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蹄花
“真以為我是來拿冠軍的嗎?我是來改命的。”
在《說唱新世代》總決賽的舞臺上,來自北京的20歲小伙兒懶惰吼出了這句話。一個多小時后,他真的拿下了節目的總冠軍。
懶惰的風格是憤怒的,在歌詞里他訴說著去世的媽媽、辛勞的爸爸、不開心的童年,以及現實生活中的艱難境況。他從來不避諱揭開自己的傷疤,展現自己的窘迫與不甘。以下是他的自述。
七歲的時候,我媽生病了,是癌癥。為了給我媽看病,我爸到處找親戚借錢,還把昌平的房子賣了。從那以后,我跟我爸就一直在搬家。
但我爸把我照顧得很好,他把我的每件衣服都洗得特別干凈,不會讓別人覺得我是一個沒媽的孩子。
初中的時候,我一直受到校園暴力,他們就無緣無故欺負人。
但到高中,我性格變得有棱角,就開始欺負別人。我爸每次都會因為這種事罵我,有一次還給對方賠了2000塊錢。但唯獨那一次我爸沒有罵我,賠完錢之后還帶著我去買了我想買的那雙籃球鞋。當時我就覺得自己特蠢,從那以后我就再沒給他惹過這種事了。
后來我做音樂,跟我爸吵了無數次,他說他不管我了,那我就搬出來自己住,租了個500塊的房子。
其實我爸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說不管我了,但疫情嚴重的時候,外面的飯店都關門了,我自己也不會做飯,他就天天騎著電瓶車到我租的地方,每天給我送飯。每次見面他還會罵我,但我知道,他是愛我的。
從家里搬出來后,因為我有低保,我就拿這個錢做演出,包括錄音設備,都是團隊一起貸款買的。我用我自己掙的錢,養活我自己的夢,也沒耽誤上學。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挺hiphop,真的,我覺得我是酷的。
但是疫情來了,沒有活動可以接,真的撐不下去了。
來這個節目,是我最后一次嘗試,這是實話,我在來之前把原來的廠牌退了,然后我還寫了一首給自己的歌,叫《再見,懶惰》。
我爸不了解說唱這個東西是什么,他覺得我在瞎玩、胡鬧,但節目他一期一期都在看。決賽結束后,我爸給我發消息說,你挺有本事的,自己終于混出來了。
我經常說,不是我選擇了說唱,是說唱選擇了我。
我初中的時候有一個MP3,得插耳機的那種,然后隨便下了一些歌,其中一首歌就是埃米納姆的,我覺得這個風格好酷,還能給自己唱急了,太牛了,我就開始瘋狂聽他的歌。
后面開始慢慢聽北京那些說唱歌手,比如說爽子、陰三兒,龍井、龍膽紫,這些北京老前輩說唱。
后來我自己參加battle比賽,第一次就拿了冠軍,而且那場還有很多老前輩,當時飄了好幾天。
我覺得我自己身上唯一酷的,就是說唱這方面。我在臺上的時候,就是最自信的時候,我會把我的情緒,把我的開心和不開心,以及為什么都寫進歌里。
很多人覺得看我演出,感覺我能夠把一些負面的東西,變成驅動自己的一種能量,說我眼睛里有力量,有殺氣。
但其實,我那不是殺氣,只是對世界的不妥協。
(墨晗摘自南方人物周刊微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