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建終身教育體系背景下開放大學的發展定位研究*

趙小花

（常州開放大學，江蘇 常州 213001）

教育部在《國家開放大學綜合改革方案》（以下稱《綜合改革方案》）中規定全國省級電大在2020年底前全部完成更名，同時也明確指出目前“國家開放大學還存在著定位不清晰、體系不健全、質量不高等問題”[1]。所謂定位，即指在具體的形勢背景下，確定出所要擔任的角色和應承擔的使命，明晰發展的方向，為下一步發展做好規劃。開放大學的發展定位自轉型以來一直被討論至今，仍存在定位不清晰的問題，值得深思。開放大學的轉型發展成功與否與是否準確定位密切相關。對開放大學而言，準確定位的前提，絕不能是關起門來搞建設，而應明確國家對開放大學辦學的期待。《綜合改革方案》已經明確開放大學應“成為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的重要力量和技能社會的有力支撐。”因此，從如何服務終身教育體系這一問題出發思考開放大學的發展定位對開放大學的下一步發展有重要意義。

一、終身教育體系構建與開放大學辦學的邏輯關系

（一）終身教育發展與開放大學辦學方向的一致性

1.終身教育的社會化與開放大學的平民化拓展了教育對象的范圍

自二十世紀六十年代被正式提出以來，終身教育作為一種理念已經滲透到世界各級各類教育實體的發展中，而作為一種教育體系，它與傳統國民教育在培養人才的目的上既有一致性，又有區別。有人說，終身教育應該是納各級各類教育于一體的教育。終身教育融傳統國民教育和社會教育于一體。由于傳統國民教育體系相對穩定，終身教育體系構建的重要任務就轉移到社會教育體系的構建上，終身教育呈現出社會化的特點，也因此，終身教育所提供的教育服務和內容主要針對在國家傳統國民升學體制中分流出的人群或是傳統國民教育機構不能滿足其學習需求的人群。

隨著社會的發展、人的個性彰顯和職業發展的多元化，終身教育的社會化得到拓展，其不再只是終身教育體系的一個特征，更是終身教育體系構建的最終目的。這與開放大學舉辦的教育具有一致性。開放大學作為一種寬進嚴出的教育形式，入學門檻低，學習機會多，包容性好，為更多社會人士所接受。換而言之，由于傳統國民教育升學機制所限和我國高等教育目前還屬于“精英”教育，一般高校生源有限，以傳統廣播電視大學為基礎轉換而來的開放大學為更多人提供了提升自我的機會。可以說，我國遠程教育選擇了一條平民化的發展道路。[2]開放大學以遠程開放教育而聞名，這樣的教育形式更好地拓寬了教育范圍，也降低了學習的成本，相較于傳統國民教育而言，更能滿足工作后學歷再提升和學習興趣再拓展的需求。開放大學的平民化彰顯了終身教育社會化，是終身教育社會化的形式之一。

2.終身教育的現代化與開放大學的信息化都反映了教育的現代化

終身教育在教育形式上與教育的總體趨勢一致，日趨現代化。現代教育技術越來越先進，人工智能技術、神經科學的發展，帶來了課堂教學的變革，翻轉課堂、混合式教學、信息手段都體現了教育的現代化特點。

縱觀開放大學的發展，以遠程教育為基礎，由廣播電視大學轉化而來的開放大學，在信息化技術手段的運用上，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開放大學自轉型以來，也一直將信息化作為自己發展的重要方面，這一點從公共教育平臺的建設、校園數字化建設都可以看出。現代化的終身教育體系，應建立在信息化技術手段之上，可以依托開放大學的信息化來實現。

可以說，開放大學的信息化，反映了終身教育的現代化，是現代終身教育發展的重要趨勢。

3.終身教育的多樣化與開放大學辦學的多元化凸顯了以學習者為中心

終身教育內涵豐富，就國民教育體制外的教育而言，為滿足各個階段和各種類型的學習對象的需求，從內容到形式體現出多樣化的特點。終身教育在內容上不僅有學歷教育的內容，也有職業技能和業余興趣培養的內容；涉及的年齡段，從早教、幼教、少兒到老年教育，年齡跨度越來越大；辦學主體除了政府之外，更多的社會成員、企業機構參與到終身教育的行列中。

