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珊
2019年1月2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告臺灣同胞書》發表40周年紀念會首次提出兩岸“新四通”——率先實現金門、馬祖同福建沿海地區通水、通電、通氣、通橋。“新四通”是大陸惠臺措施的又一體現,獲得兩岸各界高度肯定。緊接著,2019年1月29日,金門時任縣長楊鎮浯率團隊到廈門參訪,雙方深入探討多方面議題,如推進廈金通電、通氣、通橋等,進一步加深廈金兩地交流與合作,“廈金生活共同圈”建設全面提速。
廈門與金門之間,從地理位置上來看,僅隔一條4.5 km的水域;從歷史淵源上來看[1],早在宋代,廈門與金門均隸屬于同安縣,兩地民眾親緣深厚,后因戰爭及政治原因導致與廈門僅一水之隔的金門與祖國大陸長期隔絕。1992年金門解除戒嚴,2001年廈門—金門“小三通”正式實施,實現兩岸小規模的通商﹑通航和通郵;2019年,廈門—金門“小三通”航線旅客從2001年的2萬多人次發展到196萬人次,增長97倍,儼然成為兩岸民眾往來主要通道,較大地推動廈金兩地的經貿往來與社會經濟發展。雖然“小三通”便捷,但卻時常受惡劣天氣影響而停航,影響人們出行。綜上所述,實現廈門—金門兩地“通橋”具有重要的意義,其可以實現兩地真正意義上的地理聯通,最大程度地便利兩岸民眾來往,節約通勤的時間和成本,增加兩座城市的交流與互動,促進廈金經濟與社會共同發展。但就目前而言,廈金大橋建設只停留在研究階段,未實質性開展。
因此,本文從標準化的角度切入,根據大陸及臺灣地區橋梁建設現狀及標準制修訂情況,就廈金生活圈建設中的通橋標準化需求展開研究,充分發揮標準化工作對兩岸基礎設施建設的軟聯通作用,從而為廈金通橋建設提出合理性、建設性的政策建議。
廈金大橋建設設想的提出緣起于修建臺灣海峽隧道的設想。兩岸學者曾就修建臺灣海峽橋隧議題分別于1998年、1999年、2002年在福建廈門、平潭召開了3次臺灣海峽隧道研討會[2]。研討會上,廈門大學蔡愛智教授[3]首次提出修建廈金大橋的建設設想,認為修建廈金大橋是臺灣海峽隧道——這一世紀偉大工程的前期工程,上述建議獲得了兩岸學者的一致認同。而后,專家學者們,如王洪濤、彭阜南、陳寶春、黃發明[4-7]等,相繼對廈金大橋建設開展了技術可行性研究,如廈金大橋地區海域特征、地震地質穩定性、橋址橋線選擇、施工技術等。2003—2009年期間,廈金大橋的修建方案及線路引起了兩岸專家學者乃至民眾的熱烈討論,但由于各種因素使得廈金大橋的修建暫時擱淺。2019年,廈金大橋修建議題又再次重提;2020年5月,全國政協委員聯名提交《關于盡快推動廈金通道建設的提案》,建議將廈金大橋建設列入國家規劃,盡早開工建設。
從蔡愛智教授首次提出修建廈金大橋至今已20年有余,各方專家、學者及大陸政府層面都在為廈金通橋而不斷努力。
從建國初期到現在,大陸的交通事業發展迅猛,交通網絡四通八達,全面覆蓋了大小城市及鄉村,且仍在不斷地優化和完善中,許多大型橋梁超級工程也應運而生,如港珠澳大橋、平潭海峽公鐵兩用大橋等。據2020年交通運輸行業發展統計公報顯示,2020年末全國公路橋梁91.28萬座、6628.55萬延米,比上年末分別增加3.45萬座、565.10萬延米,其中特大橋梁6444座、1162.97萬延米,大橋119935座、3277.77萬延米。一般大陸橋梁的標準體系框架[8]如圖所示,整個體系框架圖分為工程標準和產品標準2大類,具體如下圖。

