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山的云朵

包立群

接 近

拾階而上

接近更高的虛幻

看見宇宙

回到了一枚滑落的星子

諳熟的口訣

打不開那扇緊閉的門

有時候

訊息難以傳遞到

那盛放的傷口

晨鐘暮鼓

一聲聲，沒有含混

一朵花分娩

伴隨一片葉子

靜悄悄地隕落

飛鳥的翅膀

拖著一條掙斷的線

雨水積滿了

母親叮囑過的路口

所有的飛翔

原來都為了著陸

影 子

我喜歡收藏影子

花的影子，河的影子

一枚蟲子的影子

甚至一面墻的影子

每個清晨帶來的影子

走著走著

我踩著的影子

有些與月光重合

有些在街角變成了風

而我

是影子和她身后的秘密

我 與 我

我的左手與我的右手

暗暗較勁

我的大腦向我的心靈

瞄準，扣動扳機

塵埃覆蓋了我的印記

我找不到時光里，剩下的東西

我覺得我很難回首

與自己割離

即便揮刀，斬斷，沒有猶豫

重新起步，不再回頭

我赫然看見

那個被斬斷的自己，帶著傷痛

從我的身后，繞到前面

與我又合二為一

張望一棵樹

我這樣舉目張望

觸及了一棵樹的神經

奔馳中霍然勒住韁繩

你蒼老的須髯漫天招手

那些再也不能觸及的手臂

都在這叢中揮舞

萬籟俱寂

冥想，復蘇，還原

我確信你還可以認出

一個鬢生白發的少年

在你的樹齡前

我和那一段歲月

都不敢老去

阿爾山的云朵

無來由，無去處

一吹即散

阿爾山的那些云朵

是我流浪的孩子

我的牛柵欄剛好新系了鐵絲

我也為你

筑個歇腳的巢

我用我的慈悲豢養你

許多年過去了

我終于明白

同樣是流浪

云朵啊，一直在豢養著我

一會兒在我的頭上

一會兒來到我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