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鴨綠江

朱國順

難得有一部好劇，把一段眾所周知的歷史，敘述得如此蕩氣回腸、經久難忘，這就是剛剛熱播結束的四十集電視劇《跨過鴨綠江》。

歷史的緊要關頭，關鍵處常常只有一步或者兩步。跨過鴨綠江，就是這關鍵性、轉折性的一步，也是電視劇濃墨重彩描繪的要點。

美國人在志愿軍跨過鴨綠江之前，是世界上橫過來走的霸主。他們以商人精密的算計，“適時”進入到改變世界的一戰與二戰中，“適時”成為了兩次世界大戰的最大得益者，由此開始了獨步天下、肆無忌憚的“美麗（國）人生”。跨過鴨綠江，改變了歷史，改變了“美生”，改變了世界格局。

鴨綠江發源于長白山南麓，全長接近800公里。從吉林臨江或者集安過鴨綠江，江面寬度都在600米左右，這是鴨綠江沿岸水勢比較平緩、江面不算太寬、因而人口比較密集的過江渡口，建設有跨江大橋。1950年10月19日天黑開始，幾天內，25萬中國精銳大軍悄無聲息跨過鴨綠江，奔赴戰火紛飛的朝鮮戰場。一場震撼世界的抗美援朝戰爭，就此揭開了改變世界的序幕。

電視劇里有一個鏡頭，先期入朝的彭德懷，夜里車過鴨綠江大橋上的國境線，彭德懷下車，向著茫茫夜色里寧靜沉睡的祖國，莊嚴敬了一個軍禮。這是元帥無聲的宣誓。

跨過鴨綠江，對于立國僅僅一年的新中國來說，是一個非常艱難的抉擇。挾二戰勝利之利，1950年的美國軍隊，堪稱世界上“硬實力”最強軍隊。驍勇如蘇聯紅軍，橫掃歐洲大陸、攻克德國柏林，遇到美軍也不得不忌憚三分。當蘇美軍隊二戰聯手攻下德國后，唯一敢對蘇聯紅軍有非分之想的，就是美軍了。美國第三集團軍司令巴頓，在1945年最后幾個月里，念念不忘想趁熱打鐵對蘇聯紅軍開戰，以實現美國獨霸歐洲的美夢。這是世界上唯一敢對蘇軍有非分之想的軍隊。

毛澤東連續幾天徹夜未眠，第一野戰軍司令員彭德懷住進舒適的北京飯店之后，怎么也睡不著，只能把被子從床上搬到地板上睡。與美軍開戰，這不能不說是新中國第一個艱難抉擇。毛澤東和黨中央最終決定出兵，跨過鴨綠江，“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何況，中朝兩國唇齒相依，友好鄰邦遭難也不能置之不理。

跨過鴨綠江，中國人民志愿軍遇到的困難，是史無前例的。

首先是裝備代差。第一批入朝志愿軍中，38、39、40、42軍，都是人民解放軍頭等主力，裝備是解放軍中最好的，但是以戰爭之神炮兵來比較，同等兵力大炮只有美軍十分之一。美軍已全面摩托化，志愿軍依然以徒步行軍和人扛馬馱為主，存在明顯代差。

其次是一軍對三軍。美軍陸海空三軍同時上陣，我軍只有陸軍。特別是美軍航空兵狂轟濫炸，進一步使裝備代差乘以平方甚至是立方。首批志愿軍入朝時國家竭盡所能拿出1300輛汽車用于前線運輸，第一、第二次戰役打下來，被炸掉了超過1000輛，這正是一軍對三軍、裝備代差平方乃至立方的寫照。

最后是火力密度差距巨大。火力密度是現代戰爭重要戰場指標，指一定時間內發射彈藥重量或爆炸當量。上甘嶺戰役是歷史上火力密度最強的戰役，超過了此前二戰所有戰斗，平均每秒鐘落下6枚炮彈，每平方米土地有76枚炮彈爆炸。志愿軍在上甘嶺投放了有史以來最強火力密度，五圣山戰區能夠機動的炮兵全部保障上甘嶺，打出了我軍歷史上前所未有的40多萬發炮彈。盡管如此，美軍發射的炮彈達到了難以想象的190萬發，外加5000多枚航空炸彈，還是遠遠超過了志愿軍。

就是在這樣不平衡的戰場環境下，百萬志愿軍將士以大無畏精神和對祖國的忠誠，浴血奮戰在力量懸殊的抗美援朝前線，最終讓不可一世的美國軍隊，第一次在“沒有取得勝利的停戰協定”上簽字。

跨過鴨綠江，新中國從此傲然屹立于世界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