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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古代詩家對白居易諷喻詩的接受研究

2021-01-18 02:11:36常馨予孫德彪
東疆學刊 2021年3期

常馨予 孫德彪

[關鍵詞] 白居易;諷喻詩;接受;高麗朝;朝鮮朝

[中圖分類號] I312.07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2-2007(2021)03-0107-07

一、引言

白居易是中唐杰出的現實主義詩人,他的詩作在生前就傳播至古代朝鮮、日本,有文獻記載:“‘《白居易傳》曰:居易詩人爭傳之,雞林賈售其國相,率篇易一金云。’雞林乃新羅,而未知國相何人。其酷好之者,豈亦知而好之者耶?”[1](1134)“其日本、新羅諸國及兩京人家傳寫者,不在此記。”[2](第一冊,3916)時至今日,日本、韓國仍保存著很多不同版本的白居易文集,白詩在東亞的影響可見一斑。

在白居易詩歌的四個類型中,諷喻詩是他最為珍視的部分,白居易在《與元九書》中對諷喻詩的定義為:“凡所遇所感,關于美刺興比者,又自武德訖元和,因事立題,題為《新樂府》者,共一百五十首,謂之諷諭詩。”[2](第六冊,3972)諷喻詩是白居易批判現實和社會弊端,帶有訓誡作用的作品,如《新樂府》《秦中吟》《觀刈麥》《蜀路石婦》等。諷喻詩深得文學本質,有著最廣泛的影響。因此,中朝文人也多有效法。

白居易諷喻詩在韓國已有很多學者進行了相關研究,金龍夑《白樂天研究——諷喻詩一瞥》(《文理大學報》,五卷二號,1957年7月),丁來東《白樂天詩的社會性》(《亞細亞研究》八卷二號,1965年6月),分別從白居易詩論、思想、詩風、實用文學主張等方面進行闡述。金得洙的《白居易研究》(成均館大學碩士學位論文,1968年)論述白詩的主要特色為平易性、寫實性、諷刺性,認為“其詩作是傳道的工具,也是改革政治、社會制度,兼濟蒼生的武器”。[3](19)金得洙《白樂天文學改革論》(《中國文學》第四輯,1977年12月),認為白居易實施社會制度改革的手段為復活采詩官制度,白居易的“文學改革主旨在于打破社會政治制度的欠缺,其手段則是諷喻詩”。[3](19)金在乘《白居易新樂府考》(明淑女子大學碩士學位論文,1980年)探析白詩創作諷喻詩的思想基礎,考察了白居易50首《新樂府》的創作時期及內容,認為《新樂府》是兼濟天下儒家理想的表現。余炳禮《白居易詩論二重性》(《中國學研究》第二輯,1985年),從出世和入世兩個角度分析了白居易諷喻詩理論的局限性。林孝燮《白居易新樂府現實主義特征研究》(外國語大學碩士學位論文,1987年)通過考察《新樂府》,論述白居易現實主義詩歌的特征及其局限性。上述論文均為對白居易諷喻詩的本體研究,并未涉及到白居易諷喻詩對于古代朝鮮詩歌的影響,本文將對諷喻詩對朝鮮詩家的影響進行論述,并分析概括不同時期的變化及原因。

二、高麗朝詩家對白居易諷喻詩的接受

白詩何時傳入朝鮮半島,具體時間已不可考,但目前學界基本認同“詩入雞林”的說法,即白居易在世期間詩集已傳入朝鮮,并引起世人的重視。“雞林賈人求市頗切,自云本國宰相每以一金換一篇,其甚偽者,宰相轍能辨別之。自篇章已來,未有如是流傳之廣者。”[2](第六冊,3972)。高麗朝(819—1392)文豪李奎報(1169—1241)《書白樂天集后》有云:“其若《琵琶行》《長恨歌》,當時已盛傳華夷,至于樂工娼妓,以不學此歌行為恥。”[4](后集卷第十一,224)此段引文力證了白詩在高麗時期傳播范圍之深廣,上至國王、宰相,下至樂工妓,白居易詩文在當時受到了普遍的追捧。此外,高麗朝文人對白詩的受容還體現在“集句”上,這也是白詩在高麗朝被吸收的一種面貌。例如,以集句詩聞名的詩人林惟正(生卒年不詳),《東文選》中載有其46首342句集句詩,其中借用白詩達27句,居眾詩人之首。

