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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徑創造與制度企業家:基于中國故事的分析

2021-01-11 05:03:45羅影汪毅霖
人文雜志 2021年12期

羅影 汪毅霖

關鍵詞?路徑依賴?路徑創造?制度企業家

〔中圖分類號〕F019.5;F120.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0447-662X(2021)12-0109-11

“路徑創造”(path?creation)是“路徑依賴”(path?dependence)的反面,其意味著人類有可能通過有意識的行動而擺脫無效制度。而“路徑依賴”關注為什么過去和當代的多數落后國家會被困于無效制度的陷阱之中,答案是“來自過去的制度和信念會影響當下的選擇”。①于是,“由于路徑依賴的性質,一個經濟體一旦陷入了導致經濟發展停滯的無效路徑,就將可能無法自拔,正如歷史上發生過的那樣”。②所以對廣大發展中國家來說,在公共政策意義上更值得關注的是有效制度的“路徑創造”而非“路徑依賴”。后者的成因和后果是間接的病理學研究,而如何實現前者則具有更為直接的救治意義。

近年來,經濟學和臨近學科中已經涌現出一批與“路徑創造”相關的研究。“路徑創造”原本指涉的研究對象是技術變遷。③這一類的“路徑創造”框架對于分析制度變遷來說并不完善。這是因為,在分析技術的路徑創造時,推動變遷的企業家的類型(經濟組織的領導者)和激勵(為了追求超額租金)都是單一的,但是制度的路徑創造中制度企業家的類型和激勵卻是多元的,環境因素也更為復雜。于是,晚近的一些研究對路徑創造的框架做了補充。例如,“路徑獨立”(path?independence)概念強調了制度創新的激勵來源于外生的全面社會危機;[美]卞歷南:《制度變遷的邏輯:中國現代國營企業制度之形成》,杭州大學出版社,2011年,第15頁。而“路徑生成”(path?generation)概念則認為,制度創新不能僅僅歸因于外生危機和有知識的行動者的理性選擇,還取決于一個社會的內部權力格局和文化傳統,且是一個反復博弈和持續演化的過程。Marie-Laure?Djelic,?Sigrid?Quack,?“Overcoming?Path?Dependency:?Path?Generation?in?Open?Systems,”?Theory?and?Society,?vol.36,?no.2,?2007,?pp.161~186.

總體來看,現有的基于“路徑創造”的討論尚未建立起一個完備的分析框架,從而不易合理地回答如下問題:一是在何種含義和哪些內容上,可以在一個制度創新的框架內理解路徑創造;二是新制度的路徑創造的行動主體是什么,而各類不同的行動主體的角色分工和相互關系又如何;三是發生制度的路徑創造的直接起因是什么,而制度路徑創造又是怎樣獲得合法性,從而成為可自我實施的新的穩態博弈均衡。接下來,我們將構建一個以制度企業家為中心的路徑創造的分析框架,以之為基礎,用改革開放以來的中國故事來檢驗關于路徑創造的主要假說,進而得出路徑創造的理論和實踐之于當前中國的全面深化改革的啟示。

路徑創造的本質在于打破制度變遷的慣性,通過對制度環境——“構成生產、交換和分配的基礎的重要政治、社會和法律基本規則的集合”Lance?Davis,?Douglass?North,Institutional?Change and?American?Economic?Growth,Cambridge:Cambridge?University?Press,1971,p.6.——的顯著創新來實現從無效制度向有效制度的轉型。由于“路徑創造”概念衍生并相反于“路徑依賴”概念,所以可將二者放在一個制度創新程度的連續譜系中來理解(見圖1)。

圖1?路徑創造與路徑依賴的關系

由圖1可知,在制度變遷的時間歷程中,“路徑依賴”意味著制度沿著傳統路徑從“過去”到“現在”再到“未來”自我復制甚至自我強化。“路徑依賴”除了直線形式外還有一種未被現有經濟學文獻注意的波浪形式——“路徑復原”,即由于傳統路徑的超穩定性,“現在”所發生的對傳統路徑的沖擊并沒有引向真正的制度創新,反而在周期性沖擊減退后,制度在“未來”又復原為傳統路徑。制度變遷中的“路徑復原”的一個典型代表是中國封建社會的超穩定結構,金觀濤、劉青峰:《興盛與危機——論中國封建社會的超穩定結構》,湖南人民出版社,1984年,第193頁。社會內在矛盾所導致的周期性沖擊只是引發了王朝的更迭,而并未引致制度結構的質變,故有兩千年不衰之秦制。

真正的“路徑創造”意味著在“現在”的階段發生制度重塑,而制度變遷的方向是“新的未來”,即出現了新的路徑而不會發生路徑復原。并且嚴格來說,只有發生了制度環境(institutional?environment)而不是制度安排(institutional?arrangement)的顯著創新時,Oliver?Williamson,?“The?New?Institutional?Economics:?Taking?Stock,?Looking?Ahead,”?Journal?of?Economic?Literature,?vol.38,?no.3,?2000,?pp.595~613.才可以稱之為“路徑創造”。因為制度安排只是在組織內部“處理治理機制”,對它的創新是規則下的選擇;而制度環境“處理背景條件”,[美]奧利弗·威廉姆森:《治理機制》,石爍譯,機械工業出版社,2016年,第329頁。是在制度安排之上并約束著制度安排的環境變量,對它的創新是對規則的選擇。

