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純英 田祖國 張子沙
(湖南大學體育學院 湖南長沙 410082)
在辛亥革命這一偉大的社會變革運動中,湖南人以參與者眾及居功甚偉而著稱,形成著名的湖南辛亥志士群體。作為當時的精英群體,黃興是其核心[1],主要代表人物有蔡鍔、宋教仁、陳天華和唐群英與秋瑾等。他們出身儒林,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文人,又留學日本,是新型知識分子,而后促成武力救國,是近代典型的尚武人士。
近代中國,是民族危機空前的重大歷史轉型期。甲午一役,不僅粉碎了洋務官員“整軍經(jīng)武”夢,也徹底擊毀了國人尤其是士人的文化自信以及對統(tǒng)治階級的信賴,開始從文化與制度等文化核心層面尋求變革救亡之道。湖湘民間素有武風,至近代,經(jīng)世致用思想在士林蔚然成風,在這樣的士風民氣中成長的湘籍精英們關注時政與國家命運,敏銳感受到時代對武力的呼喚。而統(tǒng)治階級的逆行倒施迫使他們目光轉而朝下,將變革政體與國家希望寄托于“四萬萬同胞”身上,如何鑄造國魂、塑造新國民成為時代知識精英關注的重點。異域他邦的親身經(jīng)歷與列強的示范作用讓他們看到了體育于國盛民強的巨大作用,為他們提供了強身新民的新思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湘籍辛亥精英將改造國民、變革政體與武力拒辱用尚武與體育聯(lián)結起來,形成了以“尚武”“愛國”為核心內容的體育思想,并圍繞“救國”目標,開展尚武宣傳、體育教育、軍事體育訓練與武裝起義等實踐,最終對中國近代社會的發(fā)展產(chǎn)生了深遠影響。
(一)用“尚武精神、愛國情操”作為精神內核。“尚”即崇尚。“武”具有軍事力量、勇、止戈[2]和剛強直理[3]等含義。此外,亦指拔擊術和對抗能力[4]。“尚武”一詞最早出現(xiàn)在《詩經(jīng)》中,如“周樂尚武,故謂萬武為雅”,其意主要為崇尚武事,包括軍事與武術。黃興、蔡鍔等湘籍辛亥精英吸納古今中外的武文化,將“尚武”精神詮釋為“尚力”“尚勇”“重軍備”“堅毅進取”和“愛國”的總和,并特別強調愛國情操。愛國主義思想是湘籍辛亥精英們一生行動的基點和體育思想產(chǎn)生的基礎,在呼喚武力的時代,只有將武與愛國結合,才能將武發(fā)揮最大的社會價值,為社會與民眾造幸福,而不是給社會與民眾添災難。因此,他們的體育言論總與國家命運形影相隨,體育實踐主要為救國事業(yè)服務,黃興“以勇健開國”[5],蔡鍔志向是“渡同胞于苦海,置國家于坦途”[6],唐群英認為“國之興亡,匹婦亦應責無旁貸”[7],陳天華“國不安,吾不娶”[8],宋教仁為爭國土,出生入死……正如蔡鍔《軍國民篇》所言,其體育思想與實踐,愛國一以貫之,“養(yǎng)成尚武精神,實行愛國主義”不僅是軍國民教育會的宗旨,也是他們體育思想的內涵。“尚武”與“愛國”即是他們提倡與實踐的體育形式的主要精神,也是最號召力的精神內核。
