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李清照與小野小町詩作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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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大學 外國語學院,上海 200444)
比較文學作為“跨民族、跨語言、跨文化、跨學科”[1]的研究理論,研究的主要內容包括“文學與文學之間、文學與其他學科之間的相互影響”[2]26-27和“它們之間的類同與差異”[2]27。而平行研究作為比較文學領域的學科理論和研究方法之一,與強調史實、考據的影響研究不同,它擺脫了事實聯系的束縛,采用美學和批評的方法,側重于文學本體的比較,旨在通過對比發現和辨析“跨地域、跨文化和跨語言背景下沒有明確淵源與事實關系的文學現象之間的異同或互動”[2]245,以此探討它們之間的內在聯系,從而發掘文學作品的共同規律、美學價值及其民族特性。
中日兩國古典文學史上有名的才女李清照和小野小町,她們身處不同時代、不同地域、不同民族,且沒有直接的事實聯系,然而,兩人所作詩歌在主題和內容上有許多相似乃至相同之處。兩位作家都擅長抒寫閨怨之情,但值得注意的是,雖同抒“閨怨”,卻各有千秋,其背后體現的則是中日兩國獨具特色的民族文化內涵。因此,本文將從平行研究的角度出發,對李清照和小野小町所作的閨怨詩進行具體的對比分析,以探究閨怨這一題材在中日兩國文學中的表現形態,進而深刻了解中日兩國詩人的審美共性及各自特點。
李清照與小野小町分別為中日兩國歷史上最具代表性的女詞人和女歌人,二人都擅于抒寫以惜春與相思為主題的閨怨詩,且有大量佳作流傳于世。閨閣對于古代婦女來說好比是一口井,束縛著她們的生活,婦女的閨情深切地反映了她們的所經歷的苦悶生活及心聲,這在中日古代文學作品中都有著真實體現,她們以獨特的女性思維觸摸著井底。在閨怨詩中,李清照與小野小町或是借落花感嘆紅顏易老,或是借寫閨中愁情抒發對戀人的思念,然而,創作背景及人生經歷的不同使二人的作品風格存在較大差異,呈現出不同風貌。
李清照為宋代婉約派代表詞人,出身于書香門第,18歲時與志同道合的趙明誠喜結連理,夫婦倆感情和睦,共同收集金石文物,生活過得舒心愜意。趙明誠出仕后,夫婦暫時分別,生活出現短暫的缺憾,傷別念遠乃人之常情,李清照在思念中留下了眾多的閨怨佳作。
小野小町為日本平安初期代表性女歌人,也是“六歌仙”①中唯一的女性。9世紀中葉,小野小町曾在仁明、文德天皇兩朝皇宮中擔任女官,以其出眾的才華與美貌顯赫一時,備受恩寵。[4]關于小野小町的生平傳記目前尚含糊不清,使得這位歌人身上籠罩著一層神秘色彩,因此,很難探明她在和歌中深深思念的戀人究竟是何身份。
在這兩位才女的作品中,閨怨詩數量最多,藝術成就也最高,但在表現手法和意境風格上卻有著明顯的差異。筆者在了解二人各自的創作背景及其人生經歷,并對其作品進行文本精讀的基礎上,基于比較文學領域的平行研究有關理論及方法,以閨怨詩為切入點,選取傷春惜花和離情相思兩大主題,窺探李清照與小野小町兩位女性詩人創作時的不同心境及作品風格差異,以加深對中日兩國詩歌各自特點的認識。
傷春惜花,是詩詞史上永不厭倦的主題之一,眾芳凋謝的情景總能引起美人遲暮之感。李清照與小野小町都曾作過此類主題的詩歌,然而兩人所用表現手法卻大相徑庭,下面試舉李清照的《如夢令·昨夜雨疏風驟》與小野小町的代表作“花の色は/移りにけりな/いたづらに/我が身世にふる/ながめせしまに”[5]49(“花色終移易,衰顏代盛顏,此身徒涉世,光景指彈間。”[6]29)作一比較。
