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華,樊炳有


摘要:我國提出的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遵循的是國家治理這一前提,在此基礎上運用 “綜合治理”這一具有中國實踐特色的理論成果,探尋解決中國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困境的“治理術”。運用文獻研究、邏輯分析等方法,闡明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的內涵,提出“一個宗旨,兩維目標,三極支撐,四維互動”有機融合的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綜合治理分析框架;揭示了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主體的多元性與層次性,以及“合作-平衡”的治理結構,混合交叉方式的治理路徑,組織化調控的治理工具,整合性的治理方式,能高度協調和統一破解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不均衡、不充分的現實問題。
關鍵詞: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治理轉型
中圖分類號:G80-05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6-2076(2021)04-0019-07
Logic exploration of comprehensive governance to sports public service supply governance
CAO Hua1, FAN Bingyou2
1.Dept. of Police Tactics and Command, Guangdong Police College, Guangzhou 510440,Guangdong, China;2.School of Physical Education, Suzhou University, Suzhou 215021,Jiangsu,China
Abstract:The modernization of governance system and governance capacity proposed by China follows the premise of national governance, and on this basis, the "comprehensive governance", which is a theoretical achievement with Chinese practical characteristics, is used to explore the "governance technique" to solve the dilemma of China’s sports public service supply. By means of literature research and logical analysis, this paper clarifies the connotation of comprehensive governance of sports public service, and puts forward a comprehensive governance and analysis framework of the organic integration of "one purpose, two dimensional goals, three pole support and four dimensional interaction". Also, it reveals the diversity of sports public service comprehensive governance body and hierarchy, the "cooperation-balance" governance structure, the hybrid governance path, the cross way of organizational control governance tools, and integrated governance, which can efficiently solve the imbalance and inadequate problems in sports public services supply.
Key words:sports public service; comprehensive governance; governance transformation
在全面深化改革中,公共權力的合法行使、公共資源的合理利用、公共產品的有效提供、公共環境的有效保護都以“公共”為核心[1]。國家治理的實現是通過國家與社會的合作、政府與非政府組織的合作、公共部門與私人部門的合作、強制力與主動性的合作、正式制度與非正式機制的合作途徑來實現的[2]。這里所強調的“合作”無疑是基于平等、自愿、信任等基礎上的互利行為,但是更重要的是“合作”是一種不同于“分工-協作”的、更積極的、更靈活的互動行為,更適合隨著社會體制改革逐步深入衍生出來的日益復雜的社會公共服務。在體育公共服務治理的研究中,我國學者多是公共體育服務的“多中心治理”(徐葉彤、蘆平生,2015),“扁平化治理”(王凱,2017),“協同治理”(沈克印,2017),精細化治理”(張小沛、戴健,2019),“分層治理”(秦小平、胡慶山等,2019),“跨域治理”(馬德浩,2020)等,就其表述的內容來看,這些研究都存在一個基本問題,那就是對西方的治理理論內涵缺少辨析,沒有厘清公共體育服務治理中的“國家”的角色問題[3]。
