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和布克賽爾縣檔案館藏鎖子甲保護修復

摘要：本文針對新疆和布克賽爾縣檔案館藏的6件鎖子甲，遵循文物保護修復的“最小干預”原則，借鑒相關鐵器及鎖子甲的保護修復經驗，對鎖子甲的銹蝕病害，通過機械和化學方法進行清理后，用微晶石蠟和松節油的混合物進行封護。

關鍵詞：鐵器;鎖子甲;保護修復

鎖子甲是一種古代戰甲，又有“鎖甲”“連環甲”“環鎖鎧”等名，《正字通·金部》言其基本結構為“五環相互”，由金屬小環密密套扣互聯，并依人體形狀連綴如衣形的鎧甲形制，通過改變結構單元的金屬環數目和套扣方法，可形成不同的外觀肌理①。鎖子甲主要成分是鐵，化學性質活潑，鐵器文物極易銹蝕，鐵器腐蝕的機理復雜，是化學、電化學和細菌腐蝕交錯作用的結果，如果不對其進行處理，鐵銹會不斷侵蝕肌體，所以需要進行干預處理，緩解銹蝕蔓延，延長文物的壽命，不同的鐵質文物修復方法根據病害的不同而所有差異。本文就以新疆和布克賽爾縣檔案館藏6件鎖子甲的保護修復為例，探討鎖子甲文物的保護修復方法。

鎖子甲保護前狀況及病害特征

我國現存的鎖子甲基本都是明清的，和布克賽爾縣的6件鎖子甲也是這個時期的。其主要形制及病害特征：文物000001，方領，七分袖，直身，鎖子甲衣堅實完整，無破洞，右袖有較多銹蝕，衣身有幾片較為明顯;文物000002，小高領，七分袖，直身，領口前開襟頂尖處各有一掛鉤，鎖子甲衣完整，銹蝕普遍，有大小不一的破洞，主要集中在后片，有少量鎖環粘連在一起，下擺處鎖環松動脫落缺失現象比較明顯;文物000003，小高領，七分袖，直身，長款到膝，領口前開襟處各有一掛鉤，甲衣完整，個別鎖環松動或缺失，胸前及衣尾等銹蝕較為明顯;文物000004，小高領，七分袖，直身，領口前開襟帶一個掛鉤，甲衣完整，后領處因鎖環缺失形成兩三個小洞，袖口及下擺細小鎖環松動或缺失較多，袖、胸前、開襟等處銹蝕明顯;文物000005，方領，中袖，直身，短款，甲衣完整，通體有銹蝕，鎖環松動或缺失常見，有些沒有形成明顯空洞，個別地方成小洞;文物000006，方領，直身，七分袖，常規長度，鎖子甲衣整體完整，通體銹蝕，領口、前胸和袖子等幾處腐蝕較為嚴重，空洞普遍，前片空洞較少且小，后片空洞數量多且大。

這6件鎖子甲材質均為鐵，銹蝕呈黃褐色，粘連處的銹蝕更為嚴重，但用吸鐵石檢測，鐵質保持正常。

鎖子甲保護修復過程

這6件鎖子甲的病害類型有松動、斷裂、缺失、銹蝕和粘連等，針對這些病害，遵循“最小干預”原則，通過加固—表面除塵—除銹—封護對鎖子甲進行保護修復。

首先對鎖子甲上松動的鉚釘環，用鑷子和手鉗進行加固。然后對鎖子甲表面浮塵進行清理，可以用硬毛刷從上到下從里到外地刷，而鎖環連接處更容易積累灰塵，所以要多刷幾遍。除塵后，要對鐵銹進行清理，先用銅刷重復上一步的操作，速度要更快一些，在銹蝕嚴重處，反復多刷幾次，直到刷不出明顯銹末為止。雖然銅刷可以對表面銹蝕進行一定清除，銹蝕不明顯的地方已經呈現明顯的金屬光澤，但銹蝕嚴重處仍肉眼可見淡黃色。為了更好地除去表面銹蝕，把鎖子甲放在盛滿鋸末的箱子里，用鋸末在鎖子甲衣銹蝕明顯處上反復磋磨，可以看到銹蝕顏色在一定程度上變淡一些。在進行下一步驟前，要將鎖子甲上殘留物清理干凈，比如毛刷上掉下的毛、銅刷上的銅線，還有鋸末碎屑，毛和銅線可以用鑷子夾走，殘留鋸末可以用吹風機的冷風吹走。