高麗朝時期除了朝鮮傳統民族文化得到進一步發展,漢文化也得到了空前普及,并在政治、經濟、文化、宗教等方面取得了相當成就。高麗朝文宗(1046—1083)期間,國學已經不能滿足士子求學的需要,出現了大量私學。塾中除主授經史之外,還刻燭賦詩,竟日酬唱。[5](257)同時,由于宋朝印刷業大為發展,書籍大量刊印,廣為流傳,高麗從宋、元輸入大量書籍,并且自己翻刻,漢文書籍廣為普及。此后漢文學更加繁榮,高麗各科所考,皆用漢字,漢文經典多為應試士子們爛熟于胸,漢文學成為上層社會的主流文化,許多士大夫都有自己的漢文集,高麗朝漢文學迎來新的高峰。

高麗朝建國之初,雖然佛教被定為國教,風靡高麗一朝,但是儒學在國家的政治生活中同樣占據重要地位,并對文人產生了重要影響。白居易詩歌前期思想政治態度積極,努力創作反映現實、干預現實的詩歌,主要表現儒家“兼濟”思想;后期詩歌政治態度轉向消極,作品很少涉及現實,多描寫閑淡生活,表現為厭倦官場、向往山林情趣,晚年詩作多受“禪宗”和道家思想影響。“仆志在兼濟,行在獨善。奉而始終之則為道,言而發明之則為詩。謂之諷喻詩,兼濟之志也。謂之閑適詩,獨善之義也。故覽仆詩,知仆之道焉。”[2](178)白居易融合儒釋道三家思想為其詩作服務,與高麗朝時期的主流思想大致一致,所以白詩為高麗朝士人所喜愛。白居易在高麗朝的影響大致表現在軼事入詩、集句、和韻、評論等方面。在諷喻詩方面,崔滋(公元1188年—1260年)在《補閑集》中談到安淳之(生卒年不詳,與李奎報同時代文人)對白詩的評價:“余近得《樂天集》閱之,縱橫和裕,而無鍛煉之跡,似近而遠,既華而實,《詩》之六義備矣。棄庵之言然。”[6](卷一,562)安淳之認為白詩不拘泥于形式,毫無刻意雕琢之感,雖看似樸實無華,卻又立意高遠,雖文辭華麗,又內容詳實,可以說具備了《詩經》的“六義”。崔滋十分贊同安淳之對于白詩強調社會教化功用的認識:“白詩于《風》、《雅》之義,深淺異耳,其關于教化一也。”同時提到:“今觀文順公詩……其明道德陳風諭略與白公契合,可謂天才人才備矣。”[6](卷一,562)崔滋把李奎報與白居易做了比較,認為李奎報的詩歌與白居易的詩歌一樣具有“明道德”“陳諷喻”的教化作用。白居易是中國文學史上首位提出“諷喻詩”的詩人,但“諷喻”一詞不是白居易首次提出。作為擁有五千年文明的泱泱大國,中國孕育出了自己獨立且完整的文化系統,文學作為其中不可忽視的一部分,其社會功用一直備受重視,而諷喻傳統一直貫穿始終。班固《兩都賦》言:“或以抒下情而通諷喻,或以宣上德以盡忠孝。”[7](102)“諷喻”作為文學的一種表現形式,是指用諷刺、比喻的方式進行勸誡,有意識地用文學干預政治和生活。諷喻詩的創作主體主要是士人階層,這些人大多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以經國濟世為己任,有遠大的政治抱負。諷喻詩的接受對象涉及社會各個階層,由此形成了較為廣泛的讀者群。表達諷喻主題的作品大多是針對上層統治者提出建議,目的是為了輔助國政,還有一小部分是對下層百姓的勸誡,以達到廣泛教化的作用。