因此,本研究提出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概念,是幫助我們理解和應對我國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復雜性的一個概念化工具,是符合我國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治理術”。目的在于探索新時代體育公共服務“治理術”能否有效破解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不均衡、充分的矛盾問題。因此,有必要進一步明晰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內涵及其適用性,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綜合治理的立論依據;構建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的理論框架,提出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的實施策略。
1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治理的局限
1.1“一元主體”治理結構的局限
“一元主體”的體育公共服務供給過分依賴于政府行政力量,治理實質上是單方面的國家政治管理范疇,這恰恰是治理理論認為“現代福利國家管理的根本危機所在”。 國家權利從國家行政機構下放到次國家組織,如中央政府、地方政府、城市與社區等。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改革就屬于此范疇,其局限性集中表現為“全能型政府”的路徑依賴制約。政府壟斷體育公共事務的權力,企業、社會組織、公眾只有依賴政府才能在體育公共服務領域有所作為。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全能型政府”治理特征就是權力高度集中,政府全能和垂直型的組織結構,社會卻被結構化于國家體系,要么被政治化要么處于無權狀態。財權往往高度集中于上級部門,而事權卻層層下移,地方政府缺乏自主權,在公共體育資源配置上舉步維艱。政府部門對于體育公共服務的供給職能模糊,供給責任劃分不明確,責任不分。
1.2“粗放式”治理路徑的局限
首先,在治理途徑的自上而下的治理途徑上,促使下級關注的是向上級職能部門的工作匯報,而很少關注向下服務對象;其次,在治理結構上表現出“松散”狀態,使參與的治理部門缺乏明確的分工,職權模糊,權力運行取決于職能部門的偏好。如:各地全民健身活動都是自發而缺乏引導,百姓需要的設施環境與政府思維不匹配。再次,缺乏合作意識。服務管理中存在“粗放型”治理,服務提供者在服務管理中的角色沒有完全改變,表現為缺乏必要的分權意識,政府接手了很多不該管的體育公共事務,但對于一些新出現的供需矛盾問題卻陷入了缺位或不到位的狀態。最后,表現為解決問題大而化之,關注細節領域較少。一方面,政府在體育公共服務領域側重點不平衡,手段單一,對于體育公共服務供給過程重管制輕服務,重審批輕監管,同時為解決體育公共服務的供需矛盾,通常采取行政手段和強制手段。另一方面,事后補救的處理方式較多,忽視事前問題的發現和事中監管,問題的治理方式較被動。
1.3“指令性”治理工具的局限
首先,體育公共服務的導向具有明顯的行政趨向,對需求表達、獲得感關注度不夠。根據所分配的公共財政資金以對上負責的邏輯完成該任務。在操作層面,對上級的工作滿意度關注過高,甚至是以此為標準,而忽略了體育公共服務的價值創造,對公眾體育公共服務滿意度關注度不夠。從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已有的評價指標來看,大多體現在場館建設面積、設備設施的達標程度、服務項目的多少等。其次,單向度的體育公共服務供給。“體育扶貧”“送體育下鄉”“送體育進社區”等方式雖然體現體育公共服務向基層傾斜的理念,但是配送機制仍然是自上而下的標準配給制,同時在需求表達渠道上自下而上并不暢通,與其他部門、社會組織、企業的橫向溝通依然缺乏。最后,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制而非“共給”制,政府獨攬公共體育資源配置資金、產品提供、人力保障,在基層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中已經顯得力不從心,社會資金、人力、產品尚未能引入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中,“共給”局面尚未形成。
1.4“管控型”治理方式的局限
英國學者邁克爾·曼(M.Mann)認為“政府權利是強制權力和基礎權力的復合型構成”[4]。強制權力運作會在政府與社會之間產生不同的權力分配,亦即“政府強,社會則弱”的局面。“管控型”的治理思維,易造成“權利-依附”的組織結構關系,表現為政府缺少權利使用上的制約,易形成“一家獨大”局面,致使社會力量參與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程度不高,出現實質性參與不足等問題。尤其是隨著我國經濟體制改革以及國家治理現代化不斷的持續深入,其在公共服務領域的治理弊端愈發明顯,表現為傳統的管控型的治理方式既不適應我國社會發展的需要,也難以滿足公眾多樣化、多元化的體育公共服務需求。換言之,政府“控制型”工作模式容易造成體育市場資源配置過程中的政府權力過大、過度干預問題,導致體育公共服務供給過程中的失靈。