不過,即使真的產生了制度變遷的新路徑,新路徑在“現在”的出發點仍然是繼承自“過去”的經濟、政治和文化傳統。就是說,即使發生了路徑創造,“制度稟賦”的影響照樣會存在,因為“隨著制度的產生、成熟和消亡,每一代人所獲得的稟賦中都包含了從過去歷史繼承下來的制度。在這種意義上,制度成為更廣泛定義的資源稟賦集合的一部分,并且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重要”。[美]哈羅德·德姆塞茨:《經濟發展中的主次因素》,[法]克勞德·梅納爾:《制度、契約與組織:從新制度經濟學角度的透視》,劉剛等譯,經濟科學出版社,2003年,第98頁。于是,除非一個文明被完全摧毀,否則任何“路徑創造”都會繼承有傳統路徑的DNA,對于中國這樣一個有著幾千年悠久歷史和獨立文化傳統的大國來說尤為如此。金觀濤、劉青峰:《開放中的變遷:再論中國社會超穩定結構》,法律出版社,2011年,第429頁。

在現有研究中,對無效制度的路徑依賴出現的直接起因被歸于歷史的偶然性,如君主的健康和有無子嗣、流行病的爆發、關鍵戰役的勝負,等等。這些歷史關鍵節點上的偶然事件會導致制度演化路徑的分岔和長期鎖定。由于偶然事件本身不可預測,所以由偶然事件直接誘發的路徑依賴不具備事前可預測性。

路徑創造的直接起因則更為復雜。有觀點認為關鍵節點的偶然事件是把雙刃劍,Daron?Acemoglu,?James?Robinson,?Why?Nations?Fail:?The?Origins?of?Power,?Prosperity,?and?Poverty,New?York:?Crown?Business,?2012,p.429.一方面可能將一個社會拉入無效制度的陷阱,另一方面則可能為有效制度的出現提供機會窗口。然而,既然路徑依賴是人類歷史的常態,那么偶然事件所提供的機會窗口頂多是路徑創造的必要條件之一,否則很難解釋為什么前者在人類歷史上要遠比后者更為常見。

在現有的新制度經濟學文獻中,關于路徑創造的一個更有說服力的解釋是:重大的且有時是激進的制度變遷源于整個社會的全面“危機”(crisis)。這類嚴重危機的策源地無外乎兩種:一是來自外部的外生沖擊,而舊的制度無法應對。如對外戰爭引發的財政危機,以及戰敗所可能導致的政治和經濟上的不完全獨立狀態;又如黑死病給中世紀歐洲帶來的危機。Douglass?North,?Robert?Thomas,?The?Rise?of?The?Western?World:?A?New?Economic?History,?Cambridge:?Cambridge?University?Press,?1973,p.53;[美]S.R.愛潑斯坦:《自由與增長:1300—1750年歐洲國家與市場的興起》,宋丙濤譯,商務印書館,2011年,第157頁。二是來自內部的內生壓力,從而在社會內部產生制度變遷的訴求。如不同階級之間的矛盾或既有制度本身的運行成本過高都會引發社會失序。新制度經濟學的研究已經開發了許多外生危機導致路徑創造的實例,如支持抗日戰爭的需要促成了中國近代的強化國營企業的經濟制度的出現,[美]卞歷南:《制度變遷的邏輯:中國現代國營企業制度之形成》,杭州大學出版社,2011年,第20~21頁。又如英國近代的政治制度的形成受國家間軍事競爭及其所導致的財政危機的影響。Yoram?Barzel,?“Property?Rights?and?the?Evolution?of?the?State,”?Economics?of?Governance,?vol.1,?no.1,?2000,?pp.25~51;?Douglass?North,?Structure?and?Change?in?Economic?History,?New?York:?W.?W.?Norton,?1981,p.147.過往研究也有關于內生壓力導致政治或經濟制度變遷的文獻,如精英與平民間的博弈引發政治制度變遷的研究,Daron?Acemoglu,?James?Robinson,Economic?Origins?of?Dictatorship?and?Democracy,Cambridge:Cambridge?University?Press,2006,p.23.或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型的研究。周其仁:《鄧小平做對了什么?》,《中國做對了什么:回望改革,面對未來》,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年,第13~28頁。

那么,為什么“危機”會導致制度的路徑創造呢?原因在于,危機的出現通常會導致或放大舊制度的失靈,從而催生出制度創新的需求。當“危機”出現時,一個社會中的基本行動者所感受到的現實會隨之發生改變,而現實的改變產生兩種效果:一是制度變遷的基本行動者在反復出現的新的現實面前認識到原有制度的失靈,故有信念的變化;二是基本行動者所面對的拒絕改革的約束條件也會隨著制度失靈的放大而逐漸軟化。于是,基本行動者既可以用更低的信息成本獲取“實事”以求“是”周其仁:《信息成本與制度變革——讀〈杜潤生自述:中國農村體制變革重大決策紀實〉》,《經濟研究》2005年第12期。(危機成為一種信號顯示機制),也有激勵和機會窗口來通過試錯過程搜尋制度上的解決方案,故可能會發生路徑創造。然后,新的制度決定了政策的類型和效果,而政策效果(或無效果)可以作為新的被改變了的現實被基本行動者所感知。改革開放以來從完全的計劃經濟向不斷全面深化的市場經濟的轉型正體現了路徑創造的正反饋邏輯。