李奎報對白居易崇敬有加,他曾說“樂天可作為我師”[4](146)。同時,高麗朝文人的和白詩現存共35首,李奎報的和白詩獨占34首。李奎報對于白居易的接受開始于青年時期,三十歲創作的《訪盧秀才永琪用白樂天韻同賦》,就是力證。后有《書白樂天集后》:“消日之樂,莫如讀白樂天詩。時或彈伽倻琴耳,伽倻琴,蓋秦箏之類,但欠一弦耳,弦不傷指,其聲切切,令哀情易蕩。或白公詩,讀不滯口,其詞平淡和易,意若對面諄諄詳告者,雖不見時事,想親睹之也,是亦一家體也。古之人或以白公詩,頗涉淺近,有以囁嚅翁目之者,此必詩人相輕之說耳……凡譏議樂天者,皆不知樂天者也,吾不取已。”[4](224)他為白樂天報不平,認為人們譏評白詩是出于文人相輕并對白詩理解不深之故,李奎報晚年境遇與白居易十分相似,因此對白居易的詩歌更加喜愛并與之惺惺相惜。他在《次韻和白樂天病中十五首并序》中有云:“才名德望,雖不及白公遠矣。其于老境病中之事,往往多有類予者,因和病中十五首,以紓其情。”[4](142)以上詩文不僅反映了李奎報對白居易及其作品的無限崇敬與喜愛,而且還顯示出他在白居易及其創作研究上所達到的認識深度和高度。

李奎報如此推重白居易,引其詩,和其詩,看似緣于他對白氏志趣相投,且于老境病中與白氏的同病相憐。然而,從接受美學角度看,這體現了接受主體的期待視野與審美文本有選擇的視野融合。白居易在《與元九書》中曾明確表示寫作諷喻詩的目的:“仆當此日,擢在翰林,身是諫官,手請諫紙,啟奏之外,有可以救濟人病,裨補時闕,而難于指言者,轍詠歌之。欲稍稍遞進,聞于上,上以廣宸聰,副優勤;次以酬恩獎,塞言責;下以復吾平生之志。”[2](175)可見,白居易自被委任拾遺以來,所遇所感與有關美刺作品的最大特點是具有鮮明的政治功用。誠如白居易在《與元九書》中所言:“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2](175)“文章合為時而著”體現了對作者所處時代的關注,其創作的作品不僅應該反映時代,并且要有益于時代。白居易認為有益于時代的詩歌是“泄導人情”“補察時政”的。具體體現在創作中便是用詩歌的形式來表達政治觀點和社會觀點。“歌詩合為事而作”是強調詩歌的紀實功能。白居易的敘事詩內容不僅包含政治歷史事件,還影射生活中的各種見聞。《賀雨》《議婚》《賣花》等詩歌就是通過對歷史事件的重現,或是從小處著眼反映民間社會問題及其所引發的反思。李奎報步入中年后,他的詩歌多以批判社會現實為主。出現了大量農本思想的詩歌,表現出對農民遭遇的極大同情,對官府的腐敗進行了嚴厲的批判。《新谷行》寫道:“一粒一粒安可輕?系人生死與富貧。我敬農夫如敬佛,佛難養活已饑人。可喜白首翁,又見今年稻谷新。雖死無所歉,東作余膏及此身。”[4](142)在當時佛教被奉為國教的高麗朝時期,李奎報把農夫與佛相提并論,無疑是驚人之語,天下蒼生無一人例外需要農夫的辛勤勞作才得以生存,但卻過著窮困的生活,表現了作者對窮苦勞動人民深切的同情。再如《代農夫吟》二首:

帶雨鋤禾伏畝中,昔日丑黑豈人容?