通過銅刷和鋸末等機械方式將表面浮銹清除后，如果依然肉眼可見銹蝕，就需要通過化學方法進行除銹，此次采用的是檸檬酸浸泡法。根據鎖子甲的銹蝕程度來配制5%—10%濃度不等的浸泡液，浸泡溶液的溶劑根據現有條件選用了純水，銹蝕越重，濃度越高。配好浸泡液后，將鎖子甲完全浸在里面，并觀察銹蝕變化，一般半個小時后，較厚的銹蝕會變軟，浸泡到一定時間，用銅刷用力可以刷下銹蝕時，就立刻從銹蝕較薄的地方刷到較厚的地方，銹蝕要整體刷過，銹蝕較厚的地方要重點刷。如果因為銹蝕較重需要配制濃度較高的浸泡液，但是面積卻不大，這種情況下，當浸泡到銹蝕厚的地方變軟的時候把鎖子甲衣從浸泡液中取出，在另外一個空的盆子里進行刷拭，這期間可以蘸取少量浸泡液對厚銹蝕的地方重點進行刷拭。鎖子甲衣整體刷拭后，再用純水進行沖洗，然后放入5%左右的氫氧化鈉溶液中，一方面為了中和酸性浸泡液，另一方面是使鎖子甲衣表面處于堿性環境中，浸泡半小時后取出，立刻用吹風機或熱風槍吹干表面。吹干的鎖子甲衣表面不能有發白的堿粉末，如果有，就用純水進行沖洗再迅速吹干。

除銹后，為免日后再生銹，需要對鎖子甲進行封護，此次采用的封護材料是石蠟和松節油混合物。取一定量的微晶石蠟放在鐵盆里，用微波爐加熱成液體，再加入適量松節油，混合均勻，用毛刷少量多次快速刷在鎖子甲衣表面，當它們變成固體時，把鎖子甲衣放入恒溫恒濕箱中，根據石蠟混合物的熔點，同時考慮外界環境的濕度，恒溫恒濕箱的溫度及濕度分別設定在100℃和10%，加熱到一定時間，當石蠟混合物足夠滲透到鎖環里取出，如果表面有多余的石蠟混合物，可用超細纖維布擦拭。進行封護時，最好是夏天，溫度較高的晴天，可以在戶外進行封護，石蠟混合物刷上去后，不會很快變成固體，有一定時間滲透到鎖環里。如果表面用肉眼仍然可見反光或堆積的石蠟混合物，放入恒溫恒濕干燥箱里，重復上述操作，如果只是局部出現反光或堆積的現象，就用熱風槍（溫度設定在200℃以下）局部反復吹，然后用超細纖維布擦拭。封護要達到鎖環表面用肉眼不易看到反光和油膩感的效果。

銅掛鉤表面包裹著氧化層，保存狀況良好，保持原狀即可。銀掛鉤表面有一層黑色氧化膜，用棉簽蘸少量純水慢慢擦拭即可。

在整個過程中，對修復前、修復中和修復后的每一個步驟都需要做詳細的文字和圖片記錄。

小結

對鐵器文物的保護修復，一直是一個難題，主要是鐵的性質較為活潑，只能盡可能延長文物的壽命。對這幾件鎖子甲的保護修復，重點和難點就是去除銹蝕的過程，主要還是沿用成熟的傳統修復方法，同時也借鑒了倫敦塔鎖子甲的修復方法，用糠和油（with bran and of oil）②來清理表面浮塵及銹蝕，糠和鋸末的原理是一致的，都是用細小柔軟的顆粒將銹蝕粉末清理干凈。由于現在糠不太常見，恰巧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博物館有木工工作產生的鋸末，所以此次修復就選用了鋸末。英國皇家軍事博物館針對一件館藏印度鎖子甲頭盔，使用Pre—Lim除銹劑進行表面去銹和拋光③，但考慮此除銹劑的成本，大面積使用在鎖子甲衣上成本過高，所以選用了價格低廉的檸檬酸。對這6件鎖子甲的保護修復，因為鎖環的缺失并沒有影響鎖子甲的整體形制、后期保存和展覽要求，所以沒有補配缺失的鎖環。鐵器的封護材料，有比較多的選擇，經過實踐證明微晶石蠟的效果較好，所以此次修復也用了微晶石蠟。

文物的保存環境對文物的壽命有直接影響，對于像鐵器這樣化學性質較為活潑的文物，后期保存時特別需要注意的是濕度對它的影響。和布克賽爾縣，位于準噶爾盆地西北邊緣，屬大陸性北溫帶干旱氣候，降水較少，空氣干燥，為保存文物提供了較好的大環境，但是在一定時段內，濕度過大或變化過大，會滲透到表面封護層里或讓表面封護層失去它的封護作用，所以保管或展出時，鐵器需要安放在濕度較低且相對穩定的環境中。

文物修復檔案記錄工作很重要，對后期文物的保管有重要意義，所以要盡可能詳細地記錄文物的所有信息。

（作者牛功青，單位：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博物館，理學碩士研究生，文博館員，主要研究方向：文物保護修復、科技考古、文物研究）

（新疆博物館文物科技保護中心員石亮、吳杰、蘇比和李朝鯤也參與了此次保護修復，在此表示衷心感謝）

參考文獻

①馬東、陶濤，鎖子甲的起源、形制及傳入中國，中國典籍與文化，2005，01;

②Thom Richardson.Armour in England，1325-99，Journal of Medieval History 37（2011）304—320;

③Lauren McGhee.Conserving a Late Eighteenth-Early Nineteenth Century Indian Helmet：A Technical Study.Arms & Armour，Vol.13 No.2，Autumn 2016，157—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