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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論普通話異讀詞審音的理論基礎

2021-02-04 07:24:14宋欣橋
辭書研究 2021年1期

摘?要?文章通過追溯普通話異讀詞審音的歷史事實,探究有關普通話審音的理論基礎。文章闡述了以下基本觀點: 普通話異讀詞審音是現代漢語語音規范進程中的歷史任務,審定普通話異讀詞的讀音在現代漢語語音規范上功不可沒;北京話中的異讀詞是普通話異讀詞審音的主要對象,由“異讀”審定為“統讀”是普通話異讀詞審音工作的主要方向;要維護《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的權威性,《現代漢語詞典》則是落實普通話異讀詞審音成果的領航者;普通話異讀詞審音工作存續相承,推行《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任重道遠。

關鍵詞?普通話異讀詞審音?現代漢語語音規范?《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

普通話異讀詞審音在漢語規范化和推廣普通話工作中占有重要的地位。縱觀現代漢民族共同語語音規范的歷程,我們需要認清普通話異讀詞審音工作的歷史意義。遺憾的是,當談及普通話異讀詞審音時,我們會引經據典談古論今,卻常常忽略深究其初始審音的由來,從而影響我們對普通話審音工作的正確認識。回顧現代漢語語音規范的歷程,研讀國語運動的有關文獻,重溫前輩學者有關普通話異讀詞審音的論述,筆者試圖在普通話異讀詞審音的理論基礎方面提出一些粗淺的認識。

一、 普通話異讀詞審音是現代漢語語音規范進程中的歷史任務

筆者(宋欣橋2014)在拙文《略論現代漢語語音規范的確立與發展》闡述過: 從1913年至今,中國人用了整整一百年的時間逐步形成并確立了現代漢民族共同語語音規范的國家標準。作為現代漢民族共同語語音標準形成與確立歷史進程中第一個重要的里程碑,是以1913年的“讀音統一會”及之后的國語運動為代表,它的歷史貢獻是明確提出核定音素,初步確定現代漢語標準語的語音系統,設計了注音字母一套符號來表示這個語音系統,并初步審定了6500個漢字的讀音。

1919年9月《國音字典》初印本出版,所注字音是經過“每省為一表決權”形成“不南不北”的“聯合音系”,因而引發“京音派”與“國音派”所謂“京國問題的大紛爭”,所爭論的就是讀音的標準。而在1919年4月國語統一籌備會已經正式成立,并著手組織審音委員會,1920年推定錢玄同、汪怡、黎錦暉為國音字典校訂專員。當時由教育部公布的《校改國音字典》于1921年6月第二次出版。這個版本還是“無標準”的標準“國音”,“對于北京本地人的標準京音,可就愈離愈遠了”(黎錦熙1949)。之后稱其為“老國音”。因此這個《國音字典》刊行之后,十年之間“全國就沒有一個能完全照著國音字典說話的人”(黎錦熙1949)。

1924年國語統一會專門討論《國音字典》增修問題,“決定以漂亮的北京語音為標準”。1925年12月增修《國音字典》委員會正式開會,推定起草委員會六人: 王璞、趙元任、錢玄同、黎錦熙、汪怡、白滌洲。這是第三次成稿的“增修國音字典”。1928年國語統一籌備委員會改組后,成立中國大辭典編纂處,重修《國音字典》。另一方面,“選定普通常用諸字”,先改編為《國音常用字匯》,以應急需。而兩者重修改編遵循的第一原則是“指定北平地方為國音之標準”。因此,《國音常用字匯》所標注的語音系統是以“現代的北平音為國音標準”的語音系統,之后稱其為“新國音”。1932年5月7日教育部正式公布《國音常用字匯》(第三零五一號)布告,“復經本部審查,認為適當,合亟公布,以資應用”,這是國音標準的“官書”。公布《國音常用字匯》,當然標志著原《校改國音字典》作廢,“奠定了全國一致的標準國音之局”(黎錦熙1949)。我們研究這個時段的史料,對確立普通話語音系統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

由此,我們可以明確,早在1928年官方已經確定以北京語音為標準音,即“指定北平地方為國音之標準”,1932年公布的由教育部國語統一籌備委員會編的《國音常用字匯》,已經認識到,“所謂標準,乃取其現代之音,而非字字必遵其土音”,的確難能可貴。不過,《國音常用字匯》存在“一字異讀”的居然有1244音之多。此后,由中國大辭典編纂處編,商務印書館1949年8月出版的《增訂注解?國音常用字匯》,又增補讀音(文)、語音(白)、又讀等529音。例如: “波”有pō音,如“波浪”“波蘭”的“波”。“白”有文讀音bó。“和”做連詞,有hàn音。“阿”有去聲的à音,如“阿姨”“阿哥”“阿司匹林”“阿拉伯數字”的“阿”,等等。以上所述“一字異讀”的現象,可以參考1949年8月商務印書館出版的《國音字典》,也可參考中國大辭典編纂處編的《國語辭典》,該辭典在對1947版刪節后定名為《漢語詞典》,1957年由商務印書館重印。

當確立以北京語音為標準音之后,盡管采用北京語音系統的決定已經明確,但尚需解決北京話內部“異讀詞”問題。《國音常用字匯》及《增訂注解?國音常用字匯》收錄了大量的“一字異讀”現象,雖與我們現在所說的“普通話異讀詞”并非完全一回事,卻給我們推行現代漢語語音規范標準提出了繁重的歷史任務。

