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曼曼,周 英,楊從艷,李 慧
(蚌埠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安徽 蚌埠 233000)
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是指突然發生,直接危害公眾健康和切身利益的事件[1]。2019 年末,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rona virusdisease,COVID-19,簡稱新冠肺炎)在國內開始流行,世界衛生組織(WHO)將其宣列為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2],隨后各省市先后啟動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一級響應。此次疫情傳播速度快,涉及范圍廣,持續時間長,不僅給社會公眾帶來了身心的創傷,醫療機構也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壓力,尤其在臨床一線的醫務人員,有研究指出疫情期間,醫院護理人員出現不同程度的應激反應、抑郁情緒、焦慮、失眠等身心反應[3]。創傷后應激障礙(PTSD),是指個體經歷重大災難性事件后所造成的一種精神障礙[4]。2003 年“非典型肺炎”疫情后,有學者對醫護人員調查得出創傷后應激障礙陽性驗出率為25.8%[5]。此次疫情期間,關于護理人員創傷后應激障礙的相關研究罕見報道,本研究通過對臨床一線護理人員心理反應情況進行調查,了解創傷后應激障礙陽性驗出率,分析其影響因素,為后期心理干預的實施提供科學依據。
1.1 研究對象采用問卷調查法,從2020 年2 月7日到2020年2月20日,對某三級甲等醫院護理人員進行問卷調查。
1.2 方法 調查以問卷的形式,調查前由研究人員向調查員詳細講解研究的背景、目的和意義,強調調查信息的保密性,征得研究對象的知情同意后讓其填寫,具體調查內容包括:
(1)一般資料:由研究者自行設計,包括性別、年齡、婚姻狀況、文化程度、工作年限、參疫部門、所得消息情況、休息是否合理、是否經歷“非典”以及傳染病醫護史情況等。
(2)心理反應問卷:根據目前疫情情況自行設計,用于調查護理人員在疫情期間心理的真實反應,包括對所得負面消息的處理、是否認為新冠肺炎嚴重、是否覺得新冠肺炎離自己很近、是否認為自己危險、是否想逃離現在的環境、是否想辭職、是否過度洗手、是否懷疑自己的職業選擇等。
(3)創傷后應激障礙問卷:采用經修訂的事件影響量表(IES-R)[6],量表總分≥20 分為創傷后應激障礙(PTSD)陽性驗出者[7-8],該量表共有22個條目3個維度(閃入癥狀、回避癥狀、警覺癥狀),采用Likert五級評分制(0~4分),0分表示從來沒有,4分表示常常出現,得分越高表明創傷后應激障礙越嚴重,該量表曾被孫燕等學者用于“非典”疫情后患者、醫務人員及公眾的調查,是國際上通用的作為PTSD 篩查工具[5]。本次調查量表的Cronbach's α為0.906。
1.3 統計分析采用SPSS 17.0 進行統計分析,計數資料和計量資料分別采用百分比、-x ± s 表示,單因素分析采用卡方檢驗、多因素分析采用非條件Logistic回歸分析。
2.1 基本資料情況參與問卷填寫的人數有766人,剔除無效問卷17 份,有效問卷749 份,有效率97.78%。其中,女性676 人,占90.25%,年齡平均(32.21±7.18)歲,工作年限平均(10.18±7.95)年(見表1)。
2.2 護理人員心理反應情況參與調查的護理人員中,關于新冠肺炎疫情的負面消息,通常做法中“不 置可否”322 人(42.99%)、“立即 轉 發”4 人(0.53%)、“按消息警示去做”330 人(44.06%)、“立刻刪除”93 人(12.42%)。對于是否認為新冠肺炎嚴重、離自己近、自己危險等內心感受情況見表2。
2.3 護理人員創傷后應激障礙單因素分析調查結果中,創傷后應激障礙陽性驗出者(≥20分)有336人(44.86%),有413人(55.14%)未表現出創傷后應激障礙。將“是否創傷后應激障礙”看作因變量,護理人員的一般資料情況看作自變量。結果顯示:不同工作年限、參疫部門、所得消息情況、休息情況、經歷“非典”情況及傳染病醫護史情況的護理人員在疫情期間是否發生創傷后應激障礙上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2.4 護理人員創傷后應激障礙多因素分析將單因素分析有統計學意義的自變量納入多因素分析,進行非條件Logistic回歸分析,自變量賦值情況見表4。因變量“是否發生創傷后應激障礙”,“是”賦值為1,“否”賦值為0。結果顯示:不同參疫部門、所得消息情況、休息情況、經歷“非典”情況及傳染病醫護史是疫情期間護理人員是否發生創傷后應激障礙的獨立影響因素(見表5)。

表1 749例護理人員基本資料情況

表2 749例護理人員心理反應情況/n(%)

