諷刺之中揭示人性

孫新運

《汴梁藏家（二題）》的語言形象生動，具有很強的諷刺性。《奔馬圖》中描寫聶六時寫道：“能說能喝，臉皮厚”，“這家伙喝酒是公斤不倒，臉皮比城墻拐彎的地方都厚”。不遺余力對聶六進行深刻諷刺，把聶六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沒有道德底線的嘴臉揭露得淋漓盡致。在《宣德爐》中，趙香爐出場時作者是這樣描寫的：“這人梳大背頭，扛大肚子，咧嘴一笑，如彌勒轉世。”通過這樣的語言，非常鮮明地塑造了趙香爐的人物形象，為這個人物的形象奠定了基調。作者對于生紫煙也有很強的諷刺意義，把所有的收藏賤賣，換得一個宣德爐，可以說竭盡平生所有換得宣德爐，卻被看好的后生偷梁換柱，重病后把唯一的心愿托付給趙香爐，卻沒想到真品早被他換走。雖然作者對趙香爐和生紫煙的形象塑造都具有明顯的諷刺性，但是這兩人之間有著本質的不同，在諷刺的寫法中套用了對比手法，使人物形象更加鮮明傳神。趙香爐是懂收藏，能權衡利弊，投機取巧，是用心機去收藏。生紫煙是愛收藏，是用真心去收藏。劉副區長、聶六的人物形象也都有很強的諷刺意味。

曹洪蔚這兩篇小小說通過收藏表現人性，表面是寫收藏，但收藏只是一個道具，真實的旨意在于表現人性，結尾的強烈反轉，更是對主題的深拓。

小小說的結尾很重要，處理得好可以擴大小小說的容量，從主觀上增加小小說的心理長度。小小說客觀長度是1500字左右，如果作品寫得淺白平淡，就會使作品顯得干癟和短小，如果情節處理得好，特別是結尾處理得恰到好處，就會延長作品的心理長度，顯得充實綿長，余音不絕，藝術感染力增強，美感更濃郁。

《宣德爐》的結尾在介紹了趙香爐偷換了生紫煙的宣德爐之后，接到生紫煙的邀請，他以為東窗事發，膽戰心驚地去赴約，還以為是“鴻門宴”呢，沒想到原來是生紫煙重病在身自覺不久于世，把宣德爐“托孤”給趙香爐，“趙香爐呆愣了好一陣。‘撲通一聲，他跪下了。”作者把筆觸伸向更深層次的人性，揭示人性的本質，展現人物的靈魂。

《奔馬圖》結尾運用的是反轉寫法，聶六為了“拆洗事兒”毫無底線，用假畫為道具，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操縱劉副區長，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結尾運用反轉的寫法，令聶六沒想到的是劉副區長比自己更沒有底線，連他的身份都是假的，揭示了人物靈魂深處的污濁和墮落，令人深思。

作者對宣德爐和奔馬圖的細節描寫，凸顯出作者對收藏知識的了解，既是作品內容的需求，又增加了審美意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