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色長河里走出的寶石—煤精

文 徐海軍

一、成煤期與煤精形成

石炭紀是植物世界大繁盛的代表時期，在煤炭經歷成煤期后逐步變成了褐煤，距今1.5 億年前的白堊紀時期是煤精的主要形成期，煤精也是煤炭的伴生物。

幾萬年前地球氣候溫暖潮濕，植物多樣，在厭氧微生物的作用下，植物在腐爛分解過程中釋放出了一些氣體，剩下的植物殘片形成了泥炭層，由于泥炭層質地疏松，含水量大，所以形成了成煤的泥炭化階段。在堆積物的不斷增加下，壓力越變越大，溫度越來越高，在壓力和溫度的雙重作用下，形成了褐煤。煤精通常賦存于煤層中或呈塊狀體賦存于瀝青質巖層中，是一種特殊的介乎于腐泥煤和腐殖煤之間的煤。腐植腐泥煤類又謂之藻煤、膠泥煤等，它是由藻類等低等植物和某些高等植物的殘體聯合組成。地質科學研究認為，柞樹、松柏等硬質木料長期埋藏地下，經過石化作用，促使了煤精的形成。

二、新樂遺址煤精工藝品

1973 年，考古學家在遼寧省沈陽市北陵附近的新樂遺址下層的發掘過程中發現了為數不少的煤精制品（如圖1）。

圖1

經遼寧省煤田地質勘探公司科研所鑒定，“呈弱油脂狀光澤，均一狀結構，其硬度、韌性均很大”，出土后仍能用火柴點燃，且燃燒旺盛，能發出像蠟燭一樣明亮的火焰。并經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1977 年碳-14 年代測定法測定，其絕對年齡為6145 年±120 年（相當于公元前4195 年±120 年），由此推算出早在六七千年前，我們的祖先就開始用煤精來制作工藝品，并對煤精制品進行批量生產了。雖然當時他們的做工不太精細，但這些煤精制品是迄今為止在我國乃至全世界人類加工利用煤精制品最早的證據。

三、西周、兩漢以來的文化沉淀

在生產和生活的不斷發展與實踐過程中，人們逐步對不同煤種的用途積累了頗多的經驗，從中發現了煤炭的多種效用及其實用價值。

西周時期煤精飾品應用較為廣泛，從西周到西漢古墓發掘過程中也發現了不少煤精殉葬品，當時用煤和煤精來殉葬，不但能起到鎮墓防潮的作用，還能顯示墓主人的身份和地位。到秦漢魏晉時期，煤精雕刻工藝達到了鼎盛，這個時期的煤精制品更為豐富，加工水平也得到了很大提高，如用煤精來加工發飾、印章或動物形狀等物品。

元朝時期，馬可·波羅在其《馬可·波羅游記》中對元朝百姓當時用煤的情況進行了描述：“中國有一種黑石頭，像木材一樣可以燃燒，火力比木材強，晚上燃著了直到第二天早晨還不熄滅，價錢比木材便宜。”

明代宋應星《天工開物》卷十一《燔石篇》中，對煤的分類與用途也有詳細論述：“煤有三種，有明煤、碎煤、末煤。明煤大塊如斗許，燕、齊、秦、晉生之。不用風箱鼓扇，以木炭少許引燃，嫫熾達晝夜。其傍夾帶碎屑，則用潔凈黃土調水作餅而燒之。碎煤有兩種，多生吳、楚。”

據雍正《陜西通志》記載，延安在清代前期利用煤精（當地稱煤根石）雕刻手工藝品和生活用品，“產品細潤光滑，琢為素珠及器玩等物，頗佳”（如圖2）。

四、煤中寶石

煤精又稱“煤玉”，因它質地堅韌、結構細膩，呈黑褐色，拋光后漆黑閃亮，是雕刻工藝品和首飾的上等材料。煤精作為一種不可再生資源，在人類不斷的開采下日趨減少，其價值日漸提高。煤精非常珍貴，目前全世界只有4 個國家有煤精，分別為中國、英國、智利和德國。在中國廣袤的土地上，只有遼寧撫順才有上好的煤精資源。山西省大同渾源的第三紀褐煤層中也有少量煤精夾層，但沒有形成規模。

五、以博物館收藏陳列為例

中國煤炭博物館陳列展廳擺放著許多用煤精制成的各時代的展品。

煤精作為館藏藏品占據著一定比例。煤精若從外表看，它只是一塊“黑炭”而已，而事實上它卻是一種賦存于煤層中的高級稀有煤種，在寶石學上，它是一種碳質有機寶石，由于品質較高又稱為煤玉，古人稱之為石墨精、煤根石等。國內產煤精的地方有遼寧省東部的撫順市、陜西省、山西省大同等地，在當地被稱為燭煤，可作為雕琢工藝美術品的原料來使用。因其質地細密，沒有紋路，且質輕堅韌，拋光后呈現出黝黑發亮的光澤。古人認為煤精等為代表的煤炭具有“從土不泥，從石能燃，從木不柔”之特性，“故一物而數德具鄢”。

陜西省歷史博物館陳列展廳有一枚小小的煤精印章（如圖3）述說著它的傳奇故事。

20 世紀80 年代初期，陜西省旬陽縣一個小朋友在河灘上撿到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玩了一段時間后，有人說是文物，因為有各種文字，于是交到了相關文物部門，后經過文物部門的研究后，發現是北朝時期北周的柱國大臣獨孤信生前所用的印章，此印章呈多面體狀，總高4.5cm，寬4.35cm，由26 個大小不一的正方形和三角形組成，其中有14 個正方形印面上刻著規范的楷書陰文，有公文用印，如大都督大司馬還有令印、密印、上疏用印及書簡用印。這枚西魏重臣“八柱國”之一的獨孤信多面體煤精組印，是古代煤精制品中屬于高等級貴族的珍寶，從而成為考古發掘當中煤精類最具代表性作品之一。

圖2

圖3

六、煤精鑒定與收藏

煤精又有煤中之玉、黑寶石之稱。古人稱煤精為煤玉。由于煤精工藝價值極高，市場經常會出現不同材質贗品。

由于其特殊性，密度性致好、韌性大，拋光后黑亮如漆，點燃后能發出像蠟燭一樣明亮火焰，且它是一種腐殖腐泥煤。從質地上看，煤精質地軟、重量輕，用它在紙上或者瓷板上劃，可以劃出深色巧克力色條痕。另外，大部分高古煤精會由于入土時間和坑口的不同而形成沁色及過渡色，呈現出黑灰、灰白、橄欖色等生坑色澤。除此之外，強烈摩擦后會帶有靜電也是煤精的一大特征。

七、煤精雕刻已列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產于遼寧省撫順西露天礦的煤精，從硬度和亮度上來講，因質地、品級極佳，成為全國質地最好的煤精。

撫順煤精在20 世紀八九十年代至21 世紀初就開始被制作成各種工藝品、紀念品，用煤精雕刻出來的藝術品美觀大方、古樸素雅，別具一定風格。在遼寧省那片土地上，在煤文化的滋養下出現了許多煤精雕刻大師，并成長起龐大的煤精從業群體，成為當地經濟中一種產業來發展。

煤精雕刻品堪稱世界獨一無二，藝人們利用其獨特的煤精雕刻技藝，游刀縱歌，無論飛禽走獸還是花鳥魚蟲等都能達到娓娓動人，成為藝術品及收藏品市場上另一道風景線，現在撫順已成為煤精出產寶地。同時，撫順煤精雕刻已被列入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