按照上述邏輯,一旦我們確認了危機的出現(路徑創造的需求側),并能清楚地掌握一個社會的基本行動者的行為模式(路徑創造的供給側),那么制度的路徑創造在原則上可以事前做出模式預測(pattern?prediction)F.A.?Hayek,?“Degree?of?Explanation,”?British?Society?for?the?Philosophy?of?Science,?vol.6,?no.23,?1955,?pp.209~225;Amartya?Sen,?“Prediction?and?Economic?Theory,”?Proc.?R.?Soc.?Lond.?A,?vol.407,?no.1832,?1986,?pp.3~23.——關于趨勢和范圍的預測以及某些情況不會發生或至少不會同時發生的預測。

制度變遷的路徑依賴的維持機制大致可歸因于經濟、政治和信念三個方面。由于路徑依賴與路徑創造之間互為相反的鏡像,這三者也對應地構成了路徑創造的阻礙。

從經濟方面來看,制度也同技術一樣具有收益遞增性質。所以就經濟因素本身來說,制度變遷的“路徑依賴源于可反復強化給定路徑的收益遞增機制”,Douglass?North,?Institutions,?Institutional?Change,?and?Economic?Performance,?New?York:?Cambridge?University?Press,?1990,?p.112.其意味著個人和組織如果要擺脫無效制度就必須付出較高的機會成本。反過來說,除非路徑創造后的新制度能夠面向整個社會發出明晰的信號,證明自身能夠增進社會財富且不會導致分配惡化,否則舊制度的收益遞增就必然會成為路徑創造的經濟阻礙。

此外與技術變遷不同,制度變遷的路徑創造還要考慮另外兩種阻礙因素——政治因素和信念(文化)因素的影響。前者意味著“主流組織的領導者……認為變革會危及到他們的地位。他們控制著決策權,也就可以阻礙變革的發生”。⑤[美]道格拉斯·諾思:《資本主義與經濟增長》,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編:《站在巨人的肩上——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北大講演集》,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年,第74頁。后者源于人們“習慣于已有的信仰體系,我們的思維模式、范疇和分類已經形成,當新現象滲透進來時,卻沒有既存的模式可以進行正確的評價”。⑤所以,除非在制度變遷的過程中有關鍵行動者能夠有效化解政治和文化領域的交易成本,否則路徑創造就不可能成功。

綜上所述,以“路徑依賴”為對照組,“路徑創造”的多維含義可以概括如表1。

由上述討論可知,“路徑依賴”和“路徑創造”具有全方位的不同含義。但是,我們基本尚未涉及的一個主題是“路徑依賴”和“路徑創造”的行動主體。對應三個方面的維持機制,路徑依賴所涉及的行動主體分別是保守的經濟、政治和文化組織及其領導者;而路徑創造的行動主體則是這三類組織中的制度企業家,他們構成了路徑創造的微觀基礎和供給側。

在各個參與路徑創造的經濟、政治、文化組織中,必然有至少一個人扮演著類似但不完全等同于熊彼特意義上的企業家的角色Lance?Davis,Douglass?North,Institutional?Change?and?American?Economic?Growth,Cambridge:?Cambridge?University?Press,1971,p.8.——可稱之為“制度企業家”(institutional?entrepreneur)。他們偏好于特定的制度目標,是制度創新機會的發現者,也是制度創新的領導者和投資者。Raghu?Garud,?Cynthia?Hardy,?Steve?Maguire,?“Institutional?Entrepreneurship,”?in?Elias?Garaynnis,?ed.,?Encyclopedia?of?Creativity,?Invention,?Innovation,?and?Entrepreneurship,?New?York:?Springer,?2013,?pp.1069~1074.

制度企業家所從事的是對制度性規則的選擇而不是在規則下的選擇,因而,制度企業家與熊彼特式企業家至少有三點不同:一是外部性。傳統企業家提供的是可資模仿的成功商業模式,制度企業家則提供了具有開放性的有效制度;二是風險。制度企業家要承擔的主要是與制度創新失敗相關的制度風險,且不僅包括傳統企業家所面對的經濟風險,還有政治和意識形態的風險;三是個人能力。傳統企業家需要具有創新能力和對機會的警覺,制度企業家不僅要具備這些才能,還需要具有領導集體行動和改變主流共享信念的能力。