王孫公子休輕侮,富貴豪奢出自儂。

新谷青青猶在畝,縣胥官吏已征租。

力耕富國關吾輩,何苦相侵剝其膚。[4](135)

在第一首詩中,王孫貴族的輕慢與農民由于辛勤勞作而容貌黑丑的形象形成鮮明對比,表達了作者對農民的同情并勸誡統治者不要輕視農民。第二首描寫的農民處境更加艱辛,田中的禾苗才剛剛發出新綠的嫩芽,官府就遣人來催繳租稅,農民的勞動果實還未成熟卻無法逃脫被無情掠奪的命運,農民心如刀絞。詩人在最后,奉勸官吏不要忽視農民為國家做出的貢獻,他們的可恥行徑與食人骨肉又有何分別?李奎報上述詩歌表現出超越階級的批判精神,飽含對農民的同情與憐憫,并且對統治階級進行了無情的批判。這與白居易所創作的關注社會“底層”的諷喻詩觀念一脈相承,如《觀刈麥》表現勞動者艱辛,體恤農民的仁愛情懷;再如《納粟》《重賦》《自蜀江至洞庭湖口有感而作》再現了沉重賦稅下,農田被強占,人民流離失所,饑寒交迫的場景。

當然,高麗朝文人對白居易諷喻詩的接受,并未形成規模,其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由于高麗朝建國之初,佛教即被定為國教,佛教極為發達,而此時期儒學和佛學之間的較量從未間斷,大部分時間是儒佛并存的,所以此時期的佛教文學相對繁榮。其次,高麗朝時期權力斗爭雖頻繁,但文學創作的批判鋒芒相對溫和,并未把矛頭直指政治矛盾,而是有的寄情山水,有的則把這種關注和干預通過對個人價值和人格的呼喚以實現對藝術價值的追求表現出來。

三、朝鮮朝詩家對于白居易諷喻詩的接受

到了朝鮮王朝(1392年—1910年),漢文學更為發達。究其原因,雖然朝鮮世宗大王創制了朝鮮文字,但承襲舊科舉制度的取士方法,使士族子弟仍然崇敬且醉心于漢文。同時,朝鮮朝時期儒家思想根植于士大夫的精神內核,使忠君愛國、以民為本的詩歌風靡于朝鮮朝。在此背景下,朝鮮文人對白居易的評價似乎與高麗朝無異,但白氏在朝鮮文人心目中的分量卻有所提升。

朝鮮朝文人對白居易諷喻詩的受容較之高麗朝文人明顯有所發展。權蹕(1569—1612),字汝章,號石洲,是朝鮮朝最杰出的詩人之一。權蹕因作詩《聞任茂叔削科》諷刺光海君之妃柳氏等外戚恣意妄為的行為而被光海君流放朔方,流放途中,病發而卒,終年43歲。后世詩壇對權蹕評價甚高,許筠評石洲詩曰:“汝章之詩如絕代佳人”[8](143)。權蹕的詩歌多反映現實,在他看來,詩歌創作不是應酬交際、博取官職的工具,而是針砭時弊、諷刺時政得失的有效手段。權蹕的詩作大多批判現實,表現出憂國憂民的思想,其現實主義詩作多效仿白樂天。白居易強調詩歌對于政治的功用不可小覷:“上以詩補察時政,下以歌泄導人情”。[2](3972)唐人稱樂天“廣大教化主”。朝鮮詩家李宜顯與唐人對白居易評價一致:“余最喜之放翁,如唐之樂天……,真空門所謂‘光大教化主’,非學富不可能也。”[9](2931)李圭景在《詩家點燈》中提及:“白樂天如山東父老,勸課農桑,言言皆實。”[10](5810)白居易的諷喻詩直接繼承于《詩經》傳統,他在《與元九書》中就詩歌的政治功用與朝代興衰之間的內部聯系做出了對比,并認為詩歌的諷喻功用會直接影響政治統治的興衰,“洎周衰秦興,采詩官廢,上不以詩補察時政,下不以歌泄導人情。用至于諂成之風動,救失之道缺。”[2](3972)白居易還在其《采詩官》一詩中寫道:“周滅秦興至隋氏,十代采詩官不置。郊廟登歌贊君美,樂府艷詞悅君意。若求興諭規刺言,萬句千章無一字。不是章句無規刺,漸及朝廷絕諷議。……君之堂兮千里遠,君之門兮九重閟。君耳唯聞堂上言,君眼不見門前事。貪吏害民無所忌,奸臣蔽君無所畏。君不見厲王胡亥之末年,群臣有利君無利。君兮君兮愿聽此,欲開壅蔽達人情,先向歌詩求諷刺。”[11](176)在這里,白居易尖銳地指出由于朝廷阻塞言路而造成了奸臣當道的局面。采詩官制度廢除后,詩歌的政治功用逐漸衰減,不能很好地起到輔助政治統治的目的。可見,白居易強調詩歌的寄興諷喻,有裨于政治教化。