二、 審定普通話異讀詞的讀音在現代漢語語音規范上功不可沒

以北京這個地點的語音系統作為現代漢民族共同語的標準音是歷史的抉擇。1955年10月,我國召開了全國文字改革會議和現代漢語規范問題學術會議,1956年2月國務院發布了推廣普通話的指示,進一步明確普通話“以北京語音為標準音”。1955年現代漢語規范問題學術會議上羅常培、呂叔湘發表的《現代漢語規范問題》一文,影響深遠。文章在談及語音方面的規范時指出:“現在政府已經確定拿北京音做標準,這是很正確的決定,既符合歷史的發展,也不違背規范化的原理。但是北京話本身也還是有好些字音上的分歧。例如‘供給‘醞釀‘危險‘侵略(注: 原文有注音,從略),這些例子是很多的。有的,字典里注音只有一個,可是很多人不是那么說;有的,字典里也是兼收并蓄,更是叫人無所適從。”“普通話詞匯的語音有不確定的必須把它確定下來。”“共同的語言和規范的語言是不可分割的,沒有一定的規范就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共同。”1955年現代漢語規范問題學術會議《決議》強調:“確定普通話的語音規范是目前首要的工作,必須迅速進行研究,使普通話的使用和教學有更正確的依據。”會議《決議》第一條具體建議就是:“建議中國科學院聘請專家若干人,組成普通話審音委員會。”正如呂叔湘先生說的:“我們認為普通話字音的審訂是漢語語音規范化的一個重要環節。”

普通話審音委員會自1955年10月開始籌建,自1956年4月起開始審訂普通話異讀詞。審音委員會于1957年10月發表《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初稿)》,全名《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本國地名審音表(初稿)》(簡稱《正編》);1959年7月發表《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初稿(續)》(簡稱《續編》);1962年12月發表《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初稿(第三編)》(簡稱《第三編》);并于1963年10月將三次發表的《審音表初稿》輯錄為《普通話異讀詞三次審音總表初稿》出版(簡稱《審音總表初稿》)。審音委員會先后對1887條異讀詞(包括第三編再次審核修改的條目在內)進行審訂。1963年以后《審音總表初稿》作為漢語語音規范化的標準,在二十年間一直以“初稿”行世,亟需定稿。1982年6月,普通話審音委員會重新組建。1985年12月發布《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以下簡稱“1985《審音表》”)(1986年由文字改革出版社出版)。這些審音成果集中體現在《新華字典》、《現代漢語詞典》(以下簡稱《現漢》)等權威工具書當中,應用廣泛,深入人心,在漢語規范化、普通話推廣和普及上影響了幾代人。

我們可以從張拱貴先生1963年發表的《讀〈普通話異讀詞三次審音總表初稿〉》一文中全面了解1956年至1962年這個階段的審音情況。研讀語言學大師王力先生在1965年發表的《論審音原則》一文,可以使我們從語言理論的層面深入分析思考普通話審音工作。曹先擢先生曾發表多篇有關普通話異讀詞審音的文章,他在《談談普通話異讀詞審音》(曹先擢2008)一文中做了全面地闡釋。由于他曾奉調參與1971年版《新華字典》的修訂,也曾擔任《現漢》第5版的審訂主任及《現漢》第6版顧問,對辭書注音和讀音規范有著豐富的經驗,對貫徹《審音總表初稿》的規定和后來貫徹1985《審音表》有全面深入的思考。

徐世榮先生在1995年發表的《四十年來的普通話語音規范》一文中詳細回顧了普通話異讀詞審音工作。徐世榮先生1956年和1982年兩度擔任普通話審音委員會委員,在1982年擔任審音委員會副主任,負責聯系、征詢、集納、整理等具體事項,承擔了大量的工作。課題組史定國等同人協助做具體搜集整理的工作,后史定國(1987)發表《談普通話異讀詞的修訂》一文。由于普通話審音工作公開發表的文獻大多是最終的審定結果,因此后人無法了解1956年與1982年兩度審音的具體過程,尤其是對每個字(語素)和每個詞語審定的取舍情況。徐世榮先生在1997年出版了《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釋例》一書,為我們闡述了幾乎全部“異讀詞”標準讀音的確立過程,成為為數不多的研究普通話審音可供參考的資料。由于徐先生早在1935年以后就擔任中國大辭典編纂處編纂員,參與《國語辭典》《增訂注解?國音常用字匯》《國音字典》等國語權威辭書的編纂工作,因此,《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釋例》也為我們研究現代漢語標準音形成歷史提供了資料。

三、 北京話中的異讀詞是普通話異讀詞審音的主要對象

漢語方言復雜,不同地區的人之間說話,特別是南方方言區,語音的不同十分明顯,幾乎字字有“異讀”。“普通話異讀詞”當然不是指這種漢語方言之間,包括北方話地區在內的所謂“異讀”。道理很簡單,當我們明確了普通話是以北京語音系統為標準音后,這些所謂“異讀”的語音標準就十分清晰了。不言而喻,普通話語音系統一定要包括“翹舌音聲母”“輕聲”和“兒化”;一定要分清“邊鼻音聲母”“前后鼻尾音韻母”;普通話語音系統里面沒有“濁塞音聲母”“齒間音聲母”“舌面中音聲母”,沒有“雙唇鼻音韻尾”,沒有“入聲調”;不分“尖團音”。當然,普通話異讀詞里也包含少數北京話以外漢語方言中出現的詞語,這是由于普通話吸收了方言詞語產生的,例如: 源自吳方言的“揩油”“癟三”(“癟三”收入初稿《續編》,1985《審音表》未收)等。

毋庸置疑,普通話異讀詞審音的主要對象是北京話當中的異讀詞,審音委員會在1956年4月開始審訂普通話異讀詞之初,這個問題就很明確。初期工作就是由中國科學院語言研究所(現歸屬中國社會科學院)詞典編輯室根據“現代北京話”的實際讀音,搜集有關異讀詞語的。此后,審音委員會在《中國語文》1957年10月號上發表《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初稿)》(即《正編》)的時候,明確“本表一共收集了現代北京話的異讀詞666條(包括一小部分詞組)”。

