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樂迪
網上沖浪久了,很容易覺得現在對和人打交道抱有焦慮的人越來越多,似乎每個人都認為人際交往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有些人只是對和陌生人打交道感到焦慮,有的則連在家都覺得呆不下去。
這種時候便會無比懷念童年,似乎那時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不需要摻雜那么多顧慮。
但實際上,如果因為這樣就認定一切交際都是令人厭倦的,并且因此拒絕所有需要和人溝通的事情,那實在是一種遺憾。
要知道,雖然我們這些不愛社交的人常常以社恐自居,但我們未必就真的不能處理好人際關系。
說點兒聽起來比較高大上的概念:社交本質上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因為共同的興趣或性格吸引而產生的“共情社交”,一種是可以帶來價值和效益的“功利社交”。“功利”在這里不是一個貶義詞,它可以廣泛地指各方面上的價值交換,所以我更愿意把它稱為“互惠社交”。
互惠社交并不算是被現實打敗的。隨著一個人心智的完善和閱歷的豐富,我們都會越來越注重社交的效益性,希望自己與別人的交流是有價值并互相理解的,而不是毫無意義的閑扯和浪費時間的各說各話。
覺得人和人之間的相處越來越累,多數情況下是將這兩種社交混淆的結果。原本是合作關系,偏偏覺得任務結束便甩手走人顯得太無情,所以費力維系著沒必要的聯系;聯絡人辦事從來不好意思開門見山,總要用一堆寒暄話做鋪墊,給自己額外附加心理壓力;別人向自己示好,總覺得他是不是另有企圖,自己以后是不是需要在其他方面補償回去;想向他人表示點兒什么,又怕說話不周,對方會不會認為自己有弦外之音……
這也是為什么我們都懷念小時候,因為那時我們幾乎不需要互惠社交,只是從朋友那里獲得情感上的共鳴、聯結和支持。
而之所以我們總是覺得越長大越孤單,則多半是因為我們錯誤地在互惠社交的人身上尋求共情,一旦發現自己和對方不能相互理解,便很容易受傷;對本身建立在共情社交基礎上的朋友又太過多慮,像計算獲利一樣計較彼此付出的多少,非要達到一種很難實現的絕對平衡。
有一種很簡單粗暴的概括,即互惠社交更偏重理性,而共情社交則更需要感性。
所以,下次當你覺得自己為處理社交關系感到無力的時候,不妨先分分類,看看對方究竟處于自己關系的哪一層。本是互惠關系的人(或者原本是朋友,但在某一階段處于互惠的任務中),值不值得自己此刻為如何討TA開心而絞盡腦汁?本是共情關系的人,究竟應不應該為一點兒分歧斤斤計較?
我們沒有必要和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成為朋友。既然時間和精力都有限,不如分配給更值得的人,這也是讓自己在紛繁復雜的人際關系中相對省力的存在方式啊。
編輯/張春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