此二作主題一致,皆表現惜春傷懷的情緒,感嘆青春易逝、紅顏易老。但細品之下,二者表現愁緒的手法卻不盡相同。現有研究多將李詞中的“卷簾人”注為侍婢,然而學者吳小如先生則認為此處的“卷簾人”并非侍婢,而是李清照的丈夫趙明誠,[7]筆者也更傾向于后者,理由如下:
春末時節,正是海棠盛開之際,傍晚一陣風雨襲來,雨雖下得稀疏,風卻刮得急促。李清照擔心窗外海棠,頓時心緒如潮,不覺多喝了點酒,沉沉地酣睡過去。醒來已是翌日清晨,殘存的酒力尚未消盡,便急切地詢問正在卷簾的丈夫窗外海棠如何,得到的回答卻是:“海棠依舊。”丈夫回應妻子的話,正是隱含了妻子容顏依舊姣好之意,是體貼憐惜對方之辭。而妻子卻不以為然,嗔怪道:“你可知道,你可知道,這個時節應是綠葉繁茂,紅花凋零了。”作為女性,本就擁有細膩的情感和敏銳的體驗,才氣出眾的李清照則更是多愁善感,知否迭句,道出了閨中少婦心事重重、愁緒萬千卻不為丈夫所知的情狀。李清照見海棠慢慢凋謝,慨嘆自身青春易逝,興起了由惜春憐花繼而憐己的心情。其傷春詞,以花自喻,借傷春寄托自身的愁緒,含蓄委婉地表達了對美好時光流逝的不舍之情。
小野小町在其代表作中,巧妙運用緣語②、掛詞③及擬人等修辭手法,豐富了詩歌的內涵,讀來回味無窮,更顯幽玄之美。作者在首句中采用了擬人手法,將自己的容顏比喻成櫻花之色,繼而由櫻花衰敗聯想到自己容顏衰老,好花盛開都無人欣賞,縱有艷壓群芳之姿,然而俗世無眼,無奈徒然在世,轉瞬飄零,作者借景抒懷,暗喻人生像那春日櫻花般短暫,自己在青春歲月里未能充分展現容貌與才華,卻如殘花般漸漸衰老。第四句中的“世”和“ふる”都是具有雙重含義的掛詞,“世”能解釋為“人生”或是“男女關系”,“ふる”則含有“下(雨)”和“經過”兩種意義,因此,此句超越了原本字面意思的“飄灑在我身上的連綿細雨”,而隱含“我在追逐愛情的過程中逐漸老去”這層含義。末句中的“ながめ”可寫作“眺め”或“長雨”,亦是具有“凝目”和“霖雨”雙重意義的掛詞,既可指茫然注視遠方,也可指春日綿綿苦雨,同時,也可暗示作者淚如雨下。通過上述分析,可以清楚看到,此和歌表面上是在嘆息櫻花衰敗,實則通過以花喻人,委婉地表達作者對自己青春不再、人生虛幻的哀嘆:無論是開得多么美麗的櫻花,還是被無數人愛慕的美人,隨著時間流逝,都成了昨日殘花,而自己卻又無力改變眼前一切,只能茫然地凝望霏霏春日苦雨,仿佛是在審視自己沉浮于情海的人生一般,淡淡愁緒油然而生。
雖然兩人所作詩歌皆是由景入情,借落花感嘆紅顏易老,但是對于場景的表現手法卻有所不同,李詞所描繪的是由一幅幅畫面組合而成的一幅動態景象,而小野小町受限于和歌字數描繪的則是靜態畫面。李詞中有人物、場景及對白,隨著時間變化,通過若干連續的場景及動作,映入眼簾的景象與心情也在逐步改變,在落花之景中作者內心的愁情也漸漸流露出來,充分展現了宋詞強大的語言表現力和詞人出眾的才華。而和歌由于受到音節的限制,大多作品都是抓住瞬間性的場景進行描繪,小野小町之作亦是如此,花色隨時間移遷而褪去殘紅,小町望著眼前落花,慨嘆青春易逝、容顏易老,人生可謂變化無常,這也是日本人無常觀的體現。就在這僅僅三十一個音節的和歌中,作者將多種修辭手法巧妙地結合在一起,表面看似寂靜,實則蘊含著復雜而深邃的內涵,給人留下更多想象與思索的空間,表現出獨具日本特色的幽玄之美。
傷春詩歌之外,李清照與小野小町又都是抒寫相思之情的好手,兩人有大量詩歌作品借寫閨中孤寂苦悶的生活,以及思婦獨守空房的愁緒,來抒發對戀人的思念。然而李清照和小野小町各自境遇及詩歌創作對象的不同,使得兩人的閨怨詩形成了截然不同的風貌。
