氧化因子,詳細說明了keap1、cul3和p62三種上游調控因子激活Nrf2的工作機制及Nrf2調節HO-1、NQO1、SOD、CAT和GSH等下游抗氧化因子的機理,為黃芩苷的臨床治療和藥物研提供了理論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