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鵬
紅色文化代表著中華民族精神,紅色旅游承載著紅色文化豐富的內容,而紅色旅游文本是弘揚紅色文化的重要媒介。作為一種介紹型文本,它負責展品的信息和說明。因此,紅色旅游文本的英譯對中國文化走出去有幫助,它的翻譯質量直接關系到目的語讀者的理解。
目的論屬于德國功能翻譯理論,它跳出了傳統語言學在翻譯研究上的范疇,不再只追求語言的對等,強調翻譯是有目的性的活動,翻譯目的決定翻譯手段。并且從目的語讀者的角度出發,讓譯文盡可能滿足其交際需求。目的論能夠提供紅色旅游文本的翻譯方法。
經過田野調查,筆者從鄂豫皖革命紀念館收集到大量漢英文本,在基于目的論的三原則:目的原則、連貫原則和忠實原則,對文本的翻譯錯誤分類和分析,探討合適的翻譯方法提高紅色旅游文本的翻譯質量。
目的論是德國翻譯理論家漢斯·弗米爾(Hans Vermeer)在20世紀末提出的。他認為翻譯不僅僅是一個語言過程,而應該把翻譯看作是將一種語言中的語言和非語言交際符號轉移到另一種語言中的活動[1]。把翻譯目的作為翻譯的出發點,沖擊了當時的主流翻譯觀念,原文不再被奉為高高在上的參照物,也不再是評價譯文的唯一標準,而是變成了一種“信息來源”,譯者需要根據翻譯目的取舍信息。并且,翻譯目的的實現取決于譯文在譯入語文化中的交際功能,而非源語文化。因此,目的論標志著翻譯焦點介于語言外因素和語篇因素之間,也標志著翻譯從語言學到功能主義的范式轉換,它成為當代德國最具代表性的翻譯理論,也是最有影響力的翻譯理論。
依據目的論,翻譯要遵循三個原則,即目的原則、連貫原則和忠實原則,三者緊密聯系。目的原則指翻譯目的決定翻譯方法,每個文本都有一個特定目的和交際需求。如文本在譯語文化的交際目的是幫助目標讀者理解信息,或是通過特定的翻譯策略或程序來翻譯,例如直譯以顯示源語言的結構特點[2]。連貫原則,也叫語篇內連貫,它規定譯文需要在目標語語言和文化環境中實現連貫,也就是譯者要遵循目標語言和文化規則,增強可讀性,以一種可接受的方式再現原文信息。忠實原則,也稱作語篇外連貫,它指的是源文本與目標文本之間應當存在語際連貫的一致性。但它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忠實,不代表原文與譯文在內容上的完全一致。譯者應當忠實于原作者,最大限度傳達原作者的意圖和寫作風格。
紅色旅游文本特點主要包含以下幾點:一是語言精煉,文本言簡意賅;二是邏輯性強,文本內的敘事邏輯縝密,前后文有聯系;三是文化特色,專有名詞多[3]。文本包含豐富的本土化詞語和文化詞語;四是句式多樣,情感強烈。文本多包含大量成語和排比句以激發游客的愛國情懷。
因此,紅色旅游文本的翻譯不僅要再現原文本的主要信息,還要與目標語讀者的語言文化特點契合。因為目標語讀者多為英語國家的游客,對中國文化了解不夠。筆者通過在知網上查閱到的資料和親身走訪的地點,發現很多地區的革命博物館內的紅色旅游文本翻譯都存在翻譯問題,沒有將原文的主要信息傳遞給讀者,或是文化特色詞的翻譯有誤,還有對術語和專有名詞的翻譯不一致等問題。這些因素會直接影響文本翻譯質量,從而進一步影響紅色文化外宣。因此,紅色旅游文本的翻譯是值得我們研究和探討的。
目的論認為翻譯目的決定翻譯方法,如果翻譯目的是服務于譯文預期讀者,那么任何妨礙實現該目的的翻譯方法就是翻譯失誤[4]。依據目的論三原則,合格的譯文需要滿足其目的原則,連貫原則和忠實原則。為了實現這三個原則,譯者需要根據不同的譯文采用相應的翻譯方法。筆者在鄂豫皖革命紀念館進行實地調研發現,大部分的英譯文本都存在問題。本文在目的論三原則的指導下,就鄂豫皖革命紀念館的紅色旅游文本英譯選取部分案例進行分析。
目的原則是目的論的首要原則。譯者的翻譯目的是傳達原文本主要信息,讓英語國家讀者理解文本。而且文本有其交際目的,即體現紅色文化的內涵,提高目標語讀者對紅色文化的興趣[5]。
例1:
ST: 保存在四川儀隴縣的紅軍石刻標語
TT: Red Army’s slogan on stone in Yilong county in Sichuan Province
源文本是在描述展覽圖片上的石碑標語,上面刻著“剿匪將軍徐向前”。源語讀者看到這句話,再結合圖片就知道這個石碑是為了紀念徐向前將軍在四川的剿匪功績。因此,該文本的翻譯目的是讓目標語讀者也能知道石碑標語和其含義,但譯文只翻譯了原文本的基本信息,忽略了它對應的圖片上的信息。因為大部分的外國游客對中文不太熟悉,所以圖片上的漢語也不能幫助其理解文本意義。因此,這個例子違背了目的原則,它的翻譯目的沒有實現,增加了目標語讀者的理解難度。譯者應該將文本信息與圖片信息結合并呈現出來,例如“A stele carved to commemorated General Xu Xiangqian’s suppression of bandits”,這樣譯文通俗易懂,自然貼切,目標語讀者獲得的信息與源語讀者一致,從而實現了翻譯目的。
例2:
ST:王其記的鄂豫第三專區黃陂縣三七年公糧證
TT:Gongliang Certificate of Huangpi County in the Third Special Area of Hubei and Henan