另外,在《正編》當中,有些詞條注明“不取”的讀音,大多也是北京話里出現的讀音。徐世榮先生贊同這種注明“不取”的附注方式好,認為應該“讓人知道‘取得適當,‘舍得應該”。例如:

發酵?“酵”不取xiào音。

飛躍?“躍”不取yào音。

大盡?“盡”不取陰平調。

堆?不取zuī音。

老巢?“巢”不取chāo音。

乖謬?“謬”不取niù音。

可惜?“惜”不取陽平調。

教室?“室”不取上聲調。

殲滅?“殲”不取qiān音。

陷?不取xuàn音。

雪白?不取xuèbái。

脂肪?“肪”不取陰平調。

俊?不取zùn音。

雖然?“雖”不取陽平調。

椰子?“椰”不取陽平調。

五更?“更”不取jīng音。

尾巴?不取yǐbɑ。(《審音總表初稿》加注: 不取yǐbɑ,但“馬尾兒”念mǎyǐr。)

避(雨)?“避”不取bèi音。

當然,《正編》一些詞條直接注明的是“北京話”中“不取”的讀音。例如:

搭救?北京又讀dájiù,不取。

刻字?北京又說kēzì,不取。

黑豆?北京又說hěidòu,不取。

小盡?北京說xiǎojīn,不取。

癡心?“癡”北京念chí,不取。

粽子?北京也說zhòngzi,不取。

索性?北京又說suóxìng,不取。

又如,《續編》收入的:

布衫兒?北京說bùshǎnr,不取。

過磅?北京也說guòbèng,不取。

過道兒?北京也說guòdǎor,不取。

蝴蝶?北京也說hùtiěr,不取。

珊瑚?北京也說shānhǔ,不取。

杌凳兒?北京也說wǔdèngr,不取。

只當?北京也說zídàng,不取。

有必要重復強調,以北京語音為標準音是指以北京語音系統為標準音。我們應該明確,北京話內部的讀音并不完全一致,存在大量異讀,而且普通話審音也并非每個字音都是按照北京人的讀音確定的。再說得真切一些,《普通語異讀詞審音表》里面異讀詞的讀音規范大多是針對以北京為代表的北方人制定的。即使有一定文化修養的老北京人,對那些早在六十多年前已經審定過的有異讀的常用詞語,還會有人按照自己的習慣去讀音。就像“質量”的“質”能念出四種聲調,不僅能念出陽平和上聲,個別人還能念出陰平調來。又如“教室”“辦公室”“只當”“塑料”“復雜”“比較”“雖然”“符合”“著急”“血液”“潛伏”“乘客”“亞洲”“結束”等,一張嘴說話,就錯音連篇。的確,詞語越常用,一些老北京人越不會關注它的讀音,而且除小學語文教師外大概很少有人會為了這些常用詞查字典的。筆者從小生活在北京,從事推廣普通話工作之后才發覺,日常使用的很多的字音是不合規范的。畢竟北京話也是一種方言,北京人也要下功夫學習普通話的讀音。

當然,北京人學習普通話語音,不僅要學習北京話里有異讀的詞語,也存在學習普通話語音系統的問題。例如,部分北京女性容易在齊齒呼撮口呼韻母前出現與舌尖前音聲母拼合的“尖音”問題,部分北京男性把舌尖前音聲母發成齒間音的現象,以及部分北京地區出現兩個去聲相連的時候前一個音節變調為陽平的現象。不僅如此,老北京人還會出現偶然的、狹隘的、訛變的、混亂的北京土音。徐世榮先生(1979)在《普通話語音和北京土音的界限》一文詳細描述了這些北京土音的情況。例如: 我們會聽到老北京人說“在”,除去聲外,還有陽平和上聲的讀音(普通話zɑi這個音節沒有陽平聲調);把“連著”的“連”念成陰平(普通話liɑn這個音節沒有陰平聲調);把“甭”說成bíng(普通話bing這個音節沒有陽平聲調);把“忒”說成tēi(普通話沒有這個音節,也沒有這種聲韻的拼合關系);把“陷”說成xuàn;把“淋雨”的“淋”說成lún;把“把嘴閉上”的“閉”說成bìn;把“告訴”的“訴”說成sòng等,對這些北京土音我們要在普通話審音上勇于割舍。讓我們欣慰的是,隨著時代的變遷,通過語文教育的熏陶凈化,北京新生代口語中北京土語大量消亡,北京土音也大量地減少了。王福堂先生(1998)發表《普通話應該有一個嚴格的語音標準》一文,認為普通話以北京語音為標準實際上還有寬嚴之分,要按寬的標準汰除港臺腔,如把“謝謝”說成sie sie之類,然后按嚴的標準汰除北京土音成分,使北京音系歸于純粹。作為普通話語音的系統,不僅僅包括聲母韻母聲調,還包括聲韻調的配合規律,字音在語流中音變——兒化、輕聲、變調的規律以及語句的語調等眾多方面,這是普通話語音標準在“質”上的規范。

當然,我們應該特別強調“普通話異讀詞”所審定的范圍,“主要是普通話有異讀的詞和有異讀的作為‘語素的字”(見1985《審音表》說明),并非審定所有漢字中“一字多音”的“異讀”問題。因此,《審音總表初稿》的審音原則首先是“審音以詞為對象,不以字為對象”,對此舉例也很明確,例如“率”這個字有lǜ和shuài兩個音,在“效率”這個詞里,只念lǜ,在“率領”這個詞里,只念shuài,所以“效率”的“率”和“率領”的“率”的不同讀法不在審音范圍之內。又如,單音節詞“長”有cháng和zhǎng兩個辨義異讀,“這是從古代傳下來的,嚴格說,這不是‘一字異讀,而是字形相同的兩個字”(呂叔湘1961),這也不是審音的范圍,而北京話“膿”有nóng和néng兩種說法,就需要審音了。“‘膿一律念nóng,不取néng音”。因此,審音之初確定為“異讀詞”審音,而不稱作“異讀字”審音。我們應該明確,“漢字異讀”與“普通話異讀詞”討論的是密切相關的兩個問題。“漢字異讀”的研究范圍要寬廣得多,包括“一字多音”的所有現象,還包括文言、方言、舊讀等諸多方面,而“普通話異讀詞”的研究雖然也會涉及以上諸方面,但研究的重點是確定“異讀詞”普通話的讀音標準。厲兵先生(1993)《漢字異讀問題縱橫談》一文做了詳細分析。另外,我們稱作“普通話異讀詞”,其中一個層面的意思是凡認定是“方言”的詞語就不是我們審定的范圍。因此,北京話中一個有異讀的詞語《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確定下來的讀音,當然就是普通話的讀音,而“不取”的讀音就是北京方言的讀法了。辭書如果要收北京話的讀法,應標注為〈方〉。