2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綜合治理的內涵及適用性
2.1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綜合治理的內涵
在國家治理前提下,提出的綜合治理問題與目前歐美等國家學術界主流的治理理論有較大區別,從內涵上來講其更接近福柯的“治理術”(Governmentality),與國家治理試圖將人的行為后果控制在社會基本秩序的范圍內是一致的[5]。“治理術”更接近于傳統意義的“調控”,這與國家治理是基本意義上對人的行為的適度調節,試圖將人的行為后果控制在社會基本秩序的范圍內是一致的[6]。改革開放以來,利用綜合治理這個載體或是平臺已經解決很多復雜疑難的問題,我國社會綜合治理經驗理論已經形成“政府主導、部門協作、社會力量參與、公眾監督與法制保障”治理體系框架。在解決社會問題時,綜合治理更加強調以公眾的共同參與為前提,整合社會力量參與,凸顯政府社會動員能力以此來達到治理目標、過程與方法的集中化、統一化與標準化[7]。
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綜合治理,其特色、優勢、難點都在于“綜合”上。綜合哪些要素,綜合到什么程度才算合理,這是需要首要解決的問題。綜合治理的特色承認供給主體的多元存在,但是對于其供給主體來講,并不是數量上的簡單疊加,而是要明確政府主導這一前提,詳細梳理政府與市場、政府與體育社會組織的關系問題,達到有機“綜合”的狀態。基于此,體育公共服務的綜合治理就是在治理理念目標的一致性前提下,治理主體的多元性與層次性,治理方式途徑的多樣性,治理工具的混合性,高度協調和統一解決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復雜問題,努力追求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價值最大化的一種過程。
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綜合治理對象就是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中復雜問題,比如破解群眾健身難的問題,體育公共服務空間拓展問題等,這些都不是體育系統一個部門能夠解決的。治理理念目標的一致,就是標本兼治,既要破解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中存在的問題,也要逐步消除產生問題的根源,以求達到公共利益的最大化,維護、保障公民的體育合法權益[8]。治理主體多元化和層次性,即從中央到地方的各級政府層級主體,也有社會力量參與,強調多方力量與資源的整合。國家層面屬于體育公共服務治理的宏觀層面,在于價值認同,治理的側重點在于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價值凝練與表達,政策制定與環境營造,推動模式體系的形成與構建;地方層面在于能力支撐,側重于制度支持,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動員能力,公共體育資源開發與資源配置;基層層面在于服務提升,需求采集、資源獲取以及提高服務的滿意度和獲得感。治理方式途徑的多樣性,即供給組織的合作治理與網絡化治理相結合,強調多種手段與方法的綜合運用。治理工具的混合性,即運用具體的政策、措施、手段來督促、引導、規范體育公共服務供給,考慮區域的差異、民族差異以及文化差異,確保制度、手段的協調性和整合性。綜合治理的優勢在于“合作-平衡”的治理結構,混合交叉方式的治理路徑,組織化調控的治理工具以及整合性的治理方式。實現體育公共服務的價值創造,追求的是1+1大于2的效果。綜合治理難度在于供給主體組織合作與組織網絡關系的組織化調控,如何產生更大的合力。
2.2綜合治理在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中的適用性
綜合治理在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模式轉型中的適用性問題,嘗試從以下三種視角加以討論:其一是追根溯源,綜合治理理論賴以生長的土壤;其二是領域效果,就是綜合治理成功經驗領域是否可借鑒;其三是結構與目標,就是治理結構與目標的一致性問題。
從第一個角度來說,綜合治理是有別于西方“多中心治理”的中國治理話語體系與經驗理論,帶有“中國創造”的印記[9],本身的內涵是隨著我國改革開放逐步演進和豐富創新的,并歷經了多領域的實踐驗證,它身上承載著大量中國實踐的理論成果和思想內容。從這一角度來說,綜合治理適用于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治理轉型,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治理轉型屬于社會治理范疇。
從第二個角度來說,綜合治理已成為中國社會轉型過程中處理社會問題成功經驗之一,成為透視中國社會轉型基本特點的最佳視角之一,核心特征是政府主導與組織化調控[7]。這些經驗理論可以說是各個領域成功解決了社會問題,領域效果顯著,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本身置于社會治理之中,值得借鑒。
