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你的“海草”閨密

□泠月瀅

1

何月又在上課時間偷偷遞給我紙條。今天已經是第四次了！我無奈地停下正在認真記錄的課堂筆記，趁老師不注意，賊兮兮地打開紙條。我從頭審視了一遍，無非又是那些關于林雅妍的碎碎念。我有些無奈地扶額，還在心里斟酌著如何回應，眼角余光里卻發現何月已經朝我投來急切的要得到答案的目光了。

還是隨便附和幾句吧！我提起筆在紙上“沙沙”地寫下一些違心的話，還引用了何月平時最愛對我吐槽林雅妍的幾個常用關鍵詞。寫著寫著，我輕輕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何月和林雅妍的關系為什么會變得如此糟糕，之前她還一直跟我說，很想和林雅妍做好閨密呢！只是林雅妍豈止是出落得娉婷裊娜，重點還品學兼優。何月說，如果和林雅妍真能成為好閨密，那也只能用“高攀”“低就”來形容兩人的關系。

我快速地把紙條揉成一團精準無誤地扔到何月的課桌上。真希望此時此刻的我，也一并把這些煩惱扔回給她了。

2

每次課間，何月都喜歡坐到我旁邊的座位上，不是八卦明星，就是針對林雅妍發表子虛烏有的觀點。其實，捫心自問，我根本不了解林雅妍的為人，但在班級里，林雅妍的交際能力和人際關系都不輸給任何一位同學，這是同學們有目共睹的。老師對她的嘉獎也是連綿不絕。按理說，她的人品根本沒必要懷疑。而且，在我跟何月兩個人都處于幾乎快要與班級脫軌的狀態里，我們相濡以沫，除了她，我再無朋友，而她也一樣。

我時常勸自己，應該對何月坦白，告訴她，不要再對林雅妍捕風捉影發表不切實際的言論了，這樣做是不對的！

可是，我又時常發現何月看林雅妍的目光里充滿了艷羨。一時之間，我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主見，完全就是一株隨波飄搖的海草，一邊倒向充滿正義的真理，一邊倒向朋友正在深陷的嫉妒泥潭。明明知道這是錯，卻鼓不起勇氣對何月義正詞嚴地表達自己的觀點。每次都是附和著何月的種種言辭，即便發現她說得沒道理，卻也為了維持好閨密關系而假笑著騙自己——她只是嫉妒，她不是有心的，我附和附和就好。

3

直到在何月身上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何月在學校的貼吧發布了詆毀林雅妍的帖子，當時整個學校因為這條帖子而炸開了，大家都在心里忖度著到底是誰惡意發帖。

我也焦急了起來，我并不知道自己一味地縱容何月，會讓她越來越肆無忌憚，我甚至有點兒害怕，怕何月做出更加過激的事情。

我在心里鼓勵自己，必須改掉沒有主見的毛病，這次必須告訴何月，讓她知錯認錯。但我沒有想到，因為我平日的一再附和，何月心里早已認定我和她是統一戰線的“戰友”。看著何月歇斯底里，我保持鎮定，找到了林雅妍，把事情的原委說清楚，然后深刻反思自己，并且主動向林雅妍認錯。

何月最終成為被我招供的罪人，她帶著滿腔的悔恨和羞辱轉學了。

本以為附和她只是幫她化解心里的小煩惱，沒想到卻成了慫恿她一步步犯錯的導火索。還記得何月離開時看我的眼神，我終究不敢再一次那樣附和別人。我本來是該有主見的，卻因為害怕失去朋友，而讓正義爛在了肚子里。摧毀一個人的同時，自己也摔得支離破碎。

（摘自《中學生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