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向最亮的星星

哈克身為一只野鳥，解決溫飽的方法就是飛到不同的動物身上，啄食寄生在他們身上的蟲子。不過，最近他總覺得很累，因為常常飛了一整天，也不一定能吃飽。

那天，哈克飛到羚羊身上正想討個吃食，沒想到對方輕輕地道了聲歉，說身上的蟲子都被吃完了，只能請他到別人身上吃飯了。

他另尋野牛、斑馬、獅子，得到的答復竟一模一樣。

哈克氣得跺腳，當天他只是晚了五分鐘起床，就沒飯吃了。哈克心里有氣，便拉住正巧路過的河馬多奇，將心中的抱怨發泄給他聽。

多奇仰著肥厚的下巴道：“我有個辦法可以讓你每天睡到自然醒，還不會沒東西吃。”哈克頭上冒出驚嘆號，催促多奇趕緊把方法告訴他。“很簡單，只要你來當我的寵物就好了。”多奇說，如果哈克愿意，他會把身上所有的蟲子都留給他吃。

哈克歪著頭思考了三秒，立馬點頭說好。這筆交易對他而言似乎很劃算，從今開始他就可以過上吃飽睡睡飽吃的快意生活了。

事情一拍而定，哈克從此多了一個“寵物”的身份。

多奇果然善盡主人的職責，每天都讓哈克吃得飽、睡得好，還找了根草繩子圈在他脖子上。哈克扯了扯脖子上的繩圈，表示抗議，但多奇說：“寵物本就該用繩子綁著，這是規矩。”？

聽多奇這么說，哈克也不敢再抗議，畢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軟。被繩子圈著也沒什么，反正綁久了就習慣了。哈克自我安慰，扭扭脖子，“這繩圈系得可真緊呀。”哈克在心里念道。

身為寵物的哈克，平常除了吃吃多奇身上的蟲子外，還要幫他清潔口腔的食物殘渣。雖然多奇口臭驚人，但哈克還是憋著氣把他的嘴給清干凈了，誰叫這是身為寵物的責任呢。

有天，多奇將哈克帶到河馬們時常聚會的沼澤，說：“我的朋友們也需要你幫他們清清口腔。”？

當哈克看到沼澤里滿坑滿谷的河馬時，全身的毛瞬間豎了起來。那天發生的事，他死都不要想起來。

夜晚，多奇總在睡覺前把哈克綁在沼澤邊的樹干上，盡管還是不自由，但只有這一刻，哈克才能感到卸下戒備，有所放松。

哈克看著滿天的星星，感慨現在的自己離那些閃亮的星星好遠，從前他最愛在星空下飛翔，可是現在，飛翔對他而言卻是奢望。

不知何時，長尾猴阿木坐到他身邊，問：“小鳥兒啊，可以請你幫我把身上的小蟲子咬掉嗎？”哈克悶著一張臉點頭，阿木繼續說：“你心中有什么煩惱嗎？可以說給我聽喔。”？

哈克嘆氣，唉，現在連一只路過的猴子都能看出他的憂傷嗎？他將自己與多奇的約定還有這些天的遭遇全說給阿木聽了。

“如果給你重新選擇的機會，你想回到從前的日子，還是繼續現在的日子呢？”？

“當然是從前，從前我想去哪兒都可以，現在只能在這樹上跳來跳去。”雖然他再也不必花力氣找食物，卻一天比一天不開心。

阿木將哈克脖子上的繩圈解開，說：“去吧，沒有枷鎖束縛你了。”哈克看看在沼澤里睡著的多奇，竟不敢妄動：噢，要是被發現了，那可怎么辦呢？

阿木似乎看出了哈克的恐懼，他向哈克眨了下眼，叫他不必擔心。阿木指指天空，并張開雙臂做了個飛翔的動作。

哈克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一只野鳥呀，只要多花點力氣，可以飛得很高很遠，只要不斷飛翔，就可以永遠擺脫多奇。“可是，要是多奇知道是你放走了我，你該怎么辦呢？”

“不必為我擔心，河馬又不會爬樹。”阿木推了推哈克，讓他別憂慮了。

哈克點點頭，向阿木道別，向著天空中最明亮的那顆星星飛去。從此，他再也不會為了眼前的蠅頭小利，出賣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自由。

“記得以后要早點起來吃蟲子啊！”阿木將雙手圈在唇邊，向已經飛遠的哈克喊道。

王小梅：愛好文學，作品散見于多家報刊。

編輯 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