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壽山石篆刻藝術

文 鐘建華

著名金石篆刻家錢君匋先生有詩言：“萬朵云霞幾度攀，珠光寶氣絕人寰。風靡皖浙千家刻，功在印壇是壽山。”可見壽山石對篆刻藝術發展的意義之非凡。

自古以來，篆刻與詩、書、畫被譽為中華傳統文化的“四絕”與“四全”，也是中國文人墨客所追求的最高藝術境界，因此壽山石的廣泛應用得益于篆刻藝術的發展，也在傳統詩、書、畫領域的運用中大放異彩。壽山石與篆刻藝術的碰撞與相輔相成，誕生了一種集篆刻藝術、珍貴材質、人文歷史、精美工藝等于一身的獨特藝術作品——壽山石印。

一、篆刻藝術·源遠流長

篆刻的“篆”字最早寫作“瑑”，從字的“玉”字旁可以看出凡是在玉石上雕琢凹凸的花紋都可以稱之為“瑑”；后來竹帛出現并廣泛使用，成了通行的書寫用具，于是篆字的形符也由“玉”字頭改成了“竹”字頭。在古代凡是屬于雕玉、刻石、鏤竹、銘銅的范圍，都可以稱其為“篆刻”，其最為重要的一部分就屬于印章制作。

篆刻藝術，是書法（主要是篆書）和鐫刻（包括鑿、鑄）二者的有機結合，是中國漢字文化所特有的一種藝術表現形式，其主要用作印章的制作。篆刻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殷商時期，我們古老的祖先就會用刀在龜甲或獸骨上刻“字”，如甲骨文（如圖1）；其后興起于先秦，盛于漢，衰于晉，敗于唐、宋，復興于元、明，中興于清，至今已有三千多年的悠久歷史。在其源遠流長的歷史發展過程中，篆刻藝術有兩個重要的歷史性階段。

第一階段，元代畫家王冕使用花乳石刻印，開創了文人篆刻藝術之先河，使篆刻藝術得以復興。此后文人雅士開始捉刀入石，行刀如筆，篆刻的刀法和書畫運筆的筆法自然地結合在一起鐫刻出富有技巧與學識的印章，再將其鈐印于書畫上，猶如錦上添花，也使書畫作品的整體布局更加完美，使之成為中國書畫藝術作品中的一部分，也為篆刻藝術的發展開辟了廣闊的天地。宋代時期文人畫興起，篆刻逐漸被文人雅士所喜愛，如輥號印、詞句印、室名印等廣泛使用在書畫作品上，書法、繪畫、印章三種藝術融為一體、相得益彰，產生了渾然天成的美學價值。

圖1 《甲骨文》（商）

第二階段，明清時期，為“金石學”的興起時期，自此壽山石等各品類石材被廣泛應用于治印。石雕藝術家們開始在印石上做起了雕飾鈕制的大學問，使一方印章里，既有豪壯飄逸的書法筆意，還有賞心悅目的繪畫寫意和造型之美，并兼得工藝精美、刀法生動的雕刻神韻，這一突破使印章在鈐用之外又增加了觀賞和收藏的藝術價值，篆刻藝術隨之得到了極大的發展，也進一步豐富了印石藝術文化，為印章藝術成為今天的東方奇珍奠定了扎實的基礎。在此之后，篆刻藝術不斷推陳出新，名家輩出，一時間呈現出了百花齊放的繁榮景象。至明清時期，宮廷皇家尤喜用壽山石制寶璽，其中雍正皇帝用過的200 方左右的印璽中就有160 余方為壽山石篆刻（如圖2），因此壽山石印章也成為帝王權力和地位的一種象征。

圖2 《壽山石田黃三鏈章》（清） 故宮博物院/藏

圖3 《園丁墨戲 》 吳昌碩/作 浙江省博物館/藏

圖4 壽山石章 《瑞獅》鐘建華/作

圖5 壽山石章《鼎立》鐘建華/作

壽山石篆刻藝術在近現代吳昌碩、齊白石等大師們的傳承和發揚下，技法、表現形式等得到了淋漓盡致的發揮（如圖3），在藝術大師們不遺余力的積極推動下，壽山石篆刻藝術更加熠熠生輝，為篆刻藝術史添加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二、壽山石印章·石美藝美

壽山石雕刻藝術巧奪天工、精美絕倫，是天然造物與智慧的結晶，也是中國工藝美術百花園中的一朵璀璨奇葩。壽山石印章是福州獨有的特產，歷代孕育出許多篆刻名家及雕刻大師，如林友竹、林清卿、郭功森等。

壽山石主要的成分是黏土礦物葉蠟石，其含有微量的金屬元素雜質，顏色豐富多樣，石質溫潤細膩，軟硬適中，非常適用于刀刻，加之其富有細微的脆性，在運刀過程中手感極佳，能夠產生自然的崩裂味道，富有自然美，表現出濃厚的金石之味。壽山石印章是篆刻藝術家抒發才思和寄予情懷的理想載體，加之其材料的天然美，更加被歷代文人墨客所鐘愛，壽山石與篆刻、書畫三者的結緣形成了印章學和篆刻學，其推動了篆刻藝術的發展，同時也促進鈕飾技藝不斷提高，制作愈加精美，正所謂“石美藝也美”。石章與篆刻互相依存，有很深的淵源關系。印石是篆刻工藝的載體，篆刻又是印石的再生創作，它們之間相輔相成、相得益彰，是渾然一體的藝術品（如圖4、圖5）。

壽山石印章的美學價值可以歸結為兩個方面：印章的藝術美和印章的材質美。其中印章的藝術美可劃分成四個部分：印文、印款、印譜以及印飾。壽山石印章有四方章、圓形章、扁方章、橢圓章及隨形章等，四方章是最為常見和被廣泛使用的。壽山石印章印鈕制作多樣，技法豐富多彩，創作題材極為廣泛，同時也結合了中國畫及各品類工藝雕刻藝術精華，其富有較廣的社會影響，具有“上至王侯將相，下至平民百姓”的藝術魅力，深受國內外藝術鑒賞家、收藏家的一致喜愛。

壽山石印章文化的內涵和外延極為寬廣，以天然賦予的多彩、晶靈、通透的材料為主載體，向各領域延伸，包括精神文化、思想道德等的結合與升華。壽山石印章文化歷史悠久，歷經萌芽、成長等階段的漫長發展過程，其內容廣泛，是獨具特色的一種文化，是當今絢麗奪目、五彩繽紛、名揚海內外的一種中華傳統文化。

三、璀璨藝術·傳承創新

小小方寸之地，裝滿大千世界，其章法、刀法堅定有力而多變，壽山石篆刻藝術結合了篆刻藝術、壽山石印章文化等諸多元素，這樣多姿多彩的藝術作品有濃烈的文化藝術氣息，因此始終都會受到不同類型藏家和愛好者的追捧。這就是壽山石篆刻這門藝術的魅力所在。

筆者認為，壽山石文化不應該只是石質上的“坑”“洞”文化，它在文人介入后，文人的文心文眼，賦予了壽山石更多、更高雅、更博大精深的文化內涵。一千多年以來，一代代壽山石藝人不斷努力，薪火傳承，用他們的斧鑿刀筆和才識智慧，推動著壽山石文化不斷地向前發展，在發展中不斷創新、不斷更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