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工業遺跡重煥藝術活力

蘇靜

自1990 年東、西德重歸統一并將柏林確定為新首都后，這座城市迎來了煥然新生。不過，德國人對遺跡的悉心保護，體現了他們對歷史的尊重。

19 世紀末20 世紀初，柏林曾是德國工業騰飛時期的一個工業大城。大量的能源供應設施，如發電廠、水泵房、變電站，遍布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柏林還曾被譽為歐洲“電力之都”。

隨著時代的變遷，這座城市的工業遺跡也越來越多。在城市化進程中，柏林人沒有一股腦地去推倒重建，而是思考如何賦予這些舊空間新的生命。

柏林的Pfefferberg 曾是巴伐利亞釀造大師約瑟夫·普費弗在1841 年創立的啤酒廠，其中還包括一座啤酒花園。2000 年開始它被改造，畫廊、文化活動空間、工作室、私人建筑繪圖博物館、餐廳和酒店相繼入駐。2012 年，古根海姆基金會和寶馬在這里創立了研究實驗室。2013 年，園區的劇院開幕。這里也是最著名的建筑論壇Aedes 在柏林的大本營。

Pfefferberg 在2017 年被列入“ 歐洲工業遺產之路”，是德國著名的老廠房改造項目。漫步在園區，隨處可見紅磚的老建筑。高高的煙囪如今成為了園區的裝飾物。園區內還保留了一座啤酒花園，里面擺滿了木頭桌椅。餐廳里巨大的黃銅啤酒釀造器，仿佛在向人們訴說這里往昔的故事。

白日的劇院里沒有熱鬧與喧囂，墻上的劇目海報卻讓人眼花繚亂。畫廊里的人們安靜地欣賞或挑選著畫作。突然，我聞到了一陣面包香，發現了一家咖啡面包店。原來我已經快出園區了。人們感覺不到Pfefferberg 的邊界，似乎它已自然地融入周圍居民的生活。

在柏林中央火車站的不遠處，矗立著漢堡火車站當代藝術博物館。該館的前身，是往來于柏林和漢堡之間列車的停靠站，建成于1846 年。改建后，它于1996 年作為當代博物館向公眾開放。

我去的當天，碰到德國女藝術家KatharinaGrosse 的展覽。這位藝術家一直在探尋繪畫新的可能性，及其在當代語境下的意義。對她來說，繪畫的平面結構早已不是唯一的表現方式，繪畫的材料也不僅僅局限于已被大眾廣泛接受的材料。

偌大的原車站大廳以及大廳外的公共空間，都成了藝術家的畫布。作品不僅有平面的，還有立體的。當觀眾走在畫作中，會和藝術家創造的內容以及當下的場域發生神奇的互動。將整個作品欣賞完，抬頭一看，我竟然已經走出了老車站大廳，看到了其背面。

我又走回展廳，想找尋一下過去的痕跡。展廳內的鋼結構架顯露在外，拱頂和半圓的窗戶都帶著那個時代的印記。展廳中部的出口門頭上，還保留著德語的“漢堡火車站”，一瞬間讓人有跨時空對話之感。

柏林還有很多這樣的地點。這里的人們將文化、藝術、創意與工業遺跡相結合，讓這些元素在交錯的時間和空間里產生奇妙的反應。公眾與這些空間產生了直接的聯系，從中汲取城市文化的養分。人們不僅能在這些空間里看到往日的工業遺跡，也會不自覺地去探索新的城市生活與工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