從第三個角度來說,社會綜合治理的目標,即人民幸福、社會和諧、國家富強;治理體系是由政府主導、部門協作、社會力量參與、公眾監督與法制保障構成。縱觀中國體育公共服務治理的興起,有一個關鍵變量不能被忽略,那就是國家頂層政策設計的影響。如果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實踐需要綜合治理理論提供依據,那么綜合治理在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中就是適用的。顯然,綜合治理的目標及其治理體系對于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治理來說,具有目標的一致性和體系的吻合性。
3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綜合治理的理論框架
近些年我國學者對體育公共治理進行了持續而深入的研究,也取得了一些理論成果,但是對于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治理理論體系的構建仍缺乏深度且比較模糊,基于此,本研究構建了“一個宗旨,兩維目標,三極支撐,四維互動”的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分析框架(見圖1),其內涵闡述如下。
3.1一個宗旨:實現多元供給與組織合作
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綜合治理是從一元供給向多元、合作供給的思路演進的過程,是國家與社會共治、政府與市場合作的結構優化的過程,體現了全能型政府向服務型政府轉變的過程。在這一大環境中,任何公共服務的供給都不能脫離這一前提,體育公共服務也是如此,也必然涉及國家與社會、政府與市場的關系問題。體育公共服務治理研究必須置于這一大環境中進行考量,不能僅就體育公共服務領域自說自話。理論上,國家與社會的關系治理的理想化目標是形成“強國家-強社會”的關系結構,體現在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治理中,其最理想化模式是形成國家權力機關-政府-社會組織各司其職、分工協作、良性互動關系[10],這種關系結構也成為衡量一個國家治理水平的重要指標。因此,在公共管理中,于政府治理而言,強調政府的主體地位,而于社會治理而言,則強調社會組織和公共個體的主體地位。因此,由“支配-合作”逐漸轉向“安排-生產”供給主體關系訴求成為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的主要訴求。
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結構的復雜性在政府與市場關系的轉變過程中不斷強化,這種供給結構的復雜性為供給模式治理轉型開啟了供給治理的創新路徑。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市場化改革改變了政府的唯一主體地位,開啟了多元治理的序幕,公民體育需要的滿足也越來越依賴多元主體的參與以及市場的資源配置。盡管體育公共服務市場化改革與社會化改革有先后之分,但這并不代表著兩種模式之間的替代關系,只是不同發展階段的側重點不同。從現實狀況來看,實踐并不能完全遵循單一的理論邏輯演進,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也是如此,并沒有像理論闡述的那樣純粹和絕對,供給的多元化發展帶來的不同服務主體的邊界模糊就是一個真實寫照。與此同時,由于服務主體“有限理性”的存在,使得單純的政府、市場或社會都難以進行最有效的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即使政府與市場之間存在競爭關系,但更多的是在一定制度框架內的合作與互動嵌入。由此,混合多種主體的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模式逐漸發展起來,這便是治理轉型應著重探討的問題。
3.2兩個維度: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兼備
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的體系和能力是一個有機整體,二者兼容集中體現的是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制度及其執行力。只有形成完備的治理體系,才能夠提高體育公共服務的綜合治理能力。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體系就是充分運用制度體系、體制機制、法律法規的有機融合,保障供給的有效性。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能力,就是運用制度、體制機制、法律法規管理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中政府-市場-社會協同關系中的能力,力爭實現政府協同、市場協同、社會參與的新格局。治理體系與能力的兼容發展不僅體現了“一切發展為了人民”的價值理念,其兩者的兼容并蓄本質上是追求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模式治理轉型及后續發展走向的問題得以被解決。
3.3三極支撐:政府、市場、社會組織有機融合