細品李清照所作以離情相思為主題的閨怨詩,不難發現其格調清麗婉約、內容真實健康、情感真摯深篤,時而抒寫低回凄婉的離愁別緒,時而傾訴悱惻纏綿的內心悲苦,時而傳遞刻骨銘心的相思之意。封建社會中,女子經濟無法獨立且缺乏人身自由,“三從四德”的行為準則像枷鎖般套在她們身上。因此,能遇上一位情投意合的人生伴侶是莫大幸事,而與相愛相敬的伴侶離別,則又是人生的極大不幸,李清照所作的詩詞真真切切地記錄了自己所經歷的這些人生的大喜大悲。下文將試舉兩例來探究李清照的閨怨詩中相思詞的特點。
《一剪梅·紅藕香殘玉簟秋》一詞作于李清照婚后不久。丈夫趙明誠外出游學之際,詞人獨處深閨敘寫著春日離情,描繪出一幅意境深遠的妝樓凝望之景,字里行間流露著滿腔的離愁別恨。詞人心中的愁情就像那落花與流水般自然且無可抑制,但這種愁情并非詞人所獨有的,而是“一種相思,兩處閑愁”,即她在思念丈夫之時,丈夫也在思念著她,自己相思難熬,丈夫的內心閑愁亦不易排解,一對有情人相互愛慕,異地同心、遙相思念,這正是“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默契,他們書信難通卻時時心系對方。縱有相思卻又無法相見的無奈,但恩愛夫妻的心心相印依舊能給人以情感上的慰藉,那纏繞心頭的綿綿愁苦終未陷于過度的哀傷之中,讓人讀后不禁深為這種真摯的情感所打動。
李詞雖在字里行間充滿了獨守空房的孤獨寂寞與相思愁情,但卻又能在柔弱中有所振作,產生情緒轉折,為詞作增添一抹亮色,顯示出生機和希望。再如:《念奴嬌·春情》一詞,該詞作寫的亦是春日離情。詞的上闋寫詞人獨守空閨,深感惆悵,兼以窗外細雨斜風,春日縱有寵柳嬌花卻無奈游賞不成。欲寄相思,卻又苦于捎帶書信的鴻雁都已過盡,排解不了的心事無法傳達,心頭苦悶也無處訴說,詞人的懷人情緒加上惡劣氣候所造成的無限憂悶使得自己被離情折磨得坐臥難安。但從“清露晨流”到篇終,詞作意境為之一變,在此之前,愁緒縈繞,在此之后,豁然開朗。卷簾開門,眼前所見之景已與昨日的風雨凄清大為相同,但見風停雨已止,滴滴露珠從花瓣和葉片上落下,梧桐樹也抽出新芽,這番景象使人頓覺一股盎然生機。結束與起首形成鮮明對照,氣氛也截然不同,紅日高升、煙氣收盡,大好晴天增添了詞人踏春游玩的興致。從這首詞中可以看出,詞人雖有輕愁小恨,但仍不失樂觀精神,這是因為李清照自知夫婦終會團圓,共賞良辰美景,只不過是時間遠近之別而已,并對此抱有期望,因而即使是在訴說相思愁苦之時,李清照也能在壓抑中自振、在苦悶中自拔、在孤獨中自立,情雖纏綿而不至于孱弱,具有不同凡俗的高風逸韻。
小野小町所作的相思戀歌多與夢相聯系。她的和歌似夢境般美好卻又漂泊不定,從中流露出小野小町對青春與戀情轉瞬即逝的哀嘆。[8]細細品味可以發現,這些與夢相關的戀歌所傳達出的心境是有一定演變過程的,下文將舉例說明。
小野小町《古今和歌集》(戀歌二 552):
“思ひつつ/寢ればや人の/見えつらむ/夢と知りせば/覚めざらましを”[5]174
(“念久終沉睡,所思入夢頻,早知原是夢,不作醒來人。”[6]114)
對所念之人的思戀使作者在睡夢之中都能夠品嘗到其甜美,然而,夢醒之后方知一切不過枉然,從這首戀歌中可以真切地看出作者將對美好愛情的期許寄托于虛幻夢境的無奈與失落。夢境短暫,人終將要從夢中醒來,明知現實如此仍然心有不甘,想再次回到虛境之中重遇夢中佳人。憂怨之情洋溢于和歌之中,苦悶寂寞的閨閣女子形象歷歷在目,孤獨感構成了作者的“物哀”情緒的抒發,小野小町不僅想表達對心上人的思念之情,同時,也哀嘆了對于夢境與現實的巨大差距而產生的失落感,誦讀此和歌,不禁深深被明知是虛幻卻又不忍舍棄的女性內心的悲哀之情所打動。