而今，開放大學在辦學過程中，不斷研究學習者需求，從開放教育到繼續教育、高職教育、社區教育、老年教育，不斷拓展辦學的可能性，在年齡跨度、教育內容建設、教育資源開發、教育形式等方面均呈現多元化的特點，可以說與終身教育發展的趨勢一致。

（二）開放大學的發展服務于終身教育體系構建

1.服務于終身教育體系構建是開放大學的必然使命

《綜合改革方案》強調了開放大學要積極促進“構建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的教育體系”，形成支撐終身教育和學習型社會的強大合力。因此，服務于終身教育體系構建是開放大學轉型發展的必然使命。這既與終身教育體系的復雜性有關，也與開放大學的先天優勢有關。開放大學的發展定位應服務于終身教育體系構建的總體要求，順應終身教育發展的總體趨勢。

2.開放大學是構建終身教育體系的重要途徑

早在開放大學轉型之初，就有專家指明，開放大學是構建終身教育體系的突破口[3]。就當前而言，開放大學充分整合各類教育資源，提供學歷教育和非學歷教育，開展線上、線下混合式教學，既能通過開放教育、高職教育滿足教育對象的升學需求，又能通過繼續教育、社區教育、老年教育滿足各類教育對象的生存和發展需求，在一定程度上發揮了終身教育的功能，可以說是構建終身教育體系的創舉。終身教育體系的構建，需要社會各類教育機構和形式的全方位努力，開放大學不僅在努力辦好自身的教育教學，還致力于與其他教育機構的融合，通過學分銀行和打造公共教育平臺，加強與其他形式的教育的轉換和合作，發揮著立交橋的功能。在眾多教育主體中，開放大學理應成為構建終身教育體系的重要途徑。

二、終身教育體系構建下開放大學的發展定位

（一）開放大學轉型發展的前提是明確新時期終身教育體系構建的目標

終身教育在發展過程中逐步體現出立法明確、教育形式多元、教育內容豐富等特征，終身教育也從最初的以提升勞動者文化程度為目標，發展到終身學習、構建學習型社會的新階段。[4]1995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法》提出“建立和完善終身教育體系”。2011年，江蘇省政府頒布的《關于加快完善終身教育體系的實施意見》（蘇政發〔2011〕130號）中，確立了終身教育體系構建的四個目標，即教育結構更加優化，教育體制更具活力，教育質量更有保障，教育服務更富成效。在新時期服務于終身教育體系構建，開放大學需明確終身教育體系構建的目標。

1.保障教育質量：終身教育體系應體現現代社會的發展特點

所謂教育質量，從微觀層面看，體現于教師的教育水平高低和學習對象的學習成果的優劣等方面。從宏觀層面看，則體現于教育目的和辦學目標的達成程度，這涉及到教育評價問題。國家大力推進終身教育體系建設，其主要目的應是推動整個社會的發展。新時期終身教育體系理應體現現代社會的發展特點，這也是教育質量的根本保證。現代意義的終身教育在一定程度上源于經濟對教育的依賴。人們之所以產生受教育的需求，也是為了適應社會的發展需求。隨著經濟的騰飛、科技的進步，今天的社會處處呈現出勃勃生機，各種先進的生活設施的普及，人與人、人與社會的交往中信息化、智能化技術的應用，無不激發著人對教育的追求。反之，經濟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更依賴于人的培養。終身教育體系的構建應充分體現現代化的特點，滿足現代社會發展的時代需求。

2.彰顯教育成效：終身教育體系應凸顯現代人的發展需求的變化

社會的發展離不開人的發展，教育成效的體現直接表現為教育對象的發展變化。2019年《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特別強調，要全面建成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的現代教育體系。終身教育要滿足全體社會成員在幼兒至成人各個階段的教育需求，提高教育參與率。這些階段不是割裂的而是相互銜接的，終身教育體系的構建必須在各級各類教育之間建立銜接體系，方便學習者的終身學習。[5]