國家治理涉及到的兩個關鍵議題不僅包括其內部權利本身約束的問題,更涉及到國家與市場、國家與社會組織的關系問題[11],對于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綜合治理來講,亦擺脫不了這兩個核心問題。目前我國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政府與市場、社會組織關系就是“支配-合作”的方式,以支配為主。這一合作方式的內涵是: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強調以人為本的價值理念、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基礎的制度設計、資源配置技術的應用共建共享。政府與社會組織成功合作的關鍵應該是互利互信、目標明確、權責清晰、分工合作,實現安排生產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改革全新范式的革命。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的三極支撐,涉及到綜合治理目標、監管標準、合作原則等諸多實質性問題。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中,政府、市場、社會組織有機融合最佳機制就是“吸納―整合”的綜合治理機制[12]。在公共體育服務的供給內容上,政府提供基本體育公共服務;市場提供選擇性、消費性、個性化的體育公共服務;體育社會組織作為公益性的典型代表,它作為政府和市場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補充,依據政府要求提供多樣化、多元化且有針對性的體育公共服務,對政府供給與市場供給之間的“溝壑”起到一定緩沖作用,化解政府失靈與市場失靈的弊端。
3.4四維互動:治理理念、結構、工具、路徑綜合發力
綜合治理理念是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治理全過程的靈魂,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綜合治理的最終目標和理想的實現,在于實現公眾體育服務總體需求的最大化,實現公共體育服務價值的增值和創造,實現“發展為了人民”的宗旨;從治理結構來講,重點是解決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主體相互之間的關系問題,主要變化是由單一向多元轉化,即縱向上解決政府上下級互動關系問題,橫向上重點關注社會多元主體的體育公共服務路徑供給問題;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模式治理轉型的工具選擇是一個受多種因素影響的復雜博弈過程,政府“指令工具”向“混合工具”轉變將是治理工具需要突破的核心問題;綜合治理路徑創新是解決“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治理選擇何種途徑的問題”。仍然面臨提供什么,誰來提供和如何提供的路徑選擇。提供什么,實際上就是提供的體育公共服務的范圍和程度的問題。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治理轉型是一個復雜系統,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需要治理理念、治理結構、治理工具和選擇準確地治理路徑綜合發力,才能有限治理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現實問題,從根本上扭轉政府職能缺位、越位、錯位的現象[13]。
4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綜合治理的實施策略
4.1逐步實現“合作-平衡”治理結構
中國改革開放的獨特方式和經濟成果,形成了具有世界意義的中國經驗,有學者歸納為“漸進模式”,用“體制外增量改革”以及“漸進-制度觀點”[14]來總結中國轉軌的成功經驗。漸進式改革是指在系統核心不變的情況下,在外圍系統進行漸進式改革;體制外的增量改革集中體現了“治理術”的核心理念,即組織網絡的合作治理。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呈現出多主體參與的局面已成事實,理論上討論過體育公共服務市場化和社會化問題,但是實踐發展比理論要復雜得多,很多實踐并沒有完全遵循單一的理論邏輯演進,也沒有像理論論述那樣純粹和絕對。
單靠市場、社會或政府不能提供最好的體育公共服務。因此,多主體形成參與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組織網絡,是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模式治理轉型必須面對的問題。
一般來講,公共體育資源的富足程度在一定程度上影響體育公共服務治理的程度,究其原因,主要在于受特有的體制影響我國體育公共服務的供給表現為強烈的“路徑依賴”特征。基于此,在受制于公共體育資源配置資源有限且相對薄弱的前提下,如何通過政府有效的主導公共體育資源配置,實現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利益的高質量發展,同時置身于國家治理現代化進程背景下,如何實現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主體的多元化且更好地處理各供給主體之間的關系問題[15],成為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中亟待解決的核心問題。因此,借助組織網絡的滲透與拓展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治理空間,在調控過程中實現政府-市場-社會對體育公共服務產品協作生產就成為綜合治理的網絡組織構建需要完成的主要任務。