權蹕的《忠州石效白樂天》有云:

忠州美石如琉璃,千人劚出萬牛移。為問移石向何處,去作勢家神道碑。

神道之碑誰所銘,筆力倔強文法奇。皆言此公在世日,天姿學業超等夷。事君忠且直,居家孝且慈。門前絕賄賂,庫里無財資。言能為世法,行足為人師。平生進退間,無一不合宜。所以垂顯刻,永永無磷緇。此語信不信,他人知不知。遂令忠州山上石,日銷月鑠今無遺。天生頑物幸無口,使石有口應有辭。[12](27)

此詩由白居易諷喻詩《青石》而來,其詩如下:

青石出自藍田山,兼車運載來長安。工人琢磨與何用,石不能言我代言。

不愿作人家墓前神道碣,墳土未干名已滅。不愿作官家道旁德政碑,不鐫實錄鐫虛辭。愿為顏氏段氏碑,雕鏤太尉與太師。刻此兩片堅貞質,狀彼二人忠烈姿。

義心若石屹不轉,死節名流確不移。如觀奮擊朱泚日,似見叱訶希烈時。各于其上題名謚,一置高山一沉水。陵谷雖遷碑獨存,骨化為塵名不死。長使不忠不烈臣,觀碑改節慕為人。慕為人,勸事君。[12](第二冊,29)

兩首詩都揭露和諷刺了官僚貴族為粉飾家族門楣,為祖先采石立碑,吹噓祖宗功德的丑陋行徑。詩人通過描寫神道碑上所刻錄歌功頌德的內容,諷刺官僚貴族死后勞民傷財斥巨資樹碑的丑陋形態,究竟碑文內容是否令人信服,已無人關心。詩歌最后兩句還暗諷了吹噓功德的連篇鬼話。可以說權蹕的詩歌構思精巧,諷刺之中見深刻。除《忠州石效白樂天》以外,權蹕還創作有《有木不知名效白樂天》《自遣效白樂天》《記異效白樂天》等詩篇,足以見證白樂天對權蹕影響之深。此外,權蹕另有一首五律《詠史》:“戚里多新貴,朱門擁紫薇。歌鐘事游燕,裘馬斗輕肥。只可論榮辱,無勞問是非。豈知蓮屋底,寒夜江牛衣?”[12](卷三,40)權蹕所處之年代,以光海君之妃兄為首的外戚專權,倚仗王室特權,在朝野胡作非為,驕奢淫逸,在民間橫征暴斂,魚肉百姓。該詩以辛辣的筆調無情地諷刺和揭露了上層外戚貴族極盡豪華奢侈之能事,枉顧國家百姓之安危的無恥行徑。權蹕雖出身兩班,但其父為官清廉,因此詩人詩作較其他貴族會更多關注百姓生活。又如《征婦怨》:“交河霜落雁南飛,九月金城未解圍。征婦不知郎已沒,夜深猶自搗寒衣。”[12](卷七,60)深秋霜落大雁南飛之際,戰役還未結束,征婦不知入伍的丈夫已戰死沙場,還在為他搗冬衣,進而表達了對戰爭的厭惡與對勞苦百姓的同情。