上述制度企業家的三點特征對于路徑創造來說都很重要。其中,制度創新的外部性有利于克服路徑創造的經濟阻礙。有效制度的外部性意味著制度創新所創造的不只是制度企業家的私人收益,而是整個社會的改革紅利,于是新舊制度之間的相對收益會發生變化,越來越多的人會意識到基于經濟理由應該贊同新制度,從而可化解路徑創造的經濟阻礙。此外,敢于承擔風險和具備合格能力是所有領域的制度企業家都需具備的個體特征,否則不僅無法實現經濟制度的創新,更無法發動政治和文化領域的制度創新,進而依憑三個領域的聯動來推動路徑創造。

按照理想類型,制度企業家可以分為經濟企業家、政治企業家和文化企業家,三者分別從事經濟制度、政治制度和文化信念的路徑創造。

經濟企業家與熊彼特式的企業家一樣,都是經濟組織的領導者。只不過在特定的激勵下,經濟企業家所從事的不是傳統企業家所專注的生產領域的創新,而是自覺(理性構建)或不經意地(自生自發)參與了制度環境層面的經濟制度創新。

雖然基層的制度創新很多時候都有自下而上的自發性質,但是中國的改革開放的經驗表明,經濟制度創新如果在政治和信念上得不到最終的合法性認同,終將無法自我實施(self-enforcement)。于是,對于路徑創造來說,另一種類型的制度企業家——政治企業家——可能是更為關鍵的行動者。例如在中國的改革開放前期,成功的路徑創造之所以能從“違紀”“違法”的狀態(如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或試驗狀態(如經濟特區)起步,最終獲得了事后合法性的認同和大力推廣,重要的原因就是制度創新不僅在經濟上取得了政府滿意的成功(解決了農業增產和擴大開放等問題),且政府認識到它們只會促進而非破壞社會穩定(解決了糧食安全和“逃港”等問題),于是政府作為唯一有能力將經濟制度創新合法化的機構,也有意愿賦予它們合法性。這一事實體現了路徑創造的中國經驗之一:很多時候,作為特殊政治組織的政府和政黨及其中的精英會扮演政治企業家的角色,為政治制度的創新解決“搭便車”問題和風險承擔問題。林毅夫:《解讀中國經濟》,北京大學出版社,2018年,第319頁。

進一步的問題在于:是否存在會同時左右政治企業家和經濟企業家對規則的選擇的因素呢?在新制度經濟學中,制度被認為是內在信念的外在表現形式,Avner?Greif,?Institutions?and?the?Path?to?the?Modern?Economy:?Lessons?from?Medieval?Trade,?Cambridge:?Cambridge?University?Press,?2006,p.29.故政治企業家和經濟企業家對規則的選擇背后所體現的是他們所持有的“信念”——個人在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時所擁有的內在的實證模型(世界實際是怎樣)和規范模型(世界應該是怎樣)。

在文化及其所主導的共享信念面前,每個時代的人們并非只能扮演被動接受的角色,“文化企業家”就是一個社會的文化的主動創新者。文化企業家從事文化創新有兩層含義:一是扮演創造者的角色,文化企業家去舊存新、去腐存真,創造出一個更有條理的理論體系;二是扮演推廣者的角色,文化企業家以個人的方式或更重要的是借助組織的力量將創造的新文化加以推廣傳播,以便重新塑造一個社會的共享信念。在中國近代史上,從林則徐和魏源到新文化運動的先驅,再到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理論改造者和實踐推廣者,都可以視為文化企業家。在黨的歷史上,“工作重心的轉換首先是通過意識形態的再闡釋來開道的”,景躍進、陳明明等主編:《當代中國政府與政治》,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6年,第24頁。而信念(意識形態是它的子集)的變化往往是由身兼政治企業家和文化企業家的治國者所主導的。

既然文化企業家所從事的創新活動對于制度的路徑創造如此重要,那么文化企業家的信念又是如何產生和發展的呢?無論是按照馬克思歷史唯物主義的觀點還是新制度經濟學的理論,個人信念的變遷都追隨著其所感受到的現實。也就是說,先有現實的巨變——中國從天朝上國到民族存亡危機——然后才會有信念上的顯著變化。而能夠引起信念變遷繼而促使制度變遷的重大現實變化來自一個社會所遭遇的“危機”。危機不僅會改變新舊制度的客觀比較優勢,也會導致主觀信念的變化,從而給予制度企業家投資路徑創造的更強激勵和更為軟化的約束條件。

路徑創造的阻礙因素從根本上說無外乎是舊制度的收益遞增、既得利益的阻撓和認知上的局限(見表1)。危機可以為克服三種阻礙因素提供一種機會窗口:危機所導致的制度失靈在中短期就可打破舊制度的收益遞增和既得利益的僵化格局。一方面,危機下的制度失靈本身即意味著舊制度無法再提供給人們經濟、政治和文化上的收益,此時更談不上制度矩陣的規模經濟。于是,隨著危機深化,路徑創造在經濟上的機會成本會持續下降甚至在邏輯上可以為零。另一方面,危機往往伴隨著相對價格的變化和經濟結構的調整,使得既得利益者必須改變自己的租金獲取方式。兩次鴉片戰爭后帝國主義資本進入中國沖擊了傳統的自給自足的經濟模式,中國上層部分精英所發起的洋務運動隨之興起,提出了“自強”和“求富”的口號,實質上是對租金獲取方式的自我調整。再一方面,危機所導致的制度失靈的放大在長期更會挑戰人們對傳統制度的習慣認知,從而放松對傳統的文化信念和意識形態的堅持,可令一個社會的多數人容忍甚至鼓勵制度創新。如1840年后,中國人就先是認識到了器物的落后,再開始懷疑制度和文化的先進性,故啟動了探索民族復興之路的曲折歷程。