現代人追求終身教育，不僅僅是為了滿足自身的生存，更是為了滿足自身的精神層面的需求。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美好生活的需要，不能僅靠物質的豐富來滿足，還需精神食糧的充實。事實證明，不斷地學習，不僅僅更能適應社會，也讓人在精神層面的交流中，獲得更多的話語權，擁有更多精神意義的成長和幸福感。除此之外，現代社會民主意識較以往社會得到更多的助長。社會“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現狀，阻礙了部分人的學習需求，也激發了人們對終身教育的追求。所以，終身教育滿足人的學習需要的程度，還體現了社會公平公正發展的程度。終身教育應體現公平、公正，保證學習對象受教育的基本權利。終身教育體系的構建則要在教育機會、教育資源的均等化中找到均衡的機制和融通的橋梁。

3.優化體系結構：終身教育體系應具有靈活開放的體系結構

如果說促進社會的發展是終身教育質量的根本保證，那么優化終身教育體系、結構則是終身教育質量的另一個重要保證。終身教育的形式、方式、內容是終身教育體系的基本要素，形式上包含正規教育與非正規教育，如國民教育和國民教育體制外的各類教育形式；方式上包括面授、函授、網絡、電視以及多媒體教學等；內容上涵蓋范圍較廣，主要包括道德教育、綜合知識教育、能力培養與健全人格培養等[6]。可見終身教育的形式、方式和內容會根據教育對象的發展需要而呈現出靈活性。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中對完備的終身教育體系的描述是：“學歷教育和非學歷教育協調發展，職業教育和普通教育相互溝通，職前教育和職后教育有效銜接。”[7]可見終身教育在體系和結構層面上是開放的，其內部各類教育形式通過不同的機制互相關聯。因此，終身教育體系不僅具有靈活的外部表現、開放的結構體系，還具有自身的運行機制。終身教育體系既包括了不同比例的各級各類教育的教育結構體系，還包括了教育管理、體制機制、公平和質量、科研和經費、能力水平認定等服務體系，是教育結構體系和教育公共服務體系的統一體。[8]

4.增添機制活力：終身教育體系要促進教育主體間合作共享機制的形成

終身教育體系建設至今，規模越來越大，如何打破以往的僵局，彰顯更多的活力，不僅僅要思考結構體系的問題，還應從辦學主體的角度尋找出路。終身教育資源可謂豐富，但在使用上，由于教育資源主體、教育機構之間缺乏合作機制，導致教育資源要么重復建設，要么使用率有限。終身教育體系的構建就是要打破這種割裂的局面。國際終身教育思想的影響、我國教育體系完善的訴求、教育機構關系的內在規定，要求互聯互通成為教育機構間關系的發展方向。[9]終身教育體系的建設就是要在各教育主體間搭建合作共享的橋梁，促進各教育主體、教育機構合作共享教育資源，促進教育資源整合化和普及化，發揮終身教育各組成要素的潛力，促進終身教育體系整體功能的實現。

（二）開放大學在服務終身教育體系構建背景下實現自身發展

根據教育部對開放大學未來轉型發展的指導方向，開放大學應該是高校，是大學。大學的功能主要有人才培養、社會服務和科學研究。就新時期而言，開放大學應該服務于終身教育體系構建的要求，發揮人才培養、社會服務和科學研究的功能。國家對開放大學的期待是，再經過5年左右的時間，成為我國終身教育的主要平臺、在線教育的主要平臺和靈活教育的平臺、對外合作的平臺。因此，開放大學在下一階段的轉型發展中，至少應注重以下幾個方面。

1.教育內涵社會化，滿足社會和人的發展需求

開放大學要服務于終身教育體系的構建，成為服務于全民終身學習的重要力量。開放大學應致力于自身教育質量的提升和教育內涵的建設。教育內涵主要表現為教育內容要滿足社會和人的發展需求。就社會需要而言，開放大學在轉型發展之際，在專業的打造和課程的開發上，一方面應加強對地方經濟的支撐，培養能滿足地方社會發展需求的人才；另一方面應適應和諧社會的建設要求，提升社會的精神文明。