四、 由“異讀”審定為“統讀”是普通話異讀詞審音工作的主要方向

以上回顧,讓我們認清一個簡單的事實,“普通話審音”是指普通話“異讀詞”的審音,而“普通話審音委員會”主要是審定“普通話異讀詞”的審音委員會。因此,由“異讀”審定為“統讀”是普通話異讀詞審音工作的主要方向。

筆者曾在2015年談及當時正在進行的普通話審音工作:“目前正在進行的普通話審音工作是確定普通話語音標準的工作。普通話審音工作審音的對象是異讀詞,審音工作的全稱是‘普通話異讀詞審音工作。因此,審音的工作也是‘求同的工作。盡管有個別詞語的讀音可能要調整一下,由原來的‘統讀改成不同的‘異讀音,這一定是極其個別的現象。委員們都很清楚,由‘統讀改為‘異讀不是他們的主要工作。他們的主要職責是把‘異讀詞確定為‘統讀詞,這是歷屆審音委員會各位專家學者的使命。異讀是客觀存在的。我們專家學者有著‘專家‘教授‘博導的頭銜,他們有這樣的專業水平可以引導全國人民的普通話由‘異讀變為‘統讀。這個委員會的委員提出由‘統讀改為‘異讀的現象會極其慎重,因為委員們都十分清楚,造成讀音上的混亂局面不是審音工作的目的。”(宋欣橋2017b)

筆者十分贊成蘇培成先生對普通話審音的準確理解:“異讀詞的存在使詞語的讀音缺乏明確的標準,給交際帶來許多困擾。消除異讀詞的辦法是進行異讀詞的審音。所謂審音就是根據一定的標準,對異讀詞語的幾個讀音做出取舍,從中確定一個讀音為標準加以推廣,其余的讀音作為異讀淘汰不用。這是語音規范化里的主要工作。”(蘇培成2019)我們特別強調,既然是在普通話語音規范上制定國家標準,“統讀”才是方向,而不是增加“彈性”和“柔性”。“統讀”是1985《審音表》新創的正音術語。盡管1956年至1962年的審音工作,沒有使用這個說法,但其實在正式公布的《正編》的詞條中已經出現許多“一律念某音”的注釋,可以視作“統讀”這個說法的前身。例如:

波浪?“波”字一律念bō。

比較?“較”字一律念jiào。

蓬勃?“勃”字一律念bó。

伐(樹)?“伐”字一律念陽平。

法兒?“法”字一律念上聲。

蜂擁?“擁”字一律念陰平。

復辟?“復”字一律念去聲。

括號兒?“括”字一律念kuò。

混凝土?“混”字一律念去聲。

窘迫?“窘”字一律念jiǒng。

相識?“識”字一律念shí。

收縮?“縮”字一律念陰平。

疏通?“疏”字一律念shū。

憎恨?“憎”字一律念陰平。

組織?“組”字一律念上聲。

速度?“速”字一律念sù。

亞麻?“亞”字一律念去聲。

誣賴?“誣”字一律念陰平。

又如,《續編》收入的:

鄙人?“鄙”一律讀bǐ。

浸?“浸”一律念jìn。

聘?“聘”一律讀pìn。

探?“探”一律念tàn。

挖?“挖”一律念wā。

學?一律念xué。

燭?“燭”一律讀zhú。

涎皮賴臉?“涎”一律讀xián,不取yán。

披?“披”一律念pī,不取pēi的音。

浮?“浮”一律讀fú,不取fóu的音。

包乘制?“乘”作動詞,一律念chéng。

估?“估”用作“揣測”之義一律念陰平。

再如,《第三編》收入的:

赴湯蹈火?“蹈”一律念dǎo。

供銷?屬于“供給”一類意義的“供”一律念gōng。

疾病?“疾”一律念陽平。

蕾?“蕾”一律念lěi,不取léi。

穴?“穴”一律念xué。

由于《正編》的審音是“以詞為對象,不以字為對象”,除少數單音節詞外,所收異讀詞大多是雙音節詞語。一個異讀的字、語素會在不同的詞語中出現。例如: 《正編》收了“法兒”“法子”“法律”“法國”四個詞語,“法”在這四個詞語中,老北京人以前分別讀作陰平、陽平、上聲、去聲四個聲調。《正編》審定“法”字一律念上聲,1985《審音表》“法”統讀為上聲。幾十年過去了,北京人顯然已經接受了這個“統讀”的審音,盡管不同年齡的北京人接受的程度還存在著差別。