(二)用“立國之本”標榜體育地位。緣何“尚武”?早在1902年,蔡鍔的《軍國民篇》就開宗明義道:“嚴子尤注重體育一端……獨得歐美列強立國之本也”[5]。黃興亦呼吁“體育為科學之必要”“現(xiàn)在以提倡尚武教育為最要”。[9]這是他們是在歷經(jīng)政局之變亂、憂民族之危亡、哀國民之麻木體弱、遍閱歐日時務書籍、縱觀古今中外歷史,總結洋務、維新失敗教訓后提出的。《軍國民篇》詳細闡述了古斯巴達與今德國“尤重體育一端”,實施“尚武”政策,國盛民強而雄居世界民族之首,因而他們提出“靈魂貴文明,而體魄則貴野蠻”的主張;他們將歐美國家之所以國民身體健壯,智力發(fā)達,富有勇敢冒險精神,歸因于“其教育專置重于體育”,觀其“凡關系體育之事,獎勵之方,無微不至”,日本亦“教育專主體育”的現(xiàn)狀,再對比如病夫睡獅般的中國,列強之作法無疑是我國效仿的榜樣。[5]尤其是在民族危機空前、而“體操一端,各國莫不視為衣服、飲食之切要”“干戈即玉帛”的時代,更是要“是宜注尚武,一以對外”了,[9]因此,他們用“立國之本”這一驚人的言論來反駁賤武傳統(tǒng)、標榜體育地位,在今天看來,這是一種“故作驚人語”,然而在當時知識界則較為普遍,是時代之潮流,雖然言語過激,但向全國普及體育鋪設了有力的輿論先導。
(三)用“體操騎射”作為尚武主要手段。尚什么樣的“武”?渴望國盛民強、反帝御外的湘籍辛亥精英選擇了歐美及日本盛行的體操騎射等近代體育項目為主要尚武手段用以強健國民、培養(yǎng)人才、創(chuàng)建軍隊、革命救國。
騎術和射擊,不但能健身、娛樂,更是熱兵器時代行軍殺敵必備的運動技能。湘籍辛亥精英所言之體操主要指注重“愛國主義精神和國防功能”的德國體操和培養(yǎng)民族意識的瑞典體操[10],其中尤以能提高軍事作戰(zhàn)力與士兵搏殺力的兵式體操和適應于學校體育教學的普通體操為重。黃興、宋教仁等幼年習武,卻極力推崇體操,其原因一是體操為當時世界流行之體育形態(tài),一為體操更適用于熱兵器時代的軍事訓練。蔡鍔不但在《軍國民篇》《軍事計畫》等著述中均極力提倡體操,本人也十分“愛好器械操”,并常常“親率學生練習器械體操”,在陳天華的著作中詳細描述了體操在他的理想社會中備受重視,不但主人翁認為“惟有注重體操,練好身體”,并擬“練操的章程”與同伴一起練操,且民權村“每屆三年,舉行大運動會一次”,比賽內容為“先習徒手體操,后習兵式體操。器械體操,危險體操,相繼并習”。[11][12]宋教仁在日本邀同學去體育會專門繳費去學習體操與馬術,常去觀摩體育會,并且每周定點練習體操[13]。以上諸君亦一起練習槍法,唐群英在日本也常去武術會“練射擊”[14],可見湘籍辛亥精英對體操騎射之重視與推崇。
(四)置“強身、塑國魂與新民”為體育首要價值。尚武為何能救國?這是由體育本身具有的強力、強身、強心、強技作用而衍生出來的社會價值。強力、強身、強心故能強民,強力、強技故能強軍,強民又強軍,故能強國,這便是辛亥精英們體育以強國、尚武以強國的內在邏輯與思路,而這一切又是以體育的強身功能作為邏輯前提,強身包括強健的身體與意志、情操。首先,體育能促進身體發(fā)育、強健體魄、輔助身體恢復健康,亦能使婦女“足以生育健兒”,而“國民之體力是武力(國防力)重要基礎”[5]。因此,對于國家國防亦有重大意義。蔡鍔曰:“疾在筋骨,非投以補劑,佐以體操,則終必至厥痿而死矣”[5],黃興早年就提出“不習體操,無以強身”[15],蔡鍔作海水浴者,原為鍛煉身體。其次,體育能錘煉意志,蔡鍔曰:“蓋有堅壯不拔之體魄,而后能有百折不屈之精神;有百折不屈之精神,而后能有鬼神莫測之智略”[5],黃興早年“想專練習槍法,以資其膽識”,勤練多日后,“書生余習,一切掃除”[16]。進而由強個體之身心帶動對群體之身心的改造,從而塑造身心俱強的新國民,團體的強身活動又能促進社會風氣的轉換,“練武習拳,不僅可增強體力,還可轉移重文輕武的社會風氣”[17],從而強大民族對抗力與國防,在民族層面上,達到鑄造尚武尚軍的新國魂的目的,從國家層面上,達成建設新國家的歷史使命。
