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鄉市博物館藏清何紹基書法作品賞析

張蒙

新鄉市博物館收藏有兩幅清代何紹基的書法作品，其一為行書橫軸，為紙本，為珍貴文物中的二級品，書法內容為：“‘天際烏云含雨重，樓前紅日照山明。嵩陽居士今何在，青眼看人萬里情。’此蔡君謨《夢中》詩也。”出自北宋大文學家蘇軾所寫《天際烏云帖》中北宋蔡襄的《夢中作》一詩，此《天際烏云帖》又稱《嵩陽帖》，清代時由翁方綱收藏。文左側有題款：“猿叟仿雨舲、坡意，書完短幅，請詩翁辨正。”猿叟是何紹基晚年的號，雨舲是何紹基知己好友崇恩的號，這幅字應是何紹基晚年所作。款下有鈐印兩方：上方為“何紹基印”朱文方印，下方為“子貞”白文方印。另有行草書對聯一幅，內容為“門有高人應下榻，座無明月不開尊”，出自史春荃所詩，左側下方落款“何紹基”，款下有鈐印兩方：上方為“何紹基印”朱文方印，下方為“子貞”白文方印，為珍貴文物中的三級品。

何紹基（1799—1873年），字子貞，號東洲，別號東洲居士、東洲山人，晚號蝯叟（一作猿叟），曾自署黑女庵主、九子山人，另有黑女室、寶薛軒、二岳居、龍寶軒、惜道味齋等齋號，湖南道州（道縣）人，是晚清著名書法家、詩人。道光十六年（1836年）進士，曾任四川學政、主講長沙城南書院等。何紹基精通經史、小學，旁及金石書畫，以書法著稱于世，被后人譽為“有清二百余年第一人”。他的書法結碑帖兩派，融匯南北，涉楷、行、篆、隸、草等諸體，尤以行書和行草最精，又“臨創一體”而自成一家，近代書法家吳隱在《跋<東洲草堂金石跋>》中評價何紹基“書法具體平原，上溯周秦兩漢古篆籀，下逮六朝南北碑碣，至千余種，皆心模手追，卓然自成一子”。他的書法根植于古人，早年取法顏真卿，于《爭座位帖》用功極深，先后師法歐陽詢父子、李邕、蘇軾諸大家。在其晚年更是“東京諸碑，次第臨寫”，所摹漢碑每種至數百通。何氏不僅臨摹古人，學習古法，更能將“神明眾法”化為自我面目，而“自成一體”，終得“有清二百余年第一人”之美譽。

19世紀是書法發展的重要轉折時期，此時的帖學有著自己新的時代特色，同時碑學理論與書學實踐的發展為清代書壇注入了新的血液，在碑帖碰撞的歷史大潮中，何紹基是碑派書法的標桿。何紹基早年書法以帖學為根基，又從周秦兩漢之金石碑版中取其金石氣，將真草篆隸融為一體，故其書“開光宣以來書派”。何紹基書法以復興古法之“篆分遺意”為標準，一掃當時帖學書法衰敗的情景，使“數百年書法于斯一振”。

“天際烏云含雨重，樓前紅日照山明。嵩陽居士今何在？青眼看人萬里情”為北宋時期蔡襄所作之詩《夢中作》。蔡襄，字君謨，興化軍仙游縣（今福建省仙游人），北宋書法家、文學家、詩人。該詩作于宋仁宗慶歷七年秋，蔡襄自北苑茶園（今建甌鳳凰山）監制貢茶后，返回福州寓所，夢游洛中，見嵩陽居士留詩在墻壁上，隱約記得兩句，于是寫下此詩。北宋時期蘇東坡曾書該詩，稱為《天際烏云帖》，亦稱《嵩陽帖》，此帖真跡曾由明代項元汴收藏，清代時期歸翁方綱收藏，并寫題跋。故稱新鄉市博物館收藏的何紹基該幅行書橫軸為何紹基書臨蘇軾《天際烏云帖》行書橫軸。文左側有題款：“猿叟仿雨舲、坡意，書完短幅，請詩翁辨正。”猿叟是何紹基晚年的號，雨舲是何紹基知己好友崇恩的號，崇恩（1803-1878） ，覺羅氏，字仰之，禹舲、語舲、 雨舲，別號香南居士、敔翁、語鈴道人，室名壺青閣、香南精舍、吾亦愛吾等。滿洲正紅旗人（一作正藍旗），系滿清皇室。出生于嘉慶八年（1803），官仕道光、咸豐、同治三朝，先后任山東巡撫、內閣學士等。工書，法蘇軾。畫山水，出入宋、元諸名家，擷其精華，故能超軼凡近。喜收藏、精鑒賞，收藏歷代書畫、古籍碑帖極富，是清代中晚期著名的書法家、收藏家、鑒賞家、金石學家、詩人。著有《香南居士集》《香南精舍金石契》《金石玉銘》《枕琴軒詩草》《崇雨舲中丞詩稿守岱集》等。何紹基該幅行書橫軸是何紹基仿友人雨舲和蘇東坡的筆意，書寫完該幅短篇，請詩翁辨正。詩翁指負有詩名而年事較高者。

另外一幅何紹基行草書對聯，內容為“門有高人應下榻，座無明月不開尊”，出自史春荃所詩。史春荃（1825-1898）字馨吾，號栘村，河南輝縣人，光緒九年（1883）進士，曾于鄉里謀阻太平軍、捻軍，擅書畫篆刻，有《學遽堂吟草》、《筠香雜俎》。該幅行草書對聯是何紹基比較典型的以碑入書的作品，使用了他獨特的“顫筆”法。這種筆法看似破壞了線條的完整性與流暢性，但是恰恰表達了碑學崇尚的金石氣息與樸拙之風。

這兩幅何紹基的書法作品保存相對完好，但是畫芯有大量橫縱斷裂折痕，墨色處有磨損，畫面字跡有多處油污，墨色輕微脫色，大量動物損害（動物糞便、蟲蛀）和微生物損害（霉斑），畫芯老化酸化嚴重，整體變色，包首磨損嚴重，簽條有殘缺。天地頭有大量霉斑、破損，文物存在病害情況，不利于陳展及保護收藏，亟需保護修復。

這兩幅何紹基的書法作品為新鄉市博物館舊藏。新鄉市在1949年至1952年期間曾是平原省的省會，當時平原省文管會四散全國搜集文物，大多未留下詳細檔案。平原省撤銷后，文物于1952年底移交新鄉市圖書館文物股，1958年8月入藏新鄉市博物館至今，具有珍貴的藝術價值和重要的歷史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