從《正編》中的“一律念某音”,到1985《審音表》“統讀”音,這種表述的變化有利于異讀詞在一般民眾中的推行和教學。王力先生(1965)說,這些很受群眾歡迎,“似乎還可以多搞一些‘一律和‘不取,少遷就一些文白異讀”。當然,1985《審音表》標注“統讀”音,也帶來一個問題,就是徐世榮先生(1995)說的“透明度”不夠。由于《正編》審音“以詞為對象”,呈現出來的異讀的字、語素大多是有雙音節詞語作依托的,容易理解和把握。而1985《審音表》586條標明“統讀”,但未列出所審定的字、語素所代表的詞語。有些不大常用的“統讀”,為什么收入這個字音,異讀反映在哪些詞語里面,人們就不明所以然了。例如: 埯ǎn(斷埯)、韂chàn(鞍韂)、髀bǐ(髀肉復生)、醭bú(醭兒、白醭)、螬cáo(蠐螬)、羝dī(羝羊)、噶gá(噶廈)、庋guǐ(庋藏)、韉jiān(鞍韉)、衾qīn(衾單)、挼ruó(挼搓)、靸sǎ(靸鞋)、噻sāi(噻唑)、杌wù(杌凳兒)牾wǔ(抵牾)。

我們應該堅持“統讀”的方向,像王力先生(1965)說的“少遷就文白異讀”;像徐世榮先生(1995)說的,不要“過于曲從北京口語”某些語音現象;像曹先擢先生(1999)說的“照顧北京土音多了點兒,只能給學習普通話增加困難”。當然,在審音工作的進程中,也有個別特例,例如“誰”的審音過程(將另文詳細探討)。《正編》收入“誰”注音為shuí,明確注明:“不取shéi”。而在《第三編》改為“‘誰shuí又念shéi”,并收入《審音總表初稿》。1978年第一版《現漢》“誰”shuí字頭下列有釋義和詞條,而在“誰”shéi字頭下,只注明“‘誰shuí的又音”。到1985《審音表》表述為“‘誰shéi又念shuí”。1996年第三版《現漢》,也隨之改為“誰”shéi字頭下列有釋義和詞條,在“誰”shuí字頭下,只注明“‘誰shéi的又音”。盡管“誰”shéi這個音的確“已經通行”,張拱貴先生(1963)的文章中也主張兩個音并存,但筆者堅持認為把“誰”作為特例對待似乎沒有必要,也應該逐步引導為“統讀”。從廣韻反切上看,從普通話語音系統聲韻結合的音節結構上看,筆者認為把“誰”引導為“統讀”shuí的方向更為妥帖。為了妥善地處理已經審定過的讀音,筆者建議可以按照《正編》《第三編》改回“‘誰shuí又念shéi”;《現漢》則可以按照1978年第1版《現漢》“誰”字頭的處理,這是一種傾向性的引導,減少無所適從的尷尬。

五、 《現漢》是落實普通話異讀詞審音成果的領航者

《現漢》是根據1956年2月國務院有關推廣普通話的指示,責成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專家學者編寫的,以收錄普通話語匯為主。當時,根據國務院的指示曾設想另外編輯一部《普通話正音詞典》,而這個任務最終也由《現漢》承擔起來了。因此,《現漢》這部中型詞典在普通話語音規范標準上是公認的極具權威的辭書。

1956年至1962年是普通話審音委員會審定公布《正編》的過程,也是《現漢》編輯完成試印本(1956—1960年)、試用本(1961—1966年)的過程,普通話異讀詞審音的成果被完整地全面地體現在《現漢》第1版(1978年)之中。《現漢》成為現代漢語語音規范領航的旗艦。筆者也稱《現漢》是現代漢民族共同語語音規范的第三個里程碑。

如此成功地完成《現漢》的編纂注音任務,是因為《正編》搜集整理的基礎工作和《現漢》的編寫這兩項任務都是由中國科學院(后歸屬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的專家學者完成的。這兩項任務也都是遵照國務院有關推廣普通話的指示,在漢語規范化和推廣普通話工作中具有重要歷史意義的工作。

1985《審音表》公布,《現漢》出現了與之不一致的地方。在1996年《現漢》第3版的修訂中,依從1985《審音表》采取了大部分改注讀音的做法,晁繼周先生(1995)《〈現代漢語詞典〉修訂中語音規范》一文中做了詳細的記述。由于《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是審定普通話異讀詞的讀音,而《現漢》則要根據辭書編纂的特點,考慮廣大使用辭書的讀者群的需求。因此,《現漢》對一部分異讀詞做出某些變通和附注說明的做法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現漢》成功地落實1985《審音表》,一些處理做法值得肯定和贊賞。例如: 注明〈方〉,說明是方言中的讀音。

廁?加注: 方言中讀máo·si。

凹?保留“wā”的讀音,加注〈方〉。

括?收guā音,加注〈方〉。

掠?收lüě音,加注〈方〉。

澎?收pēng音,加注〈方〉。

挼?在方言義,保留ruá音,加注〈方〉。

又如,注明〈書〉,說明是文言的性質。

徊?在“低徊”中讀huí,加注〈文〉。

娩?在“婉娩”中讀wǎn,加注〈文〉

恁?保留nín,注明: 多見于早期白話。

期?古漢語“期年”“期月”,保留jī音,加注〈文〉。

蹌?在文言詞“蹌蹌”保留qiāng,加注〈文〉。

勝?在化學名稱意義上保留shēng音。

咱?在“咱家”zájiā,注明: 多見于早期白話。“咱·zan”在“這咱”“那咱”“多咱”中是“早晚”的合音,標注〈方〉。修訂版未作改動。

再如,注明在姓氏中的讀音。如: “俱”姓氏讀jū,“秘”姓氏讀bì等。

以上1985《審音表》標明“統讀”的讀音,在《現漢》保留方言、文言或早期白話、姓氏或地名義的讀音,并標注〈方〉或〈書〉,的確不會影響我們貫徹落實1985《審音表》的規定。另外,我們還看到《現漢》一些調整改進的做法,例如帶“鑿”字的詞語在1996年第3版標音上,表述出現“(也有讀作zuò的)”。這種模棱兩可的注音,使讀者無所適從。從2005年第5版開始,“鑿”字和詞語凡原注明(也有讀作zuò的)的地方,均改為“舊讀”。這樣改很好,既保留了zuò的音,也指明其讀音的性質。