大陸橋梁標準體系框架示意圖
工程標準大類由橋梁專業基礎標準(工程)、橋梁通用標準(工程)、橋梁專用標準(工程)3個子體系構成,主要包含橋梁工程的術語標準、分類標準、設計/施工建設標準、質量驗收標準、檢驗方法標準及相應的管理技術標準。
產品標準大類由橋梁專業基礎標準(產品)和橋梁專用標準(產品)這2個子體系構成,主要包含產品的分類、技術要求、包-儲-運標準、產品的檢測方法標準及相應的管理技術標準。
根據上述橋梁標準體系框架,整理大陸現行的橋梁相關標準分布情況如表所示,其中國家標準共14項(橋梁工程標準6項、橋梁產品標準8項),行業標準共160項(橋梁工程標準66項、橋梁產品標準94項),地方標準共216項(橋梁工程標準212項、橋梁產品標準4項),團體標準共71項(橋梁工程標準50項、橋梁產品標準21項)。

大陸現行的橋梁相關標準分布表
臺灣地區橋梁主要由交通事務主管部門“公路總局”、交通事務主管部門“臺灣區國道高速公路局”、交通事務主管部門“臺灣鐵路管理局”及各縣市政府負責管理。依據“臺灣地區橋梁管理信息系統”2015年12月31日的統計結果,臺灣地區正常使用橋梁(包括箱涵,不含人行天橋)共計7358座,其中公路事務主管部門(所轄橋數最多)3019座,其次為高速公路事務主管部門2357座,鐵路事務主管部門1696座,各縣市政府所轄橋數共計20277座,其他機關共9座。
其中,與廈金大橋密切相關的,則是在建的連接金門本島(大金門)的金寧鄉與烈嶼鄉(小金門)的海上橋梁——金門大橋。金門大橋于2012年5月1日動工建設,過程曲折,幾經更換建造商、工期受影響,目前預計2021年年底完工,2022年10月通車連通大金門與小金門。據了解,該橋梁在設計的時候已經預留出廈金大橋的建造空間。
據目前資料調查得知,臺灣地區有關橋梁建設的標準分布較為分散、框架體系未明確,存在形式有標準、規范、手冊等;橋梁標準相關文件發布的主要部門有臺灣地區交通事務主管部門、臺灣地區經濟事務主管部門“標準檢驗局”等。臺灣地區橋梁相關標準按照橋梁建造流程,可分為橋梁設計/施工規范、橋梁檢測準則、橋梁養護規范及橋梁施工作業安全要求等,共50余份。具體來說,以臺灣地區橋梁設計標準為例,具體包含《公路橋梁設計規范》《公路橋梁耐震設計規范》《鐵路橋梁設計規范》《鐵路橋梁耐震設計規范》等;該類標準與大陸部分橋梁設計標準具有一一對應的關系,如大陸發布的《JTG D60—2015公路橋涵設計通用規范》《JTG/T 2231—01—2020公路橋梁抗震設計規范》《TB 10002—2017鐵路橋涵設計規范》和《GB 50111—2006鐵路工程抗震設計規范》等,可作為今后大陸與臺灣地區具體橋梁設計標準比對研究之用。
港珠澳大橋這一橋梁超級工程,是在“一國兩制”框架下、粵港澳三地首次合作共建的超大型跨海通道。港珠澳大橋的籌備和建設的時間跨度長達15年之久,可謂歷經坎坷,但在中國建橋人的不懈努力下,終于在2018年10月實現開通營運。經多方調研及查閱資料,整理港珠澳大橋建設的經驗做法如下。
1.組織保障
成立粵港澳三地政府協調小組,全面開展有關港珠澳大橋建設項目的前期工作;成立港珠澳大橋前期工作協調小組辦公室,負責處理日益增多的各項與投資建設大橋項目有關的日常事務;上述派駐三地代表進入的權威組織可以保障橋梁建設高效且順利地推進和流轉。
2.把控標準