朝鮮朝后期實學家李瀷(1681—1763)是著名的儒學家,倡導經世致用的實學態度,并且重視文章的教化功用,對當時病態的社會以及空談的學術風氣進行了全面的批判。李瀷身處的朝鮮朝后期各種社會矛盾尖銳,他想要利用詩歌的形式深刻揭露社會的弊病,使詩歌的教化功用得以發揮。他在其詩話《星湖僿說》的《吊古戰場》篇中寫道:“余謂后世詩文之類,率皆無裨于世教,如吊戰場者,人主聽之,有不惕然怛然悲也乎?”[13](3831)李瀷認為,李華的《吊古戰場》文章雖名為“吊古”,實則“諷今”,能使君主反省窮兵黷武產生的惡劣后果,具有諷諫的作用。他在《石隱集序》中講道:“詩者教業,務在達意,維簡乃成,……日漸背于本旨。” [14](422)他說詩歌要用簡單的語言來表達有益于社會,有益于教化的內容,雖然當時社會,還愿意遵循這個詩歌教旨的人日趨減少,但是李瀷卻不忘初衷,依舊用詩歌來諷諫上層,教化百姓。李瀷在《樂天諷喻》篇中,開宗明義地講道:“白樂天有諷諭詩甚多,其間有警切,略采錄焉。《新豐折臂翁》者,戒邊功也……《道州民》者,美臣遇明君也……《馴犀》者,感為政之難終也……《縛戎人》者,達窮民之情也……《青石》者,激忠烈也……《澗底松》者,念寒雋也……《紫毫筆》者,譏失職也……《鴉九劍》者,思決壅也……《海漫漫》者,戒求仙也……此劈腦扳根之諭也。”[13](3743)截取以上八首新樂府諷喻詩,并點出其主旨,足以說明李瀷對于白居易諷喻詩的重視。