當然,我們出于促進漢語規范化和推廣普通話的初心,對《現漢》的個別處理的方法和做法提出商榷,建議修訂時有所改進。

第一,建議不采用“口語中也讀××音”的注釋。

例如: “萎”,根據1985《審音表》,審定后“統讀”為wěi。但1996年《現漢》第3版在“萎”義項②加注: 口語中多讀wēi。從2015年《現漢》第6版加注的部分改為“口語中也讀wēi”。

又如,“會”的詞條“會兒”在《現漢》第6版忽然加注了“口語中也讀huǐr”。的確,北京話有第三聲的念法,還可以說“會子”。早在1932年的《國音常用字匯》及1949年的《增訂注解?國音常用字匯》都曾注明這個讀音。但是,1956年開始的審音工作,已經審定了異讀詞“會兒”,確定讀音為“會兒huìr(一小段時間)”,收入《第三編》。在《審音總表初稿》進一步明確:“不取huǐr。‘多會兒中的‘會兒也讀huìr。”

第二,更不要采用“口語中多讀××音”的注釋。

例如: “指”《正編》收入“指甲”“指頭”,分別讀作陰平、陽平。《續編》收入“大指”,《第三編》收入“六指兒”均讀作上聲。早在1961年呂叔湘先生就在《漢語研究工作者的當前任務》一文中針對“指”這三個讀音,認為“象這類情形,是不是有點過分遷就北京口語,為外地人學習普通話的人著想不夠?”在1963年《審音總表初稿》公布后,張拱貴先生(1963)也就“指”的讀音提出,這些“雖然也是北京的習慣讀法,從語音規范化和推廣北京語音來說,是不是要認可并推廣這樣的區別,很值得的商榷”。1985《審音表》,“指”審定后“統讀”為zhǐ。曹先擢先生(1999)認為,“指”確定為三個音,完全是北京話中個別詞語的特殊讀音,《審音表總表初稿》“照顧北京土音多了點兒,只能給學習普通話增加困難”,認為1985《審音表》統讀,改得好。徐世榮先生(1997)也說,《審音表總表初稿》“指”沿用“指甲”讀陰平,“指頭”讀陽平,“都是過于曲從北京口語中無規律的變調”,改為“統讀”有利于推廣普通話。遺憾的是,《現漢》從1996年第3版至第7版“指甲”包括“指甲蓋兒”“指甲心兒”和“指頭”等詞條均在括號中注明“口語中多讀zhī·jiɑ”或“口語中多讀zhí·tou”。

以上兩種處理,筆者都認為不妥。“也讀”這種注釋,沒有傾向性,面對兩種讀音,使用者茫然不知所措,注音不能起到引導大眾“統讀”的作用。而“口語中多讀××音”就更不可取,括號里的注音或多或少帶有否定詞條注音的意味。一般人都認為普通話是一種口語。在普通話教學包括對外漢語教學中,特別重視規范讀音在口語的教學應用。《現漢》作為權威的語文詞典所標注的“口語中多讀”,會使使用者理解為需在教學中“作為重點”學習,這會造成一定的誤導。王力先生(1965)說到“一會兒”的時候,是這樣說的:“北京人念成‘yīhuìr會覺得不順口,也是不像北京話的。但是,為了全國人民的便利,北京人似乎也可以忍受一點別扭。”筆者有個建議,如果編纂者不想舍棄這種注釋,可以考慮在“口語中也讀××音”和“口語中多讀××音”的前面,加上“北京”二字,即“北京口語中也讀××音”和“北京口語中多讀××音”,既標明地道北京話的讀音,又顯示其讀音的方言性質。

正如王力先生(1965)曾引用《文字改革》月刊社短論說的:“字典的注音必須反映客觀語音,但是字典的注音不僅僅反映客觀,它還必須對人們的語言實踐(包括讀書認字)起指導作用。為此起見,對于客觀上存在的龐雜分歧的讀音,分清主次,去粗取精,以利于在全國范圍內普及普通話的規范,看來是完全必要的。”

六、 要維護《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的權威性

普通話異讀詞審音是由普通話審音委員會完成的工作。審音委員會的職責和任務是根據國家語言政策以及有關普通話語音規范標準,確定“異讀詞”的標準讀音,制定《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

首先,普通話審音工作需要聘請若干專家組建審音委員會。1955年組建的普通話審音委員會,委員有丁西林、丁聲樹、老舍、齊越、吳文祺、吳曉鈴、羅常培、周有光、周祖謨、歐陽倩玉、徐世榮、高名凱、陸志韋、陸宗達、魏建功等15人,推羅常培為召集人。1982年6月,重新組建普通話審音委員會。因前審音委員會成員多已故,需另行約聘,新增委員有王力、張志公、俞敏、梁容若、夏青、孫德宣、徐仲華、高景成、吳青、方偉、蔣仲英、曹乃木、傅興嶺、孫修章等。原審音委員會委員周祖謨、陸宗達、周有光、齊越、徐世榮等仍繼續參加工作。此次審音委員會由王力為召集人,并公推為主任,徐世榮為副主任。從這個名單,就可以清楚地看出普通話審音委員會的代表性和權威性。

審音委員會組成后,首要任務是確定審音的原則和范圍。其后,就是根據搜集的“異讀詞”的情況,列表逐一審議。《正編》的“說明”記述了1956年審音委員會的審議過程。1956年4月起開始審訂普通話異讀詞。初期工作由中國科學院語言研究所(現歸屬中國社會科學院)詞典編輯室根據“現代北京話”的實際讀音,搜集有關異讀的詞語,參照韻書字典,提出初步意見。到1956年7月,審音委員會將這批材料分批送請各位委員審核,并根據委員提出的不同意見召開委員會議,就一些原則性的問題進行了討論和研究。委員會成立初審小組,對各委員提出的具體意見進行多次商討,再提交委員會審議。1957年8月審音委員會秘書處根據會議的討論重新修訂了異讀詞原稿,仍分送各委員審核,審核意見接近一致。此后,1957年10月審音委員會發表《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初稿)》(即《正編》)。

