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口的養老意愿及其影響因素
——基于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數據分析

楊青云

（蘇州大學社會學院，江蘇 蘇州 215123）

一、引言

隨著老齡化的日益嚴峻，養老問題已經成為民生問題中最為重要、最為緊迫也最為嚴峻的問題之一。而養老最為關鍵的問題就是如何養老？老年人作為養老服務的直接對象，養老模式和養老服務體系的構建應基于老年人的切身需要。在人口老齡化、家庭養老功能弱化的背景下，中國老年人的養老意愿如何?老年人的養老意愿受哪些因素的影響?通過對上述問題的回答有助于了解中國老年人的養老意愿和養老安排，這是相關決策和研究的重要依據。

二、數據資料與研究方法

（一）概念界定

由于研究對象、地區或者目標差異，不同的學者對養老意愿進行了不同方式的操作化。雖然對養老意愿的理解存在差異，但都包括居住方式或者養老場所的選擇，本文也認同這一點，即使用老年人對社會養老方式的認同程度來反映養老意愿。因此本文對養老意愿概念的解釋偏重于老年人對居住方式的思考，即老年人在年老時是否愿意和子女共同居住［1］。

（二）數據來源

本文的數據來自2013年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CHARLS）中的18605位老人的信息，平均年齡為61歲［2］。

（三）樣本概況

1.從性別上來看，女性有9733人，占52.3%；男性有8861人，占 47.7%。

2.從年齡方面來看，59歲及以下的老人有7229人，占比48.3%；60歲及以上的老人有7813人，占比51.7%。

3.從健康狀況來看，認為身體狀況比較好的老人有2264人，占26.7%；認為身體狀況一般的老人有4736人，占比55.9%；認為身體狀況比較差的老人有1472人，占比17.4%。從總體上來看，老年人對自己的身體狀況還是比較滿意的，覺得自己比較好或者一般的超過80%。

4.從受教育程度來看，上過學的和沒有上過學的分別有2204和1263人，各自比例分別為63.6%和36.4%。

5.從個人的相對收入來看，認為自己比周圍人收入好的有1119人，占7.9%；認為自己的收入狀況與周圍人差不多的有8001人，占56.5%；認為自己不如周圍人的有4692人，占33.1%；還有2.5%的人不知道自己的收入處于什么樣的地位。但從總體來看，老年人普遍對自己的收入狀況還是比較滿意的［3］。

6.從老人與子女的關系來看，老人與子女關系比較生疏的有1637人，占比39.0%；而與子女關系比較親密的有3372人，占比61.0%。

（四）變量

1.因變量

本研究的因變量是老年人的養老意愿，在此操作化為問題：“您希望與子女一起住還是不與子女一起住？”居住方式劃分為：與子女一起居住以及不與子女一起居住。

2.自變量

本研究在參考以往研究的基礎上，將影響老年人養老意愿的多種因素分為兩大類，即從個體因素（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健康狀況等）、家庭環境因素（居住安排、子女數量、與子女關系的親疏等）兩個方面進行分析［4］。

三、討論與總結

（一）老年人養老意愿現狀分析

由下表可知，老年人偏好與子女一起居住的有5876人，占所調查老人的57.7%，而不與子女一起居住的老人有4263人，占42.3%。總體上來看，雖然與子女一起居住的老人和不與子女一起居住的老年人相差不是特別大，但是可以看出我國老年人還是更傾向于與子女一起居住。這可能與我國一直以來的孝道文化，家庭養老的傳統有關。畢竟這群老年人是在我國傳統文化熏陶下成長與衰老的，他們在關鍵的社會化時期并沒有經歷過當代的激烈的社會變遷，思想還是比較保守的。

表1 養老意愿現狀分析

（二）養老意愿的相關分析

從表3對老年人居住偏好的相關性數據可知，與以往研究最大的不同在于，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健康狀況以及個人相對收入情況與老年人居住方式的選擇沒有顯著性的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5］。

在顯著度為0.05的情況下，只有與子女的親疏關系和老年人口的養老意愿有顯著的相關關系，且呈負相關，即老人與子女的關系越好，越傾向于不與子女一起居住，而關系越差卻越傾向于和子女一起居住。這與以往研究結果大不相同，也與人們正常的邏輯思考相異。可能的情況是，與子女關系越好的老年人，越是會考慮到長久居住在一起會產生矛盾，會惡化雙方的關系，從而主動選擇不住在一起。也可能是怕給子女添麻煩，關系好反而會換位思考，希望子女生活幸福。

表2 養老意愿的相關分析（N=18605）

（三）養老意愿的Logistic回歸分析

二分類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性別、年齡、健康、受教育程度以及個人的相對收入情況均沒有顯著影響，這與上面相關分析的結果相一致，只有與子女關系的親疏與老年人養老意愿在顯著度為0.05上有顯著關系。

表3 老年人口養老意愿的Logistic模型

（四）總結

綜上分析，老年人口的居住意愿與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健康狀況以及個人相對收入情況的相關性很微弱，但和子女關系成負相關關系［6］。這和以往研究結果的呈現是不同的，也和筆者初始的設想是不同的。隨著時代的發展，女性早已不再處于弱勢地位，也不再是只能依靠丈夫、依靠子女才可以生活，她們可以接受教育、職場對她們開放、競爭機會均等，使得女性更加獨立，經濟獨立和思想獨立。因此，女性老人降低與子女居住的意愿，她們可以有更多的選擇。健康狀況與選擇居住方式相關性也很弱，幾乎可以忽視。但由于健康狀況是老年人自評，老人都有的普遍心理是“不服老”，自認為自己還可以和年輕時候的自己相比較。所以自評健康狀況可能與現實存在較大偏差，這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也影響了研究結果［7］。個人相對收入與居住方式的選擇也沒有較強的關系，可能是深受傳統文化的影響，不論經濟狀況好壞，都希望能與子女一起居住，享受天倫之樂的同時，也可以盡其所能幫助子女；也可能是不想自己成為子女的負擔，不管收入經濟狀況如何都主動不住在一起。這些客觀的或外在的可能的影響因素都沒有成為影響老年人口養老意愿的因素。而與子女關系的親疏卻與養老方式的選擇有著強相關關系。關系的好壞、遠近這是人的主觀判斷。雖然可以體現在客觀行為上，但行為始終是外在表現，行為受到的社會規范或風俗習俗的約束。也就是說，有些行為可能是迫于社會輿論壓力，而不是主觀心理。這說明，老年人的主觀感受或者說內在心理感受在其決定養老方式時起著越來越大的作用［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