朝鮮朝末期文人李建昌(1852—1898)是朝鮮末期四大詩人之一,金澤榮在《明美堂集》序文中稱贊其“善于歌詩,有白居易之風”[15](261)。李建昌多效法白氏譏諷時政,關心民間疾苦的詩歌,其在擔任按核使、監察使等朝廷要職時,“徒行閭里,詢問疾苦”[16](233)。李建昌所處的時代是社會大變革、文學大轉折的時代,大致處于朝鮮的開化時期。①在這一階段,朝鮮受到了西方列強和亞洲新興帝國主義國家日本的侵略,并逐漸淪為殖民地。在殘酷的殖民統治下,許多反抗詩歌、民族主義詩歌應運而生。此時代的詩歌從內容或理念上看,表現出了朝鮮王朝傳統詩歌所不具備的近代意識,強調通過批判諷刺現實來實現社會改革,歌唱忠君愛國、憂國憂民等。[17](233)面臨大時代的動蕩,面對祖國生靈涂炭、民不聊生的境遇,李建昌創作出許多憐憫百姓蒼生的詩篇,他把目光著眼于社會最底層,欲將黎民的苦難以詩歌的形式上表朝廷,以起到上達天聽的作用,引起上層的重視和關注。李建昌在漢詩創作上積極效仿中國古人的經驗,博采眾家之長,“既以晚明自命,僅四五年,轍棄去,又將沾沾焉我唐宋也。”[16](349)在唐代諸位杰出詩人中,李建昌對于白詩的效仿尤為突出。如敘事詩《田家秋夕》:“南里釃白酒,北里宰黃犢。獨有西鄰家,哀哀終夜哭。借問哭者誰,寡婦抱遺腹。夫君在世日,兩口守一屋……即欲決相隨,奈此兒匍匐。兒雖不識父,猶是君骨肉。抱兒向靈語,氣絕久不續。忽驚吏打門,叫呼覓稅粟。”[16](25)此詩為李建昌出任忠清右道暗行御史時,有感于喪夫之婦艱苦勞作,生活窘困的現實而作,對造成人民貧困之源的繁重租稅進行了尖銳的批評。該詩除敘述方式上追求白詩文字淺顯、平易自然的詩風外,在主題上也秉承白氏針砭時弊的理念,借寡婦的哭訴講述其悲慘境遇,喪夫后生活更是雪上加霜,“糠麩雜松皮,過冬有不足”,欲追隨丈夫而去,但不忍將年幼稚子獨留于世的悲慘境遇。但正當此寡婦泣不成聲之時,“忽驚吏打門,叫呼覓稅粟”,來敲門的卻是催促繳納租稅的官吏,使本就掙扎在生死線的生活更加窘困。李建昌另有一首詩歌《廣州糴》,該詩創作于1881年,李建昌時任京畿道按察使。詩曰:“春分作農糧,秋收給軍貲。取息僅十ー,胡遽厲民為。糶時錢半谷,糴時谷無遺。佩錢不匝腰,馱谷牛折肢。糴亦不入倉,糶亦民不知。販糶賤售直,防糴價倍之。糶米土和沙,糴米精用篩。臨糴急發令,臨糶屢退期。不忍此困逼,情愿坐受欺。”[16](42)“糴米”為買進糧食之意,“糶米”為賣出糧食之意。詩中百姓辛苦勞作的糧食被收為軍糧,利息卻只有原來的十分之一。官方以極低的價格買入農民手中的糧食,而后又將低價購入的糧食翻倍賣給農民,不但如此,賣出的糧食中還摻雜了沙土,農民卻只能忍氣吞聲。此外還有《姜女祠》《再題姜女祠》兩首,借中國民間傳說孟姜女的悲慘故事,諷刺統治者繁重的徭役給百姓帶來的沉重苦難,“長城萬里埋新骨”,無數家庭妻兒分散、支離破碎,苦苦等待郎君團聚,卻是“振衣亭畔幾斜陽,望極天涯不見郎”[16](15),“萬里尋郎郎不見,此身化石無回轉”,“妾不恨秦君,不恨蒙將軍。但恨為兒女,一生空自誤”等表現了孟姜女身為女兒身的無奈,“寄語天下人,生女慎勿哺用脯” [16](16)是詩人用反諷的方式批判封建社會女性地位低下的悲慘命運。《宿廣城津,記船中賽神語》通過敘述船民向神靈祈求郡縣不再被酷吏侵擾的愿望,反映了官府繁重的苛捐雜稅及其對底層民眾造成的苦難。

朝鮮朝著名諷刺詩人金笠(1807—1863)所處時代是朝鮮朝走向衰敗的時期,此時國內外局勢動蕩不安,統治階級橫征暴斂,百姓民不聊生,其間還出現了洪景來農民起義和江華島事件為代表的內憂外患。面對此景,金笠內心十分憤慨,他以詩為武器,抒發自己對于現實的不滿,諷刺上層階級的腐朽沒落,表現對下層百姓的同情與關心。他將白居易與陶潛、李白、杜甫、韓愈、孟郊、柳宗元、黃庭堅列為八大詩人,金笠的《見乞人尸》曰:“不知汝姓不知名,何處青山子故鄉。蠅侵腐肉喧朝日,烏喚孤魂吊夕陽。一尺短筇身后物,數開殘米乞時糧。寄語前村諸子輩,攜來以簣掩風霜”[5](1121),表現了作者對社會底層乞丐死后曝尸路旁無人掩埋的悲慘遭遇的深切同情。《盡日垂頭客》諷刺了身著華服,一擲千金、裝腔作勢、附庸風雅的兩班貴族。《貧吟》《宿農家》《難貧》等詩篇表現了封建統治階級對于勞苦大眾的無止境壓迫和剝削。