小野小町《古今和歌集》(戀歌三 656):
“現には/さもこそあらめ/夢にさへ/人目を守ると/見るがわびしさ”[5]202
(“現世遭人妒,傷心喚奈何,夢中猶畏縮,真個太蹉跎。”[6]132)
這首和歌所傳達出的相思之苦比上一首更為強烈,而且其中還摻雜了一些現實阻礙,導致這段戀情帶有悲劇色彩。面對無法與戀人相見的現實,作者再次選擇躲進夢中尋找慰藉,然而,夢境是否真的能帶給她期望中的甜蜜呢?答案是否定的,正如和歌中所描寫的那樣,事實是殘酷的,在現實中遭人妒忌固然是無奈之事,即便是從現實解脫出來,去往自由的夢境之中,依舊畏懼他人的目光而難以與意中人相會。前一首和歌即便是絕望于現實,但仍能從與現實隔絕的夢境中得到與戀人相見的短暫歡愉,但到這首和歌,連在自己的夢中也要受到塵世的無情阻撓。和歌難掩對殘酷現實的怨恨與絕望之情,作者在閨中頹然傷神的樣子仿佛就在眼前一般。
李清照與小野小町所寫詩歌的主題雖相同,都在表現閨中傷懷的情緒、慨嘆思念戀人而不可得的孤獨,然而,兩人所表現出的離別痛苦的程度卻是不同的。李詞中思念的對象是明確的,也就是其丈夫趙明誠,妻子思念丈夫為人之常情,不會遭他人非議,所以,她能將思念對象、懷人愁情直率地訴諸筆端,無所顧忌,這也使得李詞讀起來明白曉暢。李詞雖有濃濃哀愁,卻不會完全消沉,作者在看到生機盎然的美好景色時,仍會直抒胸中喜悅之情。全因李清照與趙明誠的分別是暫時的,兩人終會有團聚之時,李清照對此亦深信不疑,因此,雖感孤獨,終不至于絕望。而小野小町則不同,小町和歌中的思念對象隱約難明,這段戀情需要如此避人耳目,想必其鐘情之人的身份定是有著特殊之處,而兩人的感情也是為封建禮法所不容的,故有難以明言的苦衷,只得用隱晦之詞來表達對戀人的相思之情,借夢境來抒寫壓抑已久的郁悶,表現孤獨至極的凄苦情懷。而正因兩人關系特殊,難以實現相會之愿,所以,野小町雖情有所寄,然而實則無人可寄,這種無望中的希望是歌人心中永恒的缺憾,其孤獨之感是無盡期的,希望和期求都遙遙無期、無法把握,以致連在夢中相見都成了奢望,故其在孤寂的相思中總懷著絕望而又難以明言的痛苦,其愁苦之情顯得更為深沉。
李清照和小野小町都是才華橫溢的女性詩歌創作者,二者雖無淵源,但在詩歌創作的主題思想及觀念意識等層面上確有不少相同之處,即都擅于抒寫以傷春惜花及相思懷人為主題的閨怨詩,這些相同之處為平行研究提供了切入點,然而,平行研究不能僅停留在對不同國家文學相似之處的發現上,它還需要去考察其中的異同及原因。由此,本文從平行研究的角度出發,通過對比分析發現,文化背景及個人境遇的差異,造就了李清照和小野小町這兩位才女不同的創作風貌:在表現手法上,李清照的詞多描繪一系列動態畫面,層次豐富,意脈錯綜;而小野小町則在和歌中描繪靜態景致,注重細致的修辭表現,文已盡而意有余。在作品風格上,李清照雖有愁怨,卻能時有振作,故其詞怨而不哀,在苦澀的離愁中含有夫婦彼此眷戀的幸福感;小野小町迫于社會壓力,雖有戀人卻難以示人,只能抱恨終生,故其和歌多幽怨凄苦,讀來令人憐惜。由此看來,兩人的詩歌各有千秋,同寫閨怨,卻又有著不同的韻味,展現出中日文學作品中所包含的歷史文化內涵,以及詩人們各自獨特的藝術造詣。
注釋:
①《古今集》的序文提到的六位杰出歌人,即在原業平、僧正遍昭、喜撰法師、大伴黑主、文屋康秀、小野小町。
②日本古文特別是和歌的一種修辭技巧,對某詞配上與之關系密切的詞,使其表現有趣并復雜化。
③雙關,日語韻文中常用的修辭技巧之一,一個語句具有同音異義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