經粵港澳三地政府商議,港珠澳大橋的建設標準本著“就高不就低”的原則,采用了香港標準(英國BS標準)——120年設計使用年限。該做法為大橋建設指明方向,也為后續類似的跨海大橋建設樹立了楷模并提供借鑒意義。
3.制定標準
為了做到“120年設計使用年限”的建設要求,港珠澳大橋的工程師們利用自身經驗和知識儲備,與國內現行的橋梁建設標準做比對,邊研制標準、邊制定標準、邊施工建設,建立了港珠澳大橋專用的設計標準、施工標準、驗收標準以及運營維護標準等,共63冊“港珠澳大橋標準”,其中大部分已經被中國公路學會轉化為團體標準,將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推廣使用[9]。
4.運維管理
港珠澳大橋建設者不僅在建設過程中十分重視標準的作用,在橋梁交付使用后仍十分注重標準在維護管理中的重要作用,從而委托廣州省標準化研究院負責大橋建成后的智能化運維標準建設,形成一套具備數字化、信息化、智能化的運維管理標準,以應對今后大橋的維養管控、應急事件預警及響應處理等方面問題。
根據上述大陸及臺灣地區橋梁建設及標準化現狀可知,在橋梁建設數量及形式上,由于地區面積差異,大陸遠多于臺灣地區,可推斷大陸的造橋經驗較為豐富;在橋梁相關標準體系構建方面,大陸的橋梁標準體系構建較為完善,覆蓋面更廣,標準制修訂成果更多,更有利于指導大橋的建設及管理過程;在橋梁管理體系方面,大陸及臺灣地區都較為完善,自成體系,可互相學習借鑒。
因此,從標準化及整體的角度考慮出發,通過對大陸及臺灣地區橋梁建設標準化現狀的研究及標準化需求分析,對廈金生活圈建設中的通橋議題,提出如下建議。
1.組織保障堅實到位
修建廈金跨海大橋涉及大陸及臺灣地區兩地,需跨越兩種政治體制、兩個獨立關稅區和兩種法律環境,與港珠澳大橋的修建過程較為相似,可借鑒其經驗做法,建議成立“廈-金地方政府協調小組”及“廈金大橋前期工作協調小組辦公室”,可以高效且順利地推進和流轉,最大程度解決建橋過程中遇到的各種問題。
2.建設目標統一協調
為了貫徹習近平總書記在《告臺灣同胞書》發表40周年紀念會上提出“深化兩岸融合發展,夯實和平統一基礎”的重要講話精神,建議修建廈金大橋建設目標應秉承“兩岸融合、協調一致”的原則,深度融合、統一協調、推動兩岸共建廈金大橋。
3.標準比對先行研究
由于廈金大橋建設時間還未明確,目前可以發揮標準化工作在廈金兩地基礎設施建設中的軟聯通作用。依據確定好的廈金大橋建設目標,兩岸橋梁相關的專家學者、協會單位等可整理建橋全過程中的兩岸關鍵技術標準,如設計、施工、檢測、驗收、維養及管理標準等,先行就兩岸具體標準開展比對工作;若發現關鍵工藝及參數存在差異時,則可討論研究并制訂符合廈金大橋建設的專用標準,盡可能地避免在建設過程中出現有標不同或無標可依的現象,甚至出現邊研制標準、邊制訂標準、邊施工建設的情況,拉長建設周期。
4.全生命周期標準規劃
為充分發揮標準化工作在基礎設施建設中的軟聯通作用,建橋前期就需要做一個大橋的整體標準化工作規劃,將標準化元素穿插在建橋前、中、后期及投付使用的整個過程中,比如大橋的一些關鍵參數和數據,如果能夠在設計之初就參照一整套規范的數字化、信息化、智能化的運維標準,形成大橋的“出生數據包”,那么在后期使用過程中通過智能化運維管理,根據動態數據的變化就可以迅速調集數據去分析處理,能夠更快更好地發現問題、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