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艷
這里有我仰慕的女子
她的幽魂 在海面
波光粼粼點點沙鷗中
美麗的夢想
命運多舛
竟成了她最后的歸宿
一個叫乃瑩的小姑娘
多么可愛又多么苦難
《呼蘭河傳》就像啟航的船
我坐在船上讀她
讀懂一個女人的夢
盡管悲慘,但有淺水灣
—— 珊瑚枝椏上滴著的月色
意義就在其中
1999 年7 月于香港
沉思的時候
有鐘聲飄忽而來
仿佛是古老的曾侯乙扁鐘
漾漾水波
敲出青銅時代的愛情
我側耳傾聽
粗壯渾厚的鐘聲
有著時間鞭打的烙痕
男人的臂膊
女人的溫柔
生命樹上的落葉
在歲月里輪回
十二點是最后一響
博大且遙遠的鐘聲里
有夢囈般暗渡的風
來來去去
像咀嚼橄欖一樣
我品味這聲音
2001 年11 月1 日
從秦漢的刻石走下
這里曾經有十萬勞工的白骨
砌成一面墻
堵住匈奴眼光
震蕩山野的長嘯
弓努般,在沉寂的中原
劃出一道道煙塵
阿房宮三個月不滅的烈火
鞭打著不馴的土地
冷酷的歷史
讓多少人銷聲匿跡
只留下塞外的蒼涼與悲壯
我站在古老的石墩上
仿佛有漠北的風
飄來一陣鏗鏘的馬蹄
燕支山一彎殘月
我看見戈矛相撥的秦漢
2004 年5 月7 日
多少次帶著山風、海浪
徘徊在你——
虔誠、懺悔、追憶的死亡之林
古老的石頭上
斑駁的文字
像眼睛一樣閃爍
千百年記載的遺跡
趴在石窩里幾輩子
祖上的排字
很有講究
風中飄來古箏的曲調
宛如石塊與青銅的碰撞之聲
流光溢彩的絲綢
讓曲曲折折的碑縫
嵌滿了龜裂的尊嚴
2004 年5 月8 日
很多事物都在誕生與死亡
浣花溪畔
我走進公元七百六十年
秋風自長安吹來
試圖理解杜少陵的嘆息
啟示出悠遠意義
我攙扶詩圣
詮釋那一種冷
遠去的樂音
從時間的腹部
流出源源不絕的光
你凝固在唐朝
我在你檐下
傾聽蒼茫大地
隔世的聲音
2004 年5 月10 日
這是深夜,我走進《獵人筆記》
遙遠的俄羅斯不再遙遠
歐洲草藤上的土撥鼠
鳴叫著草原上的春天
一匹孤絕的狼獨自行走
豪邁驃悍 親密無間的叢林
吟唱著一首不連貫的歌
屠格涅夫,我看見你星際的草原
星斗密集的草原 還有
沼澤上神秘的氣泡
投擲出大海
觸動了遠古的美和孤獨
今夜你依舊是獵人
我入迷地翻閱
宛如束手就擒
2005 年11 月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