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時光打磨的美好

文｜離咲 圖｜耶習雅藝術團

如膠似漆、漆黑一片……眾人熟知，“漆”字代表涂料，在中國的古文獻里有許多記錄。在我國的《山海經》中，“漆”字被提到7次之多。不過，用漆涂在各種器物的表面上所制成的各類漆器，所知不 多。

不同于瓷器的溫潤大氣、玉器的典雅高貴，漆器所呈現出低調超然的品質，體現著中國傳統審美的精神內核。中國四大漆器中的福州脫胎漆器，與北京的景泰藍、江西的景德鎮瓷器并稱為中國傳統工藝的“三寶”，享譽國內外。

漆藝傳習人朱毅

中國古代漆器種類豐富，涵蓋面極為廣泛，按照實際用途，可分為兵器、生活器皿、娛樂用具、工藝品、喪葬用品等，著名的有湖南長沙馬王堆出土的漢代漆棺上的漆畫、山西大同司馬金龍墓漆屏風畫，以及明清大量的屏風漆畫等。“跨湖橋遺址出土的漆弓表明漆藝的歷史可以追溯到8000年前；浙江余姚河姆渡發掘的朱漆碗，已有7000年的歷史。所以，漆器歷史悠久，絕不是虛言。”來自嘉定的漆藝傳習者朱毅師傅介紹道，“古語云‘滴漆入土，千年不壞’，就連出土的秦兵馬俑身上均有漆打底。”

漆藝，顧名思義就是漆器的制作工藝。其不僅有著近8000年的傳承歷史，更入選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以下簡稱“非遺”）名錄，與陶藝、水墨一道并列為中國三大傳統藝術媒材。“雕鏤扣器，百伎千工。東西鱗集，南北并湊。”揚雄這首《蜀都賦》中這兩句，講的就是漆藝之難。一般傳統手工制作漆器需要60天至100天左右，“如果是大件需要半年或更久時間”。漆器制作工藝復雜，需要百來道工序，制作手法有素髹、描金、描漆、針刻、戧金銀、識文、雕漆、剔黑、剔紅、扣器、螺鈿 等。

01 湖南省博物館辛追漆器

朱毅說，在色彩上，漆器有描金和彩繪兩種傳統工藝。前者讓金銀在黑紅為主的色彩間愈發光彩奪目，后者在黑漆之上加繪赭、紅、黃、灰、藍、白等色，圖案色彩更加瑰麗。而在紋飾上，每個時代各有偏好。他舉例說，戰國時期有動物紋樣和植物紋樣，秦朝時期審美偏好動物紋樣、自然景物紋樣……

“無漆不成器。”不僅制作工藝繁瑣，原料生漆從發現到采集的過程也是非常不易。

漆字原作“桼”，當中為木，木字兩旁的筆畫似液汁流下，左右各三點皆像汁自木出之形，說明漆液取自于樹木。漆樹一般都生長在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1棵漆樹1年的產量在半斤到1斤之間，每割10天需停10天，每割1年需停1年。1棵漆樹的生命周期只能割出10公斤左右的生漆，割漆時的刀口還不能超過10刀，古時有“百里千刀一斤漆”的說法。

漆從原料汁液制成大漆還需要經過30多道復雜的工藝。“漆是漆器的靈魂所在，所以古人用漆非常考究。生漆要用紗布過濾，濾過的漆要‘清如油，明如鏡，扯起金鉤子，照盡美人頭’，方為優質生漆。”

古代漆器究竟有多美？故宮博物院研究員、著名作家祝勇在《故宮的古物之美》中這樣描述：“有的漆器，髹漆層次多達百層，肥厚的漆層，如豐饒之土，讓草木繁花之美得以充分釋放。一件明初剔紅水仙紋圓盤，圖案并不復雜，復雜的是花與葉層次繁密、起伏環繞、彼此疊壓……”日本學者大村西崖在《東洋美術史》里更是驚嘆“誠無上之作品”。

漆器有繪畫和工藝的雙重性，所以既是藝術品，又是和人民生活密切相關的實用品。“早在戰國時期，實用的漆器就已成為生活必需品。比如古時女子出嫁，漆器是必需品。因為‘妻’音同‘漆’，所以漆盒（妻合）、漆托（有‘夫妻托付’之意）均代表美好的祝愿。”朱毅笑著說，“一般來說，以實用為目的的漆器，主要在民間；以審美為目的的漆器，主要在宮廷。”

“這是一個厚漆工藝的漆碗，純手工制作，歷時將近100天。”他拿出一個親手制作的漆碗介紹道。這是一個非常環保的現代漆器，以半個椰子殼為底，黑漆髹涂，上面加繪鮮亮的朱砂紅彩。“中國宮廷紅源于朱漆。”

02 來自耶習雅藝術團的孩子們傾情創作美術作品

筆者上手撫摸，只覺得漆碗手感光澤細潤；端詳漆面，頓覺透明如水、光亮如鏡；細細品來，則有溫厚含蓄、深沉內斂之感。完全是一種靜觀藝術，具有濃郁的東方藝術特色。“此外，漆器具有防腐、耐酸、耐堿、抗沸水、絕緣等特點，對人體無害。”說起漆器的優點，他如數家珍。

為了更好地傳承漆藝，朱毅和多位漆匠們組建了“一口田”專業團隊。漆匠們秉承古老的傳統手工工藝，以天然的木、竹、紙、瓷、銅等為漆器胎體，鑲配牛角、骨質、貝殼、蛋殼、絲綢等天然材質，不僅拓展漆器的藝術空間，還彰顯了其質樸的文化內 涵。

除了是一名漆藝的傳習者，弘揚中華文藝的朱毅還是上海市嘉定區耶習雅藝術團（以下簡稱“耶習雅藝術團”）的團長。耶習雅藝術團是一家非營利性公益文化藝術機構。“我們的初衷是以音樂、文化、美學為切入點，讓廣大藝術愛好者獲得純公益、高品質的文化藝術服務，豐富受眾群體的藝術文化生活，提高其藝術鑒賞品位。”他說。

雖是一家公益性文化藝術機構，但耶習雅藝術團的藝術價值“不打折”，團隊陣容“星光熠熠”，不乏藝術名家加盟：音樂總監、指揮丁中一，曾擔任上海城市管樂團、上海城市合唱團音樂總監和指揮；女高音歌手潘幽燕，是上海師范大學音樂學院教師；男歌手敖長生，是上海新文藝工作者聯合會副主席……

2020年伊始，全世界的演出都被迫按下了“暫停鍵”。新冠肺炎疫情雖然增加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但人與藝術之間的距離卻不曾變遠。為了紀念“偉大的逆行者”，紀念在疫情中奉獻一己之力的每個人，來自耶習雅藝術團的孩子們傾情創作美術作品，表達對白衣天使的贊美，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將來，耶習雅藝術團會不定期開展市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各類高雅藝術、傳統文化及與生活美學相關的公益演出，以及公益講座、公益賞鑒、公益畫展、文化交流、藝術沙龍等活動。”朱毅說。

無論是非遺之美，還是公益之愛，都是先進文化的踐行者、社會文明風尚的引領者，從精神層面影響民族的審美、道德，體現人類基本一致的觀念與精神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