有研究表明,傳統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模式中主要以政府供給為核心,為了達到供給效果,權利往往相對集中,塑造出一種依附于政府權威的壟斷結構,即供給組織網絡呈現出典型的“中心—邊緣”結構”[16],表現為多數公共體育資源受政府權利支配,政府對公共體育資源配置起絕對主導作用。這種情況下,體育公共服務權利傳遞和資源配置與運用具有單向性,是領導與支配關系,治理結構的單極性、非均衡性,合作程度相對較低。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支配-合作”組織網絡逐漸走向綜合治理的“合作-平衡”組織網絡結構,強調的是組織結構偏平化,主體與客體、自治與他治有不同的節點,可以使網絡集權度得到合理的分散,實現參與治理的全民化。政府部門在治理中服務權限與其他組織構成了指導與合作關系,充分發揮“小政府、大社會”的作用,治理主體間權利界限分明,節點清晰。
“合作-平衡”組織網絡結構屬于有核的、可滲透的類型。政府作為體育公共服務責任的主導方和主要承擔者,承擔著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組織,促進組織網絡的合理運行,從而實現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目標和任務[17]。對于政府來說,將與企業、社會組織不斷加強聯系;對于企業來說,能以平等的身份參與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成為政府的長期合作伙伴而成為強連接點;對于社會組織來說,持續效能好的可以進一步獲得政府的資金支持,承接政府購買服務;對于公眾個體來說,可以依據個人特點加入體育社會組織中參與體育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組織網絡,貢獻自身價值。
基于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目標一致性和一定程度的專業性,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主體之間建立起長期穩定性、合作的結點關系,有利于整合治理的效能提升。當然,節點不是一成不變的,其關系存在著競爭與合作,是一個動態加入與退出,這種動態的過程有利于網絡組織結構的優化。
4.2側重選擇混合交叉方式的治理路徑
在借鑒已有文獻和對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實踐考察基礎上,由政府參與程度、結構特征、政府作用、治理基礎、行為驅動等內容構成行為互動關系。從互動合作關系來看,無外乎權力路徑、法律路徑、管理路徑三種,保障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順利實施,未來也將會繼續存在,只是使用程度大小而已。與權力路徑立竿見影治理效果不同,法律路徑存在“治理時滯”問題,因為立法是一個冗長的過程,而且關于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相關法律法規存在滯后的情況。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中心-邊緣”治理結構逐漸由“合作-平衡”治理結構所替代,這是一條由“邊緣向中心匯聚”的合作治理路徑。因此,也就形成了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兩種不同的秩序,一種是由行政命令和體育公共服務政策形成的自上而下的政府秩序,可以稱為“組織秩序”或“計劃秩序” (見圖2)。
綜合治理是“組織秩序”與“自發秩序”的混合交叉,即剛性、彈性、組織秩序與自發秩序的統一。法律條款突出了剛性維度和權威強制路徑;管理運營體現追求效率、漸進的彈性路徑;當組織秩序遭遇突發事件時,權力路徑的正當性將迅速上升;自發秩序是一種由邊緣向中心匯聚的自下而上的路徑,是遵從相關法律法規、服務條款條件下的參與,以及在信任合作條件下的自組織路徑。“組織秩序”和“自發秩序”的區別在于其適用范圍不同,單一的成員和簡單的需求,更有效地依靠自上而下的行政協調和促進各方合作[18]。
混合交叉方式的路徑出現,自然也就會產生混合式提供的方式。這其中有兩個基本認識:一是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中各部門邊界變得越來越模糊,任何一個部門并不像過去那樣只在理論邊界內形式,很多時候部門之間會超越簡單的邊界界限,形成跨邊界的互動關系;二是混合式提供避免單一提供主體在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中不能有效解決問題,因此需要不同主體的組合或合作來實現高質量的體育公共服務供給。這種混合式供給是綜合治理的結果,超越單一部門的合作生產,形成了多部門的組合服務提供方式。
4.3強化運用組織化調控的治理工具