四、接受的變化和意義

縱觀高麗朝、朝鮮朝對白居易諷喻詩的接受情況,不難看出朝鮮朝文人效法白居易詩歌的數量和質量都有所提升。高麗朝僅有李奎報對諷喻詩表現出興趣,而朝鮮朝則涌現出如權蹕、李瀷、李建昌等一批關注現實的詩人。另外值得關注的是,朝鮮朝諷喻詩所批判的范圍更大,層面更廣。再有,高麗朝李奎報的諷喻詩批判較為溫和,僅僅停留在對農民階級的同情層面上;朝鮮朝則不乏對封建官吏的諷刺、對苛捐雜稅的指責,更是深入到對兩班貴族特權乃至統治階級的批判。究其原因,由于高麗朝時期武臣當權,大興案獄,迫害文臣。武臣政變后,文臣地位急轉直下,許多文人被迫隱居山林,埋頭書齋以避害,這種社會形勢迫使高麗朝文人不能直接表現對社會的關注與批判,并且社會矛盾較之朝鮮朝時期稍弱,也使得高麗朝時期諷喻詩的批判鋒芒較為溫和。而朝鮮朝時期國內階級矛盾以及與外國勢力之間的矛盾日益加深,種種內憂外患使百姓和國家蒙受了巨大的災難,但同時也激發了文人的危機意識,并積極關注國家命運,此時期的現實主義文學發展蓬勃。自 “壬辰倭亂”“丙子胡亂”兩次戰爭后,社會矛盾日益激烈,出現了許多反映現實主義的作品,從而形成了一股現實主義文學思潮,故而朝鮮朝時期的諷喻詩批判較為激烈。朝鮮朝的“斥佛尊儒”風潮一直沿襲到王朝滅亡,儒家詩道就是朝鮮朝詩學的正統,而白居易的諷喻詩就是儒家詩道的實踐者和繼承者。

白居易的諷喻詩根植于現實主義詩歌傳統,直截了當地把詩歌和政治、社會聯系在一起,在當時社會起到了體察時弊的作用,他說諷喻詩是“關于美刺興比者”,“美刺”也就是歌頌或者以下諷上的政治傾向,屬于作品的思想內容范疇。“比興”是表現手法,屬于藝術范疇。朝鮮古代詩人不但繼承了白居易諷喻詩的理論,而且把詩歌當作批判的武器,開啟了士人階層自覺、激烈的批判意識,使很多詩人主動找到社會弊端的根源,直指最尖銳的社會問題,甚至把矛頭對準統治階級,使白居易提出的“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得到了真正實踐。

結合高麗朝與朝鮮朝歷史、文化背景,探究朝鮮古代詩家對白居易諷喻詩的接受,是對中朝文化同質性的肯定,對了解白詩在古代朝鮮的流播有積極的作用,能夠從側面反映朝鮮古代的社會風貌以及士人詩學審美的取向。朝鮮古代詩家對白居易諷喻詩的接受,使得東亞漢詩具有更加深刻的批評精神,更多朝鮮古代詩人把文學當作斗爭的武器,對社會的不公進行批判,讓漢文學的深度得到提升,促進和發展了東亞古代漢詩的批判精神。同時,探討朝鮮古代詩家對于白居易諷喻詩及相關理論對于研究中國文學理論在古代朝鮮半島的傳播、接受情況有著深遠的意義。

五、結語

白居易諷喻詩內容豐富,藝術成就較高,在古代中國、日本、朝鮮皆有影響。本文從白居易諷喻詩理論出發,在文本分析的基礎上梳理了高麗朝至朝鮮朝時期的文人對白居易的接受及變異,揭示接受變化背后隱藏的政治內涵和文化意蘊。同時,本文還探討了朝鮮古代文人接受白居易詩歌理論的情況,這是白居易詩學的延續,也是中國詩學理論的傳承與發展,對認識白居易詩歌及其理論在東亞詩學的地位有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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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楊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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