(五)視“強國、救國”為體育的終極目標。正因為體育諸多價值對改變國人體質、社會風尚、軍隊作戰(zhàn)力、國家國防力有直接或間接的影響,湘籍辛亥精英對它寄予厚望,賦予其“鑄國魂、塑新民、建新軍”重任,以完成救國救亡使命。強身為強國,強國為救國。黃興早年就認識到“救國不獨要文,更要武”[18],認為“投筆方為大丈夫”[19],熱心于日本軍事體育。蔡鍔“以救國為目的,以死節(jié)為歸宿”[6],矢志之軍事。宋教仁、陳天華與唐群英也認為欲救國須尚武與實行體育,因此,尚武是為了救國,要救國須尚武,救國目標是愛國情操在危亡時期的必然指向,救國行動反映了愛國情操的時代需要。
(一)注重修身齊家,夯實救國“身力”。在群體力量尚未壯大,民眾尚武精神、民族與民主意識尚未建立之時,湘籍辛亥精英以“強身以有為”之志尚武修身齊家。
歷代文人皆十分重視個人身心修養(yǎng)。與前人相比,辛亥精英們的修身,不是修文質彬彬之身,而是修勁悍之體魄,精湛之身手,是磨礪耐極苦、剛毅進取之志。他們的體育修身非“靜坐養(yǎng)神,觀花養(yǎng)草”的休養(yǎng),而是強筋壯骨的磨礪,不止于“壺勺之典,射御之教”,而是野蠻體魄、習操騎射、練拳舞劍。黃興少時“尤熱衷于習武強身之道”[20],從師學拳“能舉百鈞”[21],在鄉(xiāng)間有豪俠之稱;青年時,在學院率先上操,“動作無不如度,不稍茍”,并以“不習體操,無以強身而有為”勸勉同學習操強體;[15]在日本“與重文輕武的封建士子不同,黃興重視習武,有尚武精神”[22],操場練槍、每日晨起練兵操、每周去武術會射擊,“每射必中,彈無虛發(fā)”[15]。多年練習拳術、劍道,技藝精湛,并終其一生,“對於身體十分注意,勤練不掇”[23],從而體貌“雄健不可一世”[24]。蔡鍔與石陶鈞等在時務學堂每日習體操一次、另行攝生之術[25],赴日本后每日在橫濱海灘以烈日曝曬、海水浸泡來錘煉筋骨與磨礪心志,在日本士官學校學習兵操騎射等各科優(yōu)異,與蔣百里、張孝準并稱“中國士官三杰”[26]。宋教仁少時在家“苦心練武,篤信輕身功、手指功和徒手功,每每操習,毅力非凡”[27],赴日后常習體操[28],在湘中小有名氣,與秋瑾志趣相投一起練劍,在日本,常去武術會,其精湛之劍術使日人折服,習得“兩手開槍,百發(fā)百中”[14]的技能。
湘籍辛亥精英還以體育為手段,訓練家人共赴革命。黃興在他長子五歲時就在腳上扎砂包跳板凳,反復訓練了好幾年,然后在腳上扎重砂包晨跑,待其稍長,帶他射擊,囑其習劍道、并叮囑他“注意鍛煉身體,搞體育要有多方面的鍛煉”[16]。在黃興影響下,他的后人多重視體育,并不乏以體育為職業(yè)者,宋教仁與蔡鍔對后輩的教育亦是如此。
(二)開展尚武活動,引發(fā)尚武熱潮。1903年,黃興、蔡鍔、藍天蔚、陳天華、宋教仁等聽聞沙俄侵我主權,組成拒俄義勇隊(后稱學生軍),每周三次去體育場進行實彈射擊,由黃興給義勇隊教授槍法,“意氣激昂,精神發(fā)越,朝夕操練,風雨無阻”[15],隨后他們又成立了規(guī)模更大的軍國民教育會,正式以“養(yǎng)成尚武精神,實行愛國主義”為宗旨,積極操練打靶、劍術與體操。他們的這些活動在國內引發(fā)了第一個尚武高潮,聞訊者“步出大草場,排成軍隊”進行操練,“操練既畢,列隊而入”,老者亦不例外,各地紛紛倡議尚武,改習兵操,各進步學堂“日日頗重視體操諸事”。[29][30]