表3 護理人員創傷后應激障礙單因素分析

續表3 護理人員創傷后應激障礙單因素分析

表4 自變量賦值情況

表5 護理人員創傷后應激障礙多因素分析
本文結果顯示,對于新冠肺炎負面消息的處置,有330 人(44.06%)按消息警示去做、93 人(12.42%)立刻刪除,可見疫情期間大多數護理人員對此次疫情較為重視,部分人感到害怕、恐慌。絕大多數護理人員認為新冠肺炎嚴重(91.59%)、離自己很近(96.13%)、認為自己很危險(80.64%),將近一半(48.60%)的人因為疫情而過度洗手,但他們仍能正確看待疫情,絕大多數人(74.63%)并沒有想逃離現在的環境,愿意從事護理行業(97.06%),沒有懷疑自己的職業選擇(77.97%)。創傷后應激障礙陽性驗出率高達44.86%,高于“非典型肺炎”疫情期間陽性驗出率(25.8%)[5]。原因可能是此次疫情相比“非典型肺炎”涉及范圍較廣,傳播速度較快,全球范圍內確診和感染率較高。
多因素分析結果指出與在隔離病房工作的護理人員相比,待命的普通護士發生創傷后應激障礙的可能性要小,在隔離病房工作的護士是新冠肺炎患者最密切接觸者,加之前期的防護物資不足,被感染的幾率最高,且工作負荷較重、救治任務繁重,這使得他們承受極大的壓力,因而其發生創傷后應激障礙的可能性更大。有研究指出在隔離病房工作的護士要比在隔離病房工作的醫生更容易焦慮、疲乏[9],臨床工作中更容易處于亞健康狀態,大部分出現心理應激反應[10]。醫院應在提供充足防護設備的同時加強臨床一線護理人員的人文關懷和心理疏導。
伴隨新冠肺炎疫情的發展,與疫情相關過多的媒體暴露也隨之而來,加之當今社會媒體傳播的特點,過多與疫情相關的謠言消息得以傳播造成公眾恐慌。有研究指出過多的媒體暴露會導致公眾健康問題、增加焦慮和抑郁的風險[11],間接的媒體暴露可能增加創傷后應激障礙的發生率[12]。在所得知的新冠肺炎相關消息情況中,相比于所得“正面消息多”的護理人員,所得“正負面消息差不多”和“負面消息多”的護理人員更易發生創傷后應激障礙。隨著負面消息的增多和暴露,將直接影響護理人員的心理健康,增加其焦慮和抑郁情緒,進而更容易發生創傷后應激障礙。官方媒體應及時有效透明的發布疫情相關的消息,杜絕謠言的傳播,同時也應普及心理健康知識為其提供心理支持。
與臨床工作中得不到合理休息的護理人員相比,疫情期間能夠得到合理休息的護理人員發生創傷后應激障礙的可能性要小。而得不到合理休息的人數達到279 人(37.25%),護理管理者應加以重視,合理安排班次,尤其在疫情期間,應遵循滿足護理工作需求的前提下遵循人員較固定的原則,動態調整排班[13]。能夠做到白班連續工作不超過4 h,每周能享受至少2天休息時間,反對連續作戰、疲勞作戰以及帶病作戰,避免因工作負荷過重導致身體和情緒的變化而影響患者的救治[14]。
經歷過“非典”的護理人員較沒有經歷過“非典”的護理人員發生創傷后應激障礙的可能性要小,有傳染病醫護史的護理人員較沒有傳染病醫護史的護理人員發生創傷后應激障礙的可能性也較小。經歷過“非典”疫情和有傳染病醫護史的護理人員有了護理傳染病患者的經驗,經過較強的專科培訓,有較高的傳染病防控知識和技能,在護理工作中感知到的壓力水平相對較低[15],因而發生創傷后應激障礙的幾率較小。為了更好地應對傳染病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相關部門應加強醫護人員傳染病預防控制方面知識的培訓,根據不同人群合理設置培訓內容,尤其在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前,集中有效的培訓將有利于消除醫護人員內心的恐慌和不安[15]。
新冠肺炎疫情期間,護理人員創傷后應激障礙的陽性驗出率較高,將近一半護士存在心理應激反應,尤其在隔離病房工作的護理人員,醫院和相關部門在提供充足防護設備的同時加強護理人員的人文關懷、合理安排班次,反對連續作戰、疲勞作戰。疫情相關消息也影響護理人員的心理健康,官方媒體應在發布疫情相關消息的同時杜絕謠言的傳播,同時也應普及心理健康知識以減輕心理壓力。有傳染病護理經驗的護士有較強的專科知識和技能,對相應的護理工作更有信心,是心理應激的保護因素,醫院及護理管理者應在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前做好傳染病相關知識和技能的培訓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