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超 張聯合* 余艷鳳 姚澤林
Kummell病,由德國外科醫師Herman Kummell于1895年首次報道提出。既往名稱有創傷后遲發性椎體骨壞死、遲發性椎體塌陷、椎體壓縮骨折后不愈合、椎內假關節形成等。Kummell病發病機制復雜,最新研究結果表明Kummell病并非由單一因素引起,而是由骨質疏松、椎體缺血性壞死、骨折后生物力學改變等多方面綜合因素作用的結果[1]。臨床上,早期患者多有輕度外傷史,中后期出現進展型腰背疼痛,嚴重者出現脊柱后凸畸形及神經壓迫癥狀。該病目前并不少見,尤好發于椎體骨質疏松性壓縮性骨折人群,女性多于男性。影像學IVC是診斷該病最有力依據。目前,關于Kummell病影像學報道仍相對較少,本文旨在提高對該病進一步認識。
1.1 臨床資料 回顧性分析本院經臨床確診的11例Kummell病患者的影像學資料,其中男2例,女9例;年齡65~96歲,平均(81.2±7.4)歲。10例因胸腰部疼痛就診,1例因腹部不適就診。9例有1個月內外傷史。6例有椎體壓縮性骨折病史。2例有PVP手術史。7例行CT檢查,11例行MRI檢查。
1.2 檢查方法 (1)CT檢查:日本東芝(Toshiba)公司(Aquilion64)螺旋CT。掃描參數:135 KV,187 mAs,層厚及層距5 mm,FOV 20 cm,掃描范圍為T10~L3,必要時增大掃描范圍,最后將掃描的原始數據包在工作站
*通信作者進行圖像后處理,以3 mm層厚進行多平面重組。(2)MRI檢查:1.5T德國西門子核磁共振。患者取仰臥位,用脊柱線圈。常規掃描序列為矢狀位(T1WI、STIR),橫軸位(T2WI)。掃描參數T1WI:TR 467 ms,TE 11 ms;T2WI:TR 3000ms,TE 88 ms;STIR:TR 4200 ms,TE 83 ms;層厚4 mm,FOV30 cm。
2.1 發病部位 共累及11個椎體,分布T10~L3,其中T124例,T11和L1各2例,T10、L2、L3各1例。4例病灶位于椎體前1/3內;6例病灶超出椎體前1/3、未達椎體后1/3;1例病灶到達并超出椎體后1/3。9例病變橫向分布(矢狀面測量前后徑>上下徑),2例病變縱向分布(矢狀面測量前后徑<上下徑)。7例病變位于椎體中間,4例病變位于一側終板下。
2.2 影像學分型 根據空氣裂隙征(IVC)內容物性質分型:單純氣體型、單純液體型、氣液混雜型。1例單純氣體型,CT表現椎體內氣體透亮區(見圖1粗箭頭)、邊緣線樣硬化(見圖1細箭頭),MRI各序列無信號。6例單純液體型,CT表現椎體內裂隙狀液性低密度區(見圖2)、邊緣硬化,MRI平掃T1WI呈低信號、T2WI及STIR呈中央區高信號(見圖3粗箭頭)伴邊緣區低信號(見圖3細箭頭),即“雙線征”。4例氣液混雜型,CT表現為椎體內裂隙狀氣液混雜密度區(見圖4),MRI平掃T1WI呈不均勻低信號、T2WI及STIR呈高低混雜信號。
2.3 椎體改變 椎體均可見不同程度退變和骨質疏松。退變,主要表現為椎體前后緣增生硬化變尖。骨質疏松,CT表現為骨密度減低(骨松質CT值<100 Hu),骨皮質變薄,椎體上下緣凹陷,骨小梁變細、減少、間隙增寬;MRI提示椎體黃骨髓化,T1WI及T2WI信號不均勻增高。椎體形態多樣化,其中楔形8例、凹陷形2例、扁平形1例。8例椎體邊緣骨皮質中斷,其中前緣5例、上緣2例、下緣1例。兩側附件及椎管未見異常改變。
2.4 周邊改變 相鄰上/下椎間隙高度均正常。3例相鄰上或(和)下椎間隙可見氣體。2例椎旁軟組織腫脹。6例合并≥1個椎體壓縮性骨折,其中1例為相鄰椎體、其余為非相鄰椎體。
2.5 發展規律 病變早期輕微骨折或骨小梁骨折,因骨缺血壞死形成IVC(見圖5a、5b),骨強度降低后期可繼發二次骨折(見圖6a、6b、6c),“骨折-缺血-再骨折”的惡性循環是Kummell病的特征性規律,IVC內容物性質隨之發生改變。