綜上,一個關于制度企業家如何從事路徑創造的簡明分析框架見圖2。從圖2可知,路徑創造之所以能夠在制度企業家的主導下啟動,是一個可以借用新古典主流經濟學的“激勵—約束”模型,即有約束的最優化模型來說明的過程。從激勵上說,危機所導致的現實的變化將作用于一個社會中的制度企業家的偏好,激勵其將才能投向路徑創造。從約束條件來說,危機會提高維護舊制度的客觀成本,而這會進而促使人們下調對舊制度的主觀認同,故利益約束和信念約束都會從硬約束變為軟約束。

圖2?制度企業家從事路徑創造的分析框架

圖2還表現了信念(文化企業家)、政治制度(政治企業家)和經濟制度(經濟企業家)之間的交互作用,何種制度(哪類制度企業家)在路徑創造中起主導作用取決于制度變遷的具體情景。

在政治制度與經濟制度的關系方面,晚近的新制度經濟學文獻都重視雙重平衡(double?balance):二者之間存在雙向因果,且只有相互匹配的政治和經濟制度的組合才是穩定的均衡。同時,這類文獻更強調政治制度與經濟制度之間的相互影響并不對等——“經濟制度是由政治制度決定的”。[美]道格拉斯·諾思:《改變中的經濟和經濟學》,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編:《站在巨人的肩上——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北大講演集》,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年,第87頁。這種因果認識與馬克思主義并不沖突,恩格斯也承認:“有時過分看重經濟方面,這有一部分是馬克思和我應當負責的。我們在反駁我們的論敵時,經常不得不強調被他們否認的主要原則,并且不是始終都有時間、地點和機會來給其他參與相互作用的因素以應有的重視”。[德]弗里德里希·恩格斯:《恩格斯致約瑟夫·布洛赫(1890年9月21—22日)》,《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編譯,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606頁。于是我們可知:由于政治企業家致力于政治制度的創新,也由于政治制度的主導性,他們會比經濟企業家在路徑創造中發揮更大的影響力。下一節關于中國改革開放之初的路徑創造的經驗分析可以驗證這一假說。

文化信念與另外兩類制度存在更為復雜的相互關系。一方面,文化信念決定偏好,而偏好決定人的行為(包括制度企業家在路徑創造中的行為),故文化可能會對政治制度和經濟制度的變遷及其形式產生顯著影響;另一方面,文化信念的產生和變遷自有其客觀物質基礎和社會背景,政治制度和經濟制度能夠直接改變客觀的物質世界,從而作用于文化信念。由于文化塑造了制度企業家的偏好,也由于政治制度與經濟制度之間的不完全平衡,所以我們可知:一旦文化信念的變遷與政治制度的變遷同方向,則文化企業家會與政治企業家一道(甚至二者合二為一)顯著影響經濟制度變遷的方向和成敗。在下一節中,中國改革開放之初的經驗同樣與該假說一致。

20世紀末發生的最重大的制度轉型是中國從計劃經濟轉向市場經濟。中國在農村、城市和對外開放領域的制度創新顯然都突破了計劃經濟的舊的信念和與之匹配的制度的邊界,具有典型的路徑創造性質,且中國以遠低于其他前計劃經濟國家的成本完成了這一轉型。

對照關于中國改革開放故事的經典討論(認為中國的轉型成功可歸功于“邊緣革命”),[英]羅納德·科斯、王寧:《變革中國:市場經濟的中國之路》,徐堯、李哲民譯,中信出版社,2013年,第70頁。我們在兩個方面持有不同的看法:一是經典討論認為邊緣革命體現了哈耶克(F.?A.?Hayek)式的源于草根的自發秩序,反映了建構理性的有所不及;而我們認為,雖然中央政府確實沒有一個長期的完整改革藍圖,但是邊緣革命的案例中并不缺乏制度企業家的頂層設計(最典型的是經濟特區),且頂層設計產生了重要的影響。二是經典討論更注重草根的自發創新的發生問題,而我們更關注這些基層創新如何和為什么能夠獲得合法性(這是制度創新可自我實施的保證),這涉及三類制度企業家之間的合作。基于上述視角的差異,我們希望通過基于制度企業家的分析框架(見圖2),來解釋路徑創造在中國何以成功。

農村的農業生產方式的改革即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興起是典型的草根自發的制度創新。正如鄧小平所說:“農村搞家庭聯產承包,這個發明權是農民的。農村改革中的好多東西,都是基層創造出來”。《鄧小平文選》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382頁。草根創新所意欲克服的危機是農業生產力的徘徊不前和農民生活水平的低下。國家統計局《關于一九七八年國民經濟計劃執行結果的公報》中承認,“按人口平均的糧食產量水平還是不高的。棉花、花生、甜菜等產量還沒有達到歷史最好水平。畜牧業發展比較緩慢”。