我們注意到,《正編》的“說明”未提及委員們當時是否經過投票的方式來決定每個字音的讀法。筆者認為,即便曾有過統計委員們對具體字音審定意見的程序,最后也不是根據票多票少來決定每個字音的。因為每位委員的意見都值得尊重,就像齊越和夏青(1982年加入)兩位委員,不能僅僅算作(一票或)兩票,他們代表的是一個重要的播音系統。我們不會采用1913年“讀音統一會”每省一票表決權的方式,那不是成功的歷史經驗。目前,網絡信息發達,每個人都可以發表對字音讀法的看法,我們要認真聽取大眾的意見。不過,普通話異讀詞審音問題最終只能由審音委員會確定。如果民眾經過投票可以確定字音的讀法,還需要審音委員會干什么。筆者曾在一篇文章中談及確定語音標準時要確認語言現象的普遍性時說:“普遍性不能簡單地理解為人數眾多,‘翹舌音‘輕聲‘兒化的存留假如進行全民公投,每人一票投票決定,很可能被‘全國人民淘汰。”(宋欣橋2014)那還推廣什么普通話標準音哪!

審音的成果體現在公布的《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之中。其學術性強,是社會科學的成果,但我們語言文字工作者卻不能把它僅僅看作是語言學界或辭書界純粹的學術研究成果。我們不能認為,只要符合語言事實,就可以由語言學界或辭書界幾方巨頭經過協調認可,在注音上就可以我行我素。辭書編纂者不是“普通話異讀詞”讀音標準的制定者,而是《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審音成果的執行者。凡是在國家主管語言文字部門尚未正式公布之前,普通話的某些新生讀音或未經審音委員會審定的普通話異讀詞讀音在辭書注音中先行出現,無論這種注音有多少強有力的理據都是不妥當的。因此,1985年《審音表(修訂稿)》在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國家教育委員會、廣播電視部審核正式公布之后,才形成普通話語音規范的國家標準。“自公布之日起,文教、出版、廣播等部門及全國其他部門、行業所涉及的普通話異讀詞的讀音、標音,均以本表為準。”我們要宣傳、要貫徹、要執行。

七、 普通話異讀詞審音工作存續相承,推行《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任重道遠

普通話異讀詞審音工作雖然是分階段進行的,但總體保持相對穩定,存續相承,始終是一個整體性很強的系統工程。

1956年至1962年期間普通話審音委員會審定《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初稿)》分別以《正編》(1957年)、《續編》(1959年)、《第三編》(1962年)分三次發表,特別是在《正編》和《續編》發表后,不斷聽取各方面意見,《第三編》對《正編》和《續編》中個別讀音做出調整修改,并在輯錄的《審音總表初稿》中再次得到確認。

1962年《第三編》調整修改讀音的詞條有:

差錯?《正編》審定為chàcuò,《第三編》改為chācuò。

醭兒?《續編》審定為púr,《第三編》改為búr。

附和?《正編》審定為fùhé,《第三編》改為fùhè。

鋼坯?《正編》審定為gāngpēi,《第三編》改為gāngpī。

供銷?《正編》審定為gòngxiāo,《第三編》改為gōngxiāo。

荒疏?《正編》審定為huāngshu,《第三編》改為huāngshū。

蝗蝻?《正編》審定為huángnán,《第三編》改為huángnǎn。

疾病?《正編》審定為jībìng,《第三編》改為jíbìng。

癤子?《正編》審定為jiézi,《第三編》改為jiēzi。

覲見?《續編》審定為jǐnjiàn,《第三編》改為jìnjiàn。

面嫩?《正編》審定為miànnùn,《第三編》改為miànnèn。

嫩?《正編》審定為nùn,《第三編》改為nèn。

牛虻?《正編》審定為niúmáng,《第三編》改為niúméng。

捧場?《續編》審定為pěngcháng,《第三編》改為pěngchǎng。

棄甲曳兵?《續編》審定為qìjiǎ-yìbīng,《第三編》改為qìjiǎ-yèbīng。

橈骨?《續編》審定為náogǔ,《第三編》改為ráogǔ。

容易?《正編》審定為róngyi,《第三編》改為róngyì。

生疏?《正編》審定為shēngshu,《第三編》改為shēngshū。

提供?《正編》審定為tígòng,《第三編》改為tígōng。

巍然?《正編》審定為wéirán,《第三編》改為wēirán。

召開?《正編》審定為zhāokāi,《第三編》改為zhàokāi。

血泊?《續編》審定為xuèbō,《第三編》改為xuèpō。

搖曳?《續編》審定為yáoyì,《第三編》改為yáoyè。

中間兒?《續編》審定為zhōngjiānr,《第三編》改為zhōngjiànr。

組織?《正編》審定為zǔzhi,《第三編》改為zǔzhī。

咬文嚼字?《正編》審定為yǎowén-juézì,《第三編》改為yǎowén-jiáozì。

遺臭萬年?《續編》審定為yíxiù-wànnián,《第三編》改為yíchòu-wànnián。

僻靜?《正編》審定為bèijing,《第三編》改為pìjìng。(注: bèijìng寫作“背靜”)

當然,其中個別經過修改收入《第三編》的詞條,經過多年的語言實踐,1985《審音表》又改回《正編》《續編》原審定的讀音。例如“績”“跡”,《正編》《續編》中審定為去聲(或輕聲),《第三編》均改為陰平,1985《審音表》經過修訂后,確定“績”“跡”統讀為去聲。例如《正編》《續編》中的“功績”“戰績”“成績”“絕跡”“古跡”“墨跡”“心跡”“事跡”“蹤跡”等中的“績”或“跡”,1985《審音表》均統讀作去聲。又如“哮喘”《正編》審定為xiàochuǎn,《第三編》改為xiāochuǎn,1985《審音表》“哮”統讀為xiào。當然,以上的調整和改動是有限的。

