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兆文
簫從天籟傳來
與世俗的距離
其實,就隔一首失傳的漁歌
我從洞音里跌落
其后,大湖千帆
向著唯一的出口泅渡
桅尖上,湖心落日
不見龍舟浩蕩
不見石人石馬
湖底淹沒的泗洲
化石一樣,成就你
永世的緘默
此刻,有人看見
你站在夕陽的肩上
一湖的相思像羽翼般退潮
纖細的鄉愁
跟著,瘦瘦地
墜落
深夜的村莊
一顆冰凍的心
激活在雪夜
月光,有足夠的時間
修飾天空
層層包裹的夢境
被一陣犬吠驚醒
風走到這里就會拐彎
最先拐過二牛家的老井
井里有他落水女人的冤魂
風已吹得二牛很單薄
不想聽他糾纏不清的前半生
井枯了,一個村莊沉沒
沒有一棵樹長得飽滿
傳說以前老井很有靈性
村里人都把念想托付給老井
失去了老井保佑
一個村的理想雪埋地下
你看,又有一群早起的人
在高遠的恍惚之間
把時間熾熱的心臟
熱騰騰捧出,咽喉
發出潮水般地長嘯
遠處的大海歸于平靜
而這里卻人世洶涌
有人聽見圓月之下
果實在枝頭流浪
凡是從果樹下路過的人
目光都抬過頭頂
就為把疼痛的黎明
一個個咽進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