(三)展開尚武宣傳,以“鑄國魂”與“新民”。他們圍繞“鑄國魂”、“新民”的目的,運用報刊、書籍、演講來宣傳尚武,一起組建“尚武救國”的團體,呼吁尚武精神為“凡全國國民皆宜有之”[6],從自身、群體、社會全方位的實踐與宣傳尚武。
他們在《游學譯編》等報刊上刊登一大批銳意進取、尚武愛國的篇章,在學界引起強烈反響。還成立了“湖南野球會”等團體,帶領會中人員學習棒球和練習擲手榴彈,以增強體質,訓練武裝力量。陳天華寫血書寄示湖南,湖南巡撫深受感動,“親臨各學堂,將天華血書宣布,并揭之官報,令各府、州縣開設武備練習所”,并“發(fā)給槍支,加習武備”,一時間“全省士氣更激昂”。[29][31]大革命勝利后,他們各地演講繼續(xù)號召“一以尚武,以發(fā)育身體”,倡議湖南“須設立極大師范,附以槍場,使人民練習”,并在上海發(fā)起體育會,為湖南體育專修學校成立而鼓掌。[9]
這些演講、宣傳與動員喚起民眾的血性志氣,改變社會風尚,從而一定程度上鑄就了新國魂與培養(yǎng)了新國民。
(四)實施體育教育,培養(yǎng)救國人才。黃興曾在多個學校任體育教員,先后在湖南明德中學、民立第一女學、湖南中路師范以“強國必先強身”思想教育學生,培養(yǎng)了姚洪業(yè)、寧調元等舍身救國的人才,這種“本質就是一種‘身體’的國家化”[32]的體育教育思想為近代中國的救國事業(yè)培養(yǎng)了大批人才。蔡鍔曾在湖南“武備學堂”及“兵目學堂”、廣西隨營學堂等校任教,常叮囑學生要注重鍛煉身體,并親自帶領學生和教職工練操游泳[11]。他還開辦廣西陸軍小學、干部學堂、講武堂等新式學堂,培養(yǎng)了岳森、雷飆、朱德等大批尚武救國的軍政人才。唐群英先后設立“中央女子學校”“自強職業(yè)女校”等,在這些學校中開展跳高、跳遠、競跑等體育活動,實踐她的“全國人民不論男女都能享受完全的德育、智育、體育三種教育”[33]的教育理念,感召與培養(yǎng)一大批尚武愛國女子,為近代中國救國救亡運動培養(yǎng)了大批人才。
(五)開展軍體訓練,投身武力救國。八國聯(lián)軍侵華時,黃興回國辦團練[18],先后在日本組建“丈夫團”,重組大森體育會,訓練革命力量,辛亥年各地起義的主要領導人大都是其學員。[34][35]蔡鍔他還先后在湖南、廣西、云南、廣州等省組建訓練將士。黃興、宋教仁等先后組織發(fā)動了十多次起義,浴血沙場,武力救國。他們或“以身許國”之良心血性,轉戰(zhàn)滇、川各大戰(zhàn)場,而成千古名將;或組團建校,以大丈夫“當為國殺賊而死”[15]之情操,以十七次鐵血不滅之精神促成共和;或組建與訓練女子北伐隊,訓練隊員近身搏斗與槍法射擊,在大革命戰(zhàn)事僵持時發(fā)揮關鍵作用,從而使“女子北伐隊”及“雙槍女將唐群英”名聲大振,成為著名的開國功臣[7]。雖然各有側重,但是他們均視體育為救國之要務,共為20世紀初那次翻天覆地的武力救國做出了重要貢獻。
(一)湘籍辛亥精英體育思想的特點。
1.錘煉精神。湘籍辛亥精英總結了前輩“整軍經(jīng)武”的失敗教訓,不但實踐尚武之形式--體育操練,尤其重視通過體育實踐錘煉“尚武”精神與培養(yǎng)愛國情操。體育不再只是兵操、刺殺射擊,而是具有精神內核與文化內涵,即有形式又有靈魂,這是它最大的特色與先進性。