就人的需要而言，從郎格朗提出“終身教育”開始，終身教育作為一種教育理念，其蘊含著一種社會對個人提供終身教育或學習機會的責任與使命。隨著學習社會理論的興起和終身學習理念的普及，國家對現代終身教育體系構建的表述也開始轉換為構建服務全民終身學習教育體系。開放大學在轉型發展中不僅僅要圍繞自身的辦學體制來改變，更要圍繞教育對象對開放大學的功能需要來改變。在教育內容的充實更新和教育資源的開發上，應以滿足現代社會居民學習需要為目標。

2.教育支撐信息化，體現終身學習的時代特點

努力成為服務當地終身教育和學習型社會的重要支撐是地方開放大學的發展方向和重要使命。當前教育發展趨向于數字化、智能化、終身化、融合化，開放大學在未來的發展中應努力建設終身教育公共服務平臺、終身教育數字化資源庫、終身教育培訓基地，完善教育服務管理體制與運行機制，面向全民提供學習支持服務，促進“人人皆學、處處能學、時時可學”的學習型社會和終身教育體系發展。開放大學應將現代信息技術充分運用于知識的傳播、資源的推廣、學習的宣傳和終身學習氛圍的構建上，多開展網絡教育、網絡學習的研究。

3.辦學機制協同化，構建現代教育體系融會貫通的橋梁

終身教育體系具有開放、融合、互通的特征。2020年9月23日，教育部等九部門印發了《職業教育提質培優行動計劃（2020—2023年）》，“鼓勵職業學校積極參與社區教育和老年教育，與普通高校、開放大學（廣播電視大學）、獨立設置成人高校、各類繼續教育機構互聯互通、共建共享，形成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的發展合力”[10]。同理，開放大學也應主動與其他類型的教育之間建立互聯互通、共建共享的關系。

因此，服務于終身教育體系構建，開放大學轉型發展更應致力于現代教育體系的研究，在學校教育、社區教育、繼續教育、老年教育、職業教育和高等教育之間搭建橋梁，這是構建終身教育體系的關鍵，也是服務于全民終身學習教育體系形成的需求。

4.發展目標特色化，提升科研水平的高度和專業發展的深度

開放大學的現代化內涵建設，不僅體現在教育內容、形式、機制、體制的現代化，更體現在發展目標的特色化，呈現出現代化新型高校的格局。開放大學的轉型發展要突破當下的發展現狀，逐步實現國家對開放大學2025年的期許，應聚焦于“新型高校”這一關鍵詞，深度分析“新型高校內涵”，實現開放大學的現代化。開放大學具有高等教育學術性和專業性的屬性，在構建終身教育體系視閾下，地方開放大學要在對高等教育屬性和自身特性的理解中找準發展定位。[11]

縱觀開放大學的發展，雖然在學術上有一定的成果，但科技創新程度還不夠高，特別是地方開放大學，在轉型發展中，不僅需要關注實踐層面，亦需要提升理論水平。開放大學應把自身優勢和區域經濟社會發展聯系在一起，在科研上有所突破，在專業建設上，應致力于優化專業結構和人才培養模式，提升專業的應用性；在學術成果的轉化上，也應加強轉化機制的探索，提升科研成果的應用性。開放大學應當發揮高等教育的學術引領作用，總結好的經驗和舉措，在服務于終身教育體系的構建中，發揮自下而上的影響作用，為終身教育體系的發展決策作出應有的貢獻。

總體而言，開放大學自轉型以來，通過自身的發展，已經為終身教育體系構建作出了一定的成績，未來，為了更好地發展，開放大學應進一步完善終身教育組織架構，在統一辦學的情況下，彰顯地方特色，服務于地方經濟和社會發展需求；進一步開拓終身教育信息化平臺，為終身學習打造承載力更強的基礎平臺；進一步推進社區教育發展及學習型社區建設，加強辦學的靈活性；搭建各類學習的立交橋，讓學習機會得到進一步的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