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巴島：馬背上的隱世秘境

馮慧寧

印尼有著無數的島嶼，海洋的距離似乎比陸地顯得更為遙遠，這讓很多島嶼仍然保存著各自的傳統文化、宗教信仰、歷史建筑等。其中，松巴島就是典型代表之一。

松巴島，距離巴厘島飛行僅僅需要1個小時，卻仿佛是個被世人遺忘的角落，兩地的社會形態和人文環境相差有幾個世紀之遙。即使是在印尼國內，也很少有人知道松巴島的存在，甚至于島民時隔一年才知道印尼獨立的消息。

萬物有靈論者

松巴島擁有巖石遍布的山脈，蔥郁茂密的森林，極致的海島風光，可讓松巴島第一次出現在外來者視野的卻是因為島上的檀香樹。16世紀前后，葡萄牙人和荷蘭人為了島上珍貴且富有香氣的檀香樹而來，并把這里稱為“檀香之島”。然而島上的檀香樹很快就被外來者砍伐一空，外來者也悉數離去，島上的喧囂再一次回歸平靜。

很多年以后，一個叫皮茄費塔的歐洲人再一次提到了這個島嶼，并且稱它為“松巴島”。隨著19世紀中葉，荷蘭人在此建立殖民政府辦公室之后，一些歐洲人開始陸續來到這里定居。荷蘭人松散地統治著這里，直到1949年印尼獨立。

獨立的消息傳來時，松巴島上的居民正在熱火朝天地籌備當年的帕索拉節。帕索拉節是松巴島西部居民每年為了祈求豐收都會舉行的儀式。儀式上，人們騎馬搏斗，揮舞著可以刺穿對方頭顱的尖利木標槍，模仿著部落沖突的戰斗場面，用流下的鮮血，獻祭大地。

“遙遠而神秘，恐怖與狂熱”是維基百科上對松巴島的形容詞。

松巴島上的居民大約有45萬人，他們中大部分人都是萬物有靈論者的虔誠后裔。在松巴島上，如今仍然保留著古老的敬神儀式，很多風俗依然停滯在石器時代，甚至幾十年前，仍存在人祭和陪葬等習俗。

原住民們相信“用生血祭了土地，來年才有好收成”。宗教在松巴島是至高無上的，馬拉普（Marapu，當地的萬物有靈論）宗教在當地的日常生活中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帕索拉節就是馬拉普宗教在松巴島的表現形式之一。

曾經，為了每年的帕索拉節，那些騎著健壯的松巴小馬的武士會在過去一年里挖空心思裝扮自己的小馬，一有空就打磨和練習木標槍。松巴島歷來以良種馬聞名。松巴馬矯健、精瘦，是松巴人的固定資產，可用于比賽和充當聘禮。在這里不管大人小孩都會騎馬，在田間地頭、沙灘草地，隨處都可見有人騎在馬上飛奔。

每年2～3月份雨季結束前，帕索拉節能持續好幾天，這是松巴人展示騎術、男性勇猛和力量的節日。臨近帕索拉節的那幾天，武士們的心里總會有點忐忑，因為騎手會在沒有馬鞍和馬鐙情況下，騎在光禿禿的馬背上，手持長矛，將對手打于馬下，互擲梭鏢，直到場面趨于混亂，有人受傷或死亡，斗到鮮血淋漓才會罷休。即使傷亡者家里的女人會為此痛哭，但是對于武士來說，把自己的血獻祭給土地和海洋是松巴人莫大的光榮。

現代文明隨著外來者的到來，也不可避免地進入了這個島嶼。當地傳統宗教和外來的基督教思想開始合并出現，帕索拉節也不再用人血祭祀大地，每年的帕索拉節上也開始多了些島外來客的身影。

tips

由于松巴島的海拔起伏較大，通信不發達，有可能會無法使用 GPS、移動網絡和其他任何衛星通信。但在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在島上度假時逃避現代文明與塵囂的好方法。

松巴島上的外來者

西方人克勞德和佩特拉·格雷夫斯夫婦在松巴島上建立起的尼黑瓦圖度假村接納了這些來客，度假村坐落在面朝印度洋的一片低矮的斷崖上，周圍環繞著將近200英畝的灌木林和草場。空曠平坦的沙灘從尼黑瓦圖的小別墅一路向西延展開去，長達2.5公里。

克勞德是一位沖浪高手，1988年，夫婦倆花了足足兩個星期走遍了布滿叢林的松巴島海岸線，只為尋找一個合適的度假村開辦點，無疑，他們成為了這座島嶼留駐至今的旅游業“開發者”。隨著尼黑瓦圖度假村的落地，一幢幢現代化的別墅蓋在了松巴島的土地上，與傳統的“高帽子”草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高帽子”草房的外形是松巴島的名片。草房有3種不同的類型，第一種是原始的3層茅草屋，上層儲存糧食物資，中層睡覺，底層架空飼養牲畜;第二種是外墻用竹子編成的房屋，通風涼爽，清新美觀;第三種則是比較現代的磚屋，由灰色磚頭和水泥砌成，多數都是毛坯，只有少數粉刷了墻壁，松巴島機場的候機樓、政府的辦公室等公共建筑也采用了磚屋版的“高帽子”草房。

越來越多的西方客人從地球的另一端飛來，在落地那一刻，就能從機場看到新舊交替的“高帽子”房屋，從松巴島最傳統的建筑感受到這座島嶼傳統習俗和現代文明的相互碰撞。隨著這些航班的落地，島上用人血祭土地的傳統被世界上其他先進的文明作為文化遺產保護起來，但那些藏在松巴島的海浪和林濤之間的風景卻被添上了外來客的氣息，松巴島未經打磨的崖壁下，一波接一波的海水拍擊著礁石，綻放出白色的浪花。浪花間總有一些來客拿著沖浪板滑行在一個個完美、寬闊的海浪間，這里儼然成為了沖浪者的天堂。

如今，帕索拉節之前的無眠之夜里，女人無需再為勇士擔憂哭泣，動物的鮮血隨著外來宗教的融合流進了土地。晨曦的光，指引著人們走向海岸，松巴島上的帕索拉節也已被勇者重新定義。外來者騎著矮馬穿梭于松巴島村落間，但在那些巨大的石灰巖山脈和茂密的叢林背后仍能發現被時間遺忘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