2.注重實干。他們的體育思想與實踐之可貴,不僅在于敢于創(chuàng)新與擔當,更在于其良心血性與實干,他們放棄仕途這一傳統(tǒng)文人的人生目標,奮戰(zhàn)在推廣“尚武”的第一線,一次次不計生死的壯舉向國人詮釋著力量、堅毅、無私與愛國為民,用自己的熱血生命喚醒著國人的血性,這在視體育為下品的清末社會,無疑具有鮮明的特征與時代先進性。
3.軍武合一。自古“武”與軍事關系密切,將士的身體素質與武藝是影響軍隊強弱的重要因素。而19世紀的戰(zhàn)爭頻發(fā)又使肩負抵抗侵略任務的德國、瑞典體操盛行全球,因此,無論從歷史的傳承還是時代的局限來說,雖然辛亥精英們已認識到體育與健康的關系,但其體育思想與軍事卻必然緊密相關,這是體育在歷史進程中的必經(jīng)之路,進而去偽存真,逐步獨立與完善。
(二)湘籍辛亥精英體育思想的歷史影響。
1.促推中國近代體育的社會普及。湖南辛亥精英不但是政治變革的領導者,也是近代體育發(fā)展的實踐先驅者與重要推行者。他們平日里騎馬舞劍,人們“實繁有徒、從者甚眾”[36],紛紛效仿。而后作為運動員回國宣傳尚武與救國,推廣體育與軍國民思想,在湖南、湖北各地開展體育運動,積極在軍隊、學校、社團中推行近代體育,建立了第一個體育團,社會各地先后成立以愛國尚武為宗旨的愛國團體與學堂、體育社團,在他們的宣傳下,“尚武”體育思想得到廣泛傳播。使“欲強國先強身,欲強身先習體操”的觀念不但成為知識群體之共識,也達于一般大眾,普通勞動人民亦有所觸動,“即下流社會,亦頗聞起”[29]。婦女體育亦在唐群英等努力下得到大的發(fā)展,近代體育教育和社會體育得到蓬勃發(fā)展,“體育”這個舶來詞如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了尋常百姓家。與此同時,武術等中國傳統(tǒng)體育也深受其益,“軍國民教育思想在武術的發(fā)展過程中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37]。
2.加速中國軍事近代化進程。黃興等投筆從戎,視軍人為楷模,改變了“唯有讀書高”“好漢不當兵”的傳統(tǒng)觀念,給社會帶來了一股恥文弱、從軍樂的風氣。各界以投軍為尚,農家子弟亦爭相入伍,為軍營增添了新的力量。他們培養(yǎng)的大批軍事人才為軍營注入了新的血液,使其成為“尚武、強健、剛勁堅毅、勇慧愛國”的集合體與代名詞。而他們的血書、演講、書籍等令許多開明官紳亦重視軍事與武裝器械“發(fā)給槍支,加習武備”[31]。軍事學堂的開設、器械的增設、人才的注入與思想的更新,加速了中國近代軍事的近代化進程。
3.推動中國近代文風的轉型。文人出身的湘籍辛亥精英以各種文字形式為尚武體育思想的載體引領文人尚武風言。他們改“尚武救國”之名號以明志,如黃興改字競武、克強,蔡鍔更名為“鍔”,其次,他們以筆為刀,批判尚武賤武,發(fā)揚尚武精神,并抒寫了大量充溢著“俠氣”與“武勇”的詩文。如唐群英的“愿身化作豐城劍,斬盡奴根死也瞑”,宋教仁的“俠骨亭亭立”“掛劍又何人”,黃興的“江湖俠氣劍如虹”“明月如霜照寶刀”,蔡鍔首發(fā)的《軍國民篇》系統(tǒng)而詳盡的闡述了尚武之必要。中國文壇一改往日格調,向強勁尚武風格轉型,使“暴力啟蒙或尚武思潮成為是晚清文學的重要特征”[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