經濟特區則從一開始就有明顯的頂層設計色彩。特區的設計發端于1979年初廣東省、交通部聯合向國務院報送《關于我駐香港招商局在廣東寶安建立工業區的報告》,從而有深圳蛇口工業區的立即動工;然后是1979年4月,廣東省委向中央請示建立經濟特區,并于1980年8月正式成立。作為頂層設計之產物的設立“經濟特區”是源于“逃港”危機,而化危機為轉機,為國家經濟建設吸引外資和引進技術是建立“經濟特區”的重要初衷。

危機及其所引發的制度失靈激勵了三類制度企業家進行路徑創造。合法性是路徑創造的關鍵環節,因為如果沒有政治上對合法性的確認,那么即使是有效率的經濟制度創新,最終也會夭折。在中國的改革開放過程中,經濟企業家的制度創新以不同的途徑獲得了政治上的合法性,而政治層面對制度創新的支持則離不開文化層面的治國理念的變遷。

回顧中國改革開放起源的案例,制度的路徑創造的合法性初始條件可以分為三類:一是事前完全無合法性,甚至與當時的政策和法律相違背,如“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二是事前的半合法性,即政府長期保持既不嚴禁也不鼓勵的態度,代表如“城市的民營經濟”和“鄉鎮企業”;三是事前已經具備有爭議的合法性,即事前就獲得了中央和省級政府的支持和批準,但是在黨內和社會上仍然存在爭議,如“經濟特區”。事前合法性程度與政府參與頂層設計的程度是成正比的,如有較高事前合法性的經濟特區的設立就是從廣東省領導層到中央領導層一系列頂層設計的產物。事前合法性程度還與該部門在社會主義經濟中的重要程度成反比,如作為僅次于國營工業的核心部門,農業生產制度的改革完全不具備任何事前合法性。

雖然事前合法性的水平有很大不同,但在事后,作為成功的路徑創造的制度創新獲取或補強合法性的方式有共同的特征——三類制度企業家相互配合:經濟企業家領導改革取得實際的經濟績效,政治企業家為改革的合法性在政治上保駕護航,文化企業家通過打破信念(意識形態)上的障礙而從根本上構建了制度創新的合法性(合法性的本質是一種信念上的認同);同時,制度創新所取得的經濟績效為文化企業家的信念調整和政治企業家的政治贊同提供了實踐結果上的支持。不同于理想類型的嚴格區隔,三類制度企業家在現實中發揮作用不存在固定的時間先后順序,有時候也很難判斷哪類制度企業家發揮了更重要的作用,甚至一身可以兼任復數的制度企業家角色。

在農村的改革中,關于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敘事需要先從基層的經濟企業家開始。在村委會主任嚴宏昌的帶領下,安徽省鳳陽縣的小崗村的分田單干在當時是非常顯著的制度創新,完全打破了在意識形態和正式制度上對于農業集體化的規定。小崗村的實踐雖然屬于“違紀”“違法”,卻受到了省級和中央層面的政治企業家的共同維護。當時的安徽省委書記萬里于1979年6月18日就包產到戶向鄧小平和陳云請示。前者指示,“不要爭論,你就這么干下去就完了,就實事求是干下去”;后者則表示,“我雙手贊成”。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陳云年譜:1905—1995》下卷,中央文獻出版社,2000年,第248~249頁。最終,1982—1986年的連續五個中央1號文件標志著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取得了政治合法性。

按照圖2的模型,在社會主義經濟的核心部門發生的生產制度的重大變革如果要在事后獲得政治上的合法性追認,離不開主流信念的變化。在某種程度上,以鄧小平為核心的黨的第二代領導集體更重要的角色可能既不是經濟改革的總設計師,也不是政治企業家,而是文化企業家,即更多是通過治國理念的創新和推廣來把控改革開放的進程。正如鄧小平在贊同推廣包產到戶時所強調的,“現在農村工作中的主要問題還是思想不夠解放”。《鄧小平文選》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316頁。

由于新中國成立后經濟建設經驗和教訓的積累,以及20世紀70年代末大范圍出國考察的所見所感的刺激,中央領導層普遍意識到:對于什么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這種根本性的理論問題仍未搞清楚,需要有新的思考。于是,打破“兩個凡是”,“解放思想、實事求是”成為根本的思想原則,而“摸著石頭過河”“貓論”“不爭論”等組成了具體的改革方法論。這一思想解放運動的突出成果就是十一屆三中全會作出把黨和國家的工作重心轉移到經濟建設上來、實行改革開放的決策,從而為之后的經濟制度創新奠定了上層建筑的前提。正是由于上層建筑前提的存在,改革開放后的農村生產制度的創新才能取得合法性上的事后追認,而不是像之前幾次包產到戶回潮那樣,因意識形態阻礙而最終路徑復原。反過來,農業等領域的經濟制度創新的績效也會影響作為文化企業家的治國者的信念,使得原先持保留意見者也愿意承認自己是“老觀念”。杜潤生:《杜潤生自述:中國農村體制變革重大決策紀實》,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111頁。于是,堅持實事求是的治國者多數時會或快或慢地做出調整,以適應不斷變化的經濟環境,然后信念的變遷、政治的支持與經濟的改革之間構成了正反饋良性循環,路徑創造得以實現。