1963年審音委員會發表《審音總表初稿》,“以供教師、播音員、演員以及其他學習普通話的人參考應用”。并仍以“初稿”形式公布,表達“仍舊希望廣大讀者多多提出寶貴意見”的意愿,體現對語言文字規范標準在推行應用過程中的審慎態度。經過整整20年的應用過程,1982年重組審音委員會,審音工作采取了穩妥審慎的態度。正如課題組史定國先生(1987)說的:“考慮到20多年來《初稿》已經在文教、出版、廣播、影視等部門廣泛應用,特別是《新華字典》《現漢》等影響較大的語文工具書都已經根據《初稿》注音,絕大多數原審讀音在知識界、教育界(尤其是中、小學生數量相當可觀)及整個社會已有相當深厚的基礎,不宜再作大的改動,否則不僅徒勞無益,而且會給規范讀音的工作造成混亂。因此,對《初稿》原審讀音的改動力求慎重,以保持相對穩定。”課題組始終保持著清醒審慎的態度。1985年12月《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正式公布施行,標志著普通話異讀詞審音的歷史任務中對大批常用或次常用詞語中出現的異讀詞進行審音的任務可以告一段落。從1956年開始審音工作,到1963年出版《審音總表初稿》用了八個年頭的時間;從1957年《正編》到1985《審音表》定稿經歷了三十年;從1957年《正編》開始算起,到1996年《現漢》全面落實審音成果經歷了整整四十年,審音成果才最終穩定下來。由此想到,普通話審音委員會不可能成為常設機構,因為我們不能年年搞審音,已經審定過的讀音必須經歷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讓廣大民眾在語言實踐中去應用去檢驗。從小養成的讀音習慣,讓北方人特別是北京人改變異讀,談何容易。推行普通話語音的規范標準需要很長時間,甚至需要幾代人的努力才能實現漢語語音規范化的局面,我們要有這樣的思想準備。

《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作為我國普通話讀音規范的國家標準正式公布實施后,推行普通話讀音規范標準就成為推廣國家通用語言工作中的重要方面。國家有關部門正式公布只是完成國家普通話讀音規范的確立,還需要花大力氣才能貫徹推行。我們有許多工作要做,簡單地說,第一,要在我國辭書編纂工作中推行《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如前所述,《新華字典》1971年版和《現漢》1978年第1版已經率先貫徹落實《審音總表初稿》。1985《審音表》正式公布后,1996年《現漢》第3版也在修訂中全面落實。第二,我國語文教材的編寫特別要重視小學低年級語文教材的注音標準規范,也要落實到語文教學當中,包括要重視少數民族漢語教學和國際漢語教學的教材注音和讀音規范,這是推行普通話讀音標準非常重要的環節。有關部門在制訂《小學語文教材拼音標注規則》,這將會對語文教育,包括普通話教育在內產生積極的影響。第三,在廣播電視媒體的播音主持中推行讀音規范。我國廣播電視播音員主持人歷來重視讀音規范,在我國國家通用語言的推廣上功不可沒。第四,要向北方話地區特別是北京地區的民眾宣傳《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宣傳普通話的讀音規范。網絡上有人把普通話審音說成是“專家與大眾的六十年別扭”,說得“頭頭是道”,振振有詞,顯然需要我們澄清誤解,多做些常識性地解說,本文也算是一種嘗試吧。第五,我們要向各方面的專家學者宣傳《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宣傳國家通用語言中的語音規范標準,甚至包括某些語言學專家、辭書專家在內,甚至包括有關領導干部、某些政協人大委員在內。回顧歷史,新中國的創建者從來沒有把“普通話”“漢字”和“漢語拼音”看作是“小兒科”的“小事兒”。中共中央成立推廣普通話工作委員會,陳毅擔任主任;漢字簡化整理,董必武擔任審定委員會主任;周恩來親自在全國政協作報告,向委員們宣講推廣普通話、簡化漢字和制訂和推行漢語拼音方案的意義,并在全國人大親自提交“漢語拼音方案”議案。推行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是我國人民文化生活中的大事。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從事語言文字工作的后來人,這個初心不能忘。

當然,從漢民族共同語的語音規范角度看,還有許多工作要做。比如,地名、人名的審音。1957《正編》“本國地名審音表”收入170個地名。1962年《第三編》再收入27個地名(其中5個地名更正印刷錯誤或再次審定)。《審音總表初稿》輯錄的地名192個,除收入“秘魯”“法國”“柏林”“老撾”四個外國地名外,都是我國縣市的名稱。目前多數地名已經反映在《現漢》中,也有少數尚未在審音上明確,如“六安”“六合”“百色”“樂亭”。(注: 《現漢》從2009年第5版開始刪除“六安”“六合”“百色”并在第6版增加“樂亭”詞條的處理是明確的,這里指審音上未被確認,此處不贅述)也有未經審定的地名,如山西“洪洞”。(《現漢》從第6版開始將“洞”列入tóng,作為地名讀音)1985年《審音表(修訂稿)》只涉及極少數地名讀音,如“蚌埠”“秘魯”“廈門”“柞水”等,其他“留待以后再審”。留待以后再審的,還有人名姓氏的讀音,1985《審音表》只收入極少數姓氏人名讀音,如“過”“紀”“任”“檜”等。

普通話異讀詞審音的工作可以告一段落,但搜集整理普通話讀音規范的任務不能停頓,正如徐世榮先生(1995)說的,新的語音問題,仍會在普通話的推廣、教學、應用中隨時產生,每隔一段時間需要進行一次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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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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