該文本在介紹公糧證這個歷史文物,公糧證是土地革命時期農民向政府支付糧食的憑證,在當時是一種普遍現象和義務,它相當于現在所說的農業稅。這種文化特色詞對于中國游客并不陌生,但對不了解中國文化的外國游客就會一頭霧水。譯文將原文的核心信息“公糧證”直接音譯,但沒有添加注釋,造成這個譯文的目的沒有呈現出來。在這個問題上,譯者可以采取意譯的翻譯方法,將“公糧證”翻譯為“Agricultural tax”,或者在原譯文后添加注釋進行解釋說明。所以譯者在實現翻譯目的的過程中需要注意漢語與英語的語言和文化差異,用符合目標語讀者文化背景知識的方式準確傳達。
連貫原則要求譯文要符合譯入語的語言規范和譯語讀者的閱讀習慣,遵循連貫原則會讓譯文更能被目標語讀者理解和接受,并且在譯入語文化角度和語用角度都更有意義。
例3:
ST:許繼慎黃埔軍校畢業證
TT:Xu Jishen Whampoa Military Academy Graduation Certificate
該文本介紹的是黃埔軍校畢業證的復印件。譯文存在兩個問題,一方面,譯文不符合英語的語法規則。英語善用介詞體現邏輯關系,而譯文中人物與物品之間的所屬關系沒有體現。另一方面,譯文不符合目標語讀者的背景知識。“黃埔軍校”對于目標語讀者是一種比較陌生的表達,黃埔軍校是戰時廣州著名的軍校,但是“Whampoa”并不是一個恰當的詞語來表示其屬性和地理位置。根據官方給出的翻譯,“黃埔軍校”應該為“Republic of China Military Academy”,所以符合連貫原則的譯文應該為“Xu Jishen’s Graduation Certificate of Republic of China Military Academy”。
例4:
ST: 1953年,毛澤東主席親切會見徐向前
TT:Mao Zedong to meet with Xu Xiangqian in 1953.
原文本展示的是毛澤東主席會見徐向前的情景。譯文存在兩個問題,一個是語法問題,即主語“Mao Zedong”后不是謂語動詞,而是“to meet with”。這樣的表達在英語中不存在;二是時態問題,原文的時間是“1953年”,所以“meet”應該為過去式“met”。譯文的表達不符合英語的語法規則與語言習慣,所以它違背了連貫原則,應該改為“In 1953, Chairman Mao Zedong met with General Xu Xiangqian”。
忠實原則要求原文與譯文的主要信息對等,一方面,譯文需要呈現源文本的主要信息;另一方面,譯者需要忠實于原作者的目的和寫作風格。
例5:
ST: 徐向前運籌帷幄,巧妙指揮。晉中決戰,以少勝多,殲敵十萬余人。
TT: Xu Xiangqian directed the battle to annihilate more than 10 million enemy troops.
原文本說明的信息是徐向前在晉中戰斗中殲敵十萬多人,以少勝多。“十萬余人”是文中的關鍵信息,但是譯文將這個數字誤譯為“10 million”,即“一千萬人”。這樣的翻譯錯誤一是會誤導目標語讀者,二是會產生過分夸大之嫌。因此需要將“十萬余人”準確翻譯為“More than one-hundred thousand enemies”才是對原文的信息對等。
例6:
ST:1949年4月23日,國民黨反動統治中心——南京解放,宣告了“蔣家王朝”的覆滅。這是我軍占領國民黨政府總統府的情形。
TT:On April 23, 1949, our army occupied Kuomington’s government.
這段文本是描述所示圖片中解放軍登上南京總統府的情形,對于中國人來說這是一個歷史性時刻,原文本的文字也顯示出這一歷史事件的重要性和激揚情感。反觀譯文在忠實原則上存在兩處錯誤,一是省略了該事件的重要性,二是文字風格沒有再現原文本的情感,不能讓讀者共情。另外“our army”是相對于原文中的“我軍”,對于中國游客來說是很自然的說法,但是譯文是面向英語國家的游客,這個說法有些不恰當,若改成“People’s Liberation Army”會更加貼切易懂。該文本的翻譯需要精練原文信息,傳達原文情感,例如“On April 23, 1949, th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occupied the Kuomintang government building in Nanjing, officially announcing the end of the Kuomintang’s reactionary rule”。因此,原文本的內容和風格需要譯者領會和再現,否則將會事倍功半,譯文的質量大打折扣。
紅色旅游文本翻譯是外宣翻譯重要的一環,因此紅色旅游文本的英譯質量值得關注和研究。根據目的論,紅色旅游文本的翻譯目的是向國外游客介紹中國文化和中國歷史,講好中國故事。但在筆者調查的鄂豫皖革命紀念館中發現大量文本仍存在違背目的論三原則的問題,例如譯文在目標語環境缺乏交際意義,譯文的語言使用和句式結構不符合譯入語的語法規則和語言習慣,或是錯譯、漏譯關鍵信息,不忠實于原文的寫作風格等。因此,在翻譯紅色旅游文本時,譯者要增強語言能力,以譯入語讀者的語言習慣和文化背景作為參考,注意漢英語言差異,靈活采用多種翻譯方法傳遞原文信息,實現交際目的,從而促進紅色文化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