雖然在起步時并不算是“違紀”“違法”,且本身就是頂層設計的產物,但是經濟特區獲取完整合法性的過程與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經歷頗有相似之處。回顧深圳經濟特區的發展歷程即可發現,袁庚在深圳的蛇口工業區的籌劃和建設過程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經濟企業家的作用,且利用特區的優惠條件在工資獎金待遇、人事制度、就業制度等方面進行了大量的制度創新。這些制度創新并非沒有引起過反對。因此,與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一樣,作為頂層設計的產物的經濟特區在成長過程中也離不開政治企業家的支持。廣東的省級領導頂住壓力支持經濟特區的建設,更重要的是1984年和1992年,鄧小平兩次參觀特區,在親眼目睹發展成就后肯定了特區建設,徹底補全了經濟特區的合法性:“對辦特區,從一開始就有不同意見,擔心是不是搞資本主義。深圳的建設成就,明確回答了那些有這樣那樣擔心的人。特區姓‘社’不姓‘資’”。④⑤《鄧小平文選》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372、290、373頁。

類似于草根自發的農村改革,經濟特區的政治合法性的更深層的來源是作為文化企業家的治國者的信念變遷。信念變遷中與經濟特區最直接相關的是認識到了開放的重要性,“我們最大的經驗就是不要脫離世界,否則就會信息不靈”。④同時,肯定了經濟特區搞市場經濟符合社會主義性質,“計劃多一點還是市場多一點,不是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本質區別”。⑤并且,提出了“三個有利于”的標準作為經濟特區和其他制度創新的合法性的判斷依據。經濟特區的經驗再次說明,信念的變遷和經濟制度創新的績效之間存在相互作用。因為只要堅持實事求是的根本思想原則,那么對經濟特區持謹慎態度者最終也會同意:“深圳特區經濟……發展確實很快。現在我們國家的經濟建設規模比過去要大得多、復雜得多,過去行之有效的一些做法,在當前改革開放的新形勢下很多已經不再適用。”陳云:《悼念李先念同志》,《人民日報》1992年7月23日,第1版。

對比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和經濟特區的案例可知,中國的路徑創造既有起于基層草根的自下而上的模式(以摸著石頭過河為主要改革方法),也有體現頂層的理性建構的自上而下的模式(以頂層設計為主要改革方法),兩種成功模式的比較見表2。

經濟制度創新領域危機的表現頂層設計色彩合法性的獲得方式經濟企業家制度創新的典型事例政治企業家政治支持的典型事例文化企業家信念支持的典型事例

農業: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農業生產長期停滯,農民生活在饑餓的邊緣事前沒有任何的頂層設計,出自草根,屬于“違紀”“違法”在事前完全無合法性,用農業增產的事實說話,事后得到了官方的合法性追認1978年11月底,小崗村村長嚴宏昌在村中推行包產到戶,取得大豐收,起到了帶頭示范作用安徽省級領導鼓勵,鄧小平、陳云表態支持,1982—1986年連續五個中央1號文件的提倡打破“兩個凡是”,支持“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提倡解放思想和實事求是

對外開放:經濟特區“逃港”危害社會穩定,引進外資和國外技術的需要事前有比較強的頂層設計,高層事前有保留地支持,黨內和社會上多有批評取得的發展成就為自身最終贏得了完整的合法性,消除了懷疑意見蛇口工業區的提議者和建設總指揮袁庚,在工資獎金、人事就業、工程招標等方面做了全國最早的創新香港招商局和廣東省級領導先后提出了建設蛇口工業區和經濟特區,在發展過程中頂住壓力;鄧小平兩次到訪深圳并表示贊許提出計劃和市場都只是經濟手段,提出必須堅持對外開放,提出“三個有利于”的標準

路徑創造與路徑依賴互為相反的鏡像,其所指的不是一般的制度創新尤其不是組織內部的制度安排的創新,而是在制度環境上的重大變遷,所以具有從無效制度轉型為有效制度的路徑反轉的意義。

從宏觀上看,危機——包括外生沖擊型危機和制度內生型危機——的出現是路徑創造的直接原因。危機會觸發和放大舊制度的失靈,從而構成路徑創造的需求側。一方面,危機激勵制度創新的基本行動者不是在規則下做選擇,而是投身規則的選擇即路徑創造;另一方面,危機通過放松阻礙路徑創造的利益和認知約束為他們的創造性選擇提供機會窗口。

路徑創造在微觀上的問題是由誰來承擔制度創新的基本行動者的重任。路徑創造的供給側的基本行動者被稱為制度企業家,相比熊彼特原初意義上的企業家,他們所從事的是制度創新而非商業和技術的創新,且需要承擔更多類型的風險和具備更多類型的能力。制度企業家可按照所從事的制度創新的領域細分為經濟企業家、政治企業家和文化企業家。三類制度企業家之間并非涇渭分明,且中國經驗說明路徑創造需要三類制度企業家在交互影響中共同發揮作用。