實踐表明,組織化調控一直以來都是我國社會轉型發展的主要經驗,其核心內容表現為以政府組織體系建設為基礎,在組織建設、滲透的過程中不斷建立和完善政府主導的權利網絡組織。社會各領域的綜合治理經驗也進一步表明了政府主導的組織化調控模式的延續與完善已經成為綜合治理組織網絡建設的本質特征。
我國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是一個縱向的組織結構體系,上下級領導與服從相結合是體育公共服務組織的縱向結構。政府作為公共體育服務供給資源整合與治理的關鍵主體,就是通過組織化調控指導權力機關制定相關法律和條例,制定路線、方針政策,并通過權力機關組織實施,促使公共體育服務資源集中、整合,通過動員與服務基層社會來強化政府主導地位,形成了以政府為軸心的治理主體結構,成為公共體育服務供給綜合治理的軸心力量。
4.4協調推進整合性的治理方式
我國體育公共服務存在地區差異,但也存在著不平等的困境,體現了職責交叉,政出多部門等問題。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綜合治理不僅是對日益復雜的體育公共服務需求挑戰的有效回應,同時也是應對日益復雜的體育公共服務需求挑戰的有效措施。整合性的治理是綜合治理的有效途徑之一。它是一個多主體有效整合的過程,不斷跨越地方利益相關者的組織邊界,實現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高質量發展的過程。
整合性的治理方式是以部門間協調為主的綜合治理,不同于以往的部門自治、組織分工、區域孤立;其次,“合作平衡”網絡工作方式采用網絡靈活、非正式、開放的協調方式;第三,需要更多跨部門工作交流的機會是整合性治理方式的主要特征,以增強體育公共服務提供者的靈活性和流動性為目的,將跨部門、跨組織邊界流動的工作模式作為優先制度安排[19]。
整合性的治理方式,注重合作伙伴之間的協調。社會力量參與是社會綜合治理要素之一,也是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改革的重要環節,盡管我國目前的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合作無論是學界研究提出的各種方式還是實踐中采取的方式,都必須注重以下三個方面:一是注重體育公共服務供給合作提供的理念,建立新型的合作關系。二是政府要在合作中做精明的買主,既要明確政府想要購買的內容,也要明確在哪里購買和購買什么。以政府購買為基礎,發展多種形式的政府資助,如競爭性購買和非競爭性購買形式,生產性補助和消費性補助形式,合同制的服務購買、項目制申請服務購買等做出精準的預算和監管,以及驗收服務效果。三是創新合作方式:(1)協作增效模式,政府、企業、社會組織多付出各自的資源的模式;(2)服務替代模式,企業、社會組織替代政府一部分體育公共服務職能;(3)拾遺補缺模式,企業、社會組織結合自身優勢,對政府未涉及到的體育公共服務領域拾遺補缺,實現體育公共服務供給資源的全面發展[20]。
整合性的治理方式,注重承接服務環節調控。社會組織承接政府體育公共服務主要有三個環節,對于政府來講,其目標定位于體育公共服務供給轉移者;對于社會組織來講,其重點在于承接體育公共服務供給;而對于公眾來講,其主要是政府以及社會組織體育提供體育公共服務的受益者。必須要指出的是,社會組織作為中間環節,對整個體育公共服務供給過程具有關鍵性的作用,政府要在制度化的運行過程起重要作用,從而擴展社會組織的成長空間和承接能力。合理構建動態監督調節機制。對購買項目的招標、申請、評審、立項、合同簽訂、執行、驗收、評審、反饋等工作,應建立動態監督機構和相應的管理辦法,并可引入第三方評估機構進行監督。按照公開選拔、優勝劣汰的原則,選擇承擔能力強、服務質量好的社會組織參與政府購買體育公共服務。
5結語
體育公共服務的綜合治理主要基于國家治理、社會治理視角,從政府導向的供給側結構性入手,梳理了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治理的局限性,借助中國話語的“綜合治理”理念、工具、結構、路徑等對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綜合治理的內涵及適用性進行探討,有助于對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綜合治理的整體認識,避免孤立地從體育公共服務供給自身出發的局限。邏輯起點從組織分化視角的討論了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主體之間的關系問題以及如何實現各治理主體之間的合作問題,構建了“一個宗旨,兩維目標,三極支撐,四維互動”的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分析框架并提出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綜合治理的實施策略。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能夠有效解釋、提煉和歸納我國體育公共服務供給治理的實踐經驗,發現、回答和解決體育公共服務供給中存在的現實問題,有效預測、判斷和把握體育公共服務領域出現的新趨勢與新動態。研究提出的體育公共服務綜合治理,只是期望有共鳴的同行繼續關注這一話題,以期更準確解讀中國體育公共服務供給的實踐特色和理論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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