圖1:單純氣體型,CT矢狀位示T 12椎體前下部氣體透亮區(粗箭頭),CT值-1050Hu,邊緣局部線樣硬化(細箭頭),椎前緣骨皮質變??;圖2:單純液體型,CT矢狀位示腰椎明顯骨質疏松,L3椎體中間見條帶狀低密度影,CT值80Hu,邊緣硬化,L5椎體可見壓縮性骨折;圖3:單純液體型,STIR矢狀位示T10椎體上終板下見前后走行高信號區(粗箭頭),邊緣呈低信號(細箭頭);圖4:CT矢狀位示T11椎體上緣骨皮質中斷,椎體前部見斜向裂隙帶,內為氣液混雜密度

圖5a:CT示腰椎明顯骨質疏松,L1椎體前緣輕微骨折;圖5b:保守治療一個月后,CT示椎體壓縮程度加重,可見前后走行的低密度裂隙帶

圖6a:CT示T12椎體前緣骨皮質中斷,椎體前2/3內見液性裂隙帶;圖6b:12d后,MRI復查STIR矢狀位示椎體壓縮加重,病變區信號混雜;圖6c:2周后,CT示椎體骨質疏松明顯加重,椎體進一步壓縮變形,病變區可見氣體密度影
骨質疏松是Kummell病的高危因素。骨質疏松發生后,骨髓內血管受長期擠壓刺激導致脂肪變性,椎體內供血小動脈遭受微骨折而損傷,繼發骨缺血性壞死[2]。繼發骨質疏松或破壞椎體血管的病變,如骨髓瘤、HIV感染、酗酒、糖尿病、長期使用激素、放射性治療、肝硬化、胰腺炎、血管炎、I型戈謝病等[3],亦可以導致Kummell病的發生。
本資料,女性明顯高于男性,平均年齡(81.2±7.4)歲,可能與老年女性絕經后雌激素水平顯著下降相關,破骨細胞代謝活躍,加速骨質疏松的進程,更易導致Kummell病的發生。Kummell病好發于胸腰段椎體,以T12最多見,病灶多位于椎體前2/3,前后走行橫向分布為主,病變可以或位于椎體中間或位于一側終板下。
影像學分析:(1)單純液體型:最多見。CT、IVC周圍硬化緣可能與患者長期反復活動、骨折長久不愈合、刺激骨折端周圍增生硬化相關[4];病灶實際測得CT值多高于80 Hu,可能與病灶內摻雜出血、新生肉芽組織或骨纖維化成分有關。MRI,T2WI中央區高信號主要為骨缺血性壞死,邊緣區低信號帶則代表骨的硬化緣[5];中央區高信號強度在不同階段會有所差異,早期骨修復因有肉芽組織或骨纖維成分而呈等或稍高信號,晚期骨組織吸收液化則呈高信號,骨吸收液化越徹底則T2WI病灶中央區信號越亮。(2)氣液混雜型:較常見。可能處于病變中間期,一般液體早于氣體出現。(3)單純氣體型:較罕見。氣體出現提示骨壞死程度已非常嚴重,病理學認為是骨缺血壞死的最終演化結果。此型病灶顯示CT優于MRI。
Kummell病早期診斷比較困難,應重視對伴有高危因素患者的隨訪,中后期可依據IVC確診。該病無需進一步組織學評估,確診后應及時與臨床醫師及患者溝通,把握手術時機及注意復查時間等。Kummell病主要與下列疾病鑒別:(1)新發椎體壓縮性骨折:新發椎體壓縮性骨折多為暴力外傷,發生于各年齡段,可見椎旁軟組織腫脹,不具備IVC特點等。(2)椎體結核或膿腫:多伴有發熱、畏寒等全身中毒癥狀,骨質破壞嚴重伴有死骨,椎間隙狹窄及椎旁膿腫形成等。(3)動脈瘤樣骨囊腫:表現為膨脹性骨質破壞,囊內可見出血以及骨小梁分隔,可見液液平面(特征性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