在新發展階段的時代背景下,通過本文的上述研究可以引申出以下三點啟示,或可有助于我們正確理解如何貫徹新發展理念和構建新發展格局。

第一,從“激勵—約束”機制來說,一個社會需要能夠為經濟企業家的經濟制度創新提供可試錯、容錯的上層建筑。我們的研究證明,三類制度企業家之于路徑創造所起到的作用在不同的情景下是有層次差別的。一方面,經濟基礎即經濟制度決定上層建筑(包括政治制度和文化信念)的情況確實存在,但基本上只是體現為一種長期根本的力量;另一方面,在更多的情景中,尤其是在短期劇烈的變革中,政治制度和文化信念明顯地決定了經濟制度的變遷,進而影響著經濟績效。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說:上層建筑尤其是政治制度和意識形態制度可以起到決定性的反作用,即“反作用于這個國家的經濟社會基礎,乃至于起到決定性作用”。習近平:《在慶祝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成立六十周年大會上的講話》,《求是》2019年第18期。所以,為了在新發展階段實現高質量發展和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需要在上層建筑維度上為經濟企業家的創新(包括熊彼特意義上的創新和制度的創新)提供鼓勵試驗和允許試錯、容錯的環境,從而提高創新的激勵并降低創新的潛在成本——尤其是經濟風險之外的政策性風險。

第二,從改革方法論來說,要隨著時代背景的變化不斷調整頂層設計和基層自發創新之間的關系。頂層設計和基層自發創新皆為重要的改革方法,制度企業家的路徑創造的具體行為都可以歸結為二者之一。兩種路徑創造的方法在不同領域的重要性存在差異,且會隨著時間歷程而動態變化:在作為改革初期基層自發創新的代表的農業領域,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深化農村土地制度改革,完善承包地‘三權’分置制度”,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人民出版社,2017年,第32頁。其指向就是要通過完善農地產權的頂層設計,加速由基層政權或龍頭企業所組織推進的農業規模化集約化產業化品牌化經營,從而實現鄧小平晚年所提出的農業現代化的“第二個飛躍”。冷溶、汪作玲主編:《鄧小平年譜:1975—1997》(下),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年,第1311頁。在特區問題上,深圳特區的各項事業的頂層設計色彩并未減弱。深圳前海合作區就是由廣東省和發改委提出、國務院認可的成果,2019年黨中央將深圳確立為先行示范區更為特區的發展指明了方向。所以,深化改革和擴大開放不僅仍要繼續“堅持摸著石頭過河和加強頂層設計相結合”,更要以“注重改革的系統性、整體性、協同性,提高改革綜合效能”習近平:《在深圳經濟特區建立40周年慶祝大會上的講話》,人民出版社,2020年,第8頁。為旨歸,從而意味著政治企業家和文化企業家以及他們所主導的頂層設計將在路徑創造中扮演更為重要的角色。

第三,只有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才能通過路徑創造實現終極目標。對于評價“好”的制度創新來說,效率只是一個子目標和中介,在黨的領導下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才是終極目標,啟動改革開放即推動好制度的路徑創造則是實現這一目標的關鍵一招。無論是在1921年、1949年、1978年還是當前的新時代,中國共產黨的領導都是克服路徑創造的既得利益約束和認知約束,最終實現民族偉大復興這一終極目標的保障。之于克服經濟和政治上的利益約束來說,中國共產黨是一個使命型政黨,從建黨伊始就把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作為自己的初心使命。同時,中國共產黨又是一個穩定的執政黨而非西方式的選舉型政黨,其執政合法性是嵌入于中國的憲法架構之中的。這保證了中國共產黨是從長期的普遍利益的視野而非短期的狹隘利益的視野來治國理政,從而可客觀地看待和處理路徑創造中所產生的利益沖突。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強調的:“中國共產黨始終代表最廣大人民根本利益,……,沒有任何自己特殊的利益,從來不代表任何利益集團、任何權勢團體、任何特權階層的利益。”⑤習近平:《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人民出版社,2021年,第11~12、13頁。之于克服信念約束來說,中國共產黨是一個堅持中國化的而非教條式的馬克思主義,并以此作為自己的意識形態即信念源泉的政黨。一俟馬克思主義進入中國,李大釗等先行者就已經意識到不能教條式地接受這一思想。毛澤東同志更明確地反對教條主義、本本主義,反對言必稱希臘,從而開創了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這實際上為改革開放后的思想解放和提出社會主義也能搞市場經濟的新觀點提供了哲學依據。在新時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已經進一步升級為不僅要“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而且要“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⑤這相當于為在意識形態上接受路徑創造,允許新制度的試驗和試錯預留了非常大的思想領域的彈性空間,從而起碼在原則上消解了路徑創造的信念障礙。所以,中國人民只有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才能克服利益和信念對路徑創造的約束,開創中國式的現代化道路和中國特色的現代化國家治理體系。

作者單位:西南政法大學經濟學院

責任編輯:牛澤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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