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版黃梅戲《牛郎織女》女性人物形象塑造簡析

□ 郝圓圓

《牛郎織女》的神話故事最早雛形見于《詩經》，但并沒有具體的內容和情節，漸成于兩漢，班固在《兩都賦》中說：“臨乎昆明之池，左牽牛而右織女，似云漢之無涯。” 魏晉南北朝時故事框架基本確定。經過歷代藝術家的創造，故事情節從簡單走向豐滿。由再芬青年團演繹的青春版黃梅戲《牛郎織女》，不僅在演員陣容上讓人耳目一新，彰顯青春本色，而且在內容和思想上都有了質的飛躍。

一、浪漫愛情的捍衛者——織女

在整部劇中，從頭至尾，主角織女始終是全劇的靈魂與核心，是一個富有層次的人物。青春版《牛郎織女》劇目“織女”的人物形象刻畫與內心的演繹是多重性的。全劇在結構上較傳統劇目做了簡化。主要以牛郎織女相知相愛為主線，簡化了其朝夕相處的情節和片段，更多的筆墨描繪牛郎織女愛情的產生和深化。織女與王母的沖突貫穿全劇，推動情節的發展。

織女她離經叛道，具有強烈的反抗意識。在第一幕天庭訣別中，王母斥責金牛星勾引織女牽動凡心，故要將其貶下凡間。織女得知，娓娓道來：

（織女）那一日漫步碧空游，彩云深處遇牽牛。是我約他人間去……求王母你把貶他的玉旨收。

（牽牛）是我云端會織女，勸她下凡織綾綢。

（織女）縱有罪過我擔受……

舞臺中的青年演員以青衣花旦的程式動作，小腿起動邁步，腳后跟向外踹，走動有力，急急忙忙碎步走到天庭中間，求得王母寬恕牽牛星并愿意自己承擔所有罪責。此處人物內心焦慮、擔憂還有對王母權勢的恐懼演繹得生動淋漓。再到最后一幕鵲橋相會，王母再次強權阻撓，織女此時整個內心逐漸發生微妙的變化，與王母的正面沖突更為激烈，對愛情自由的追求更為堅定，她果敢、堅毅，不再有半分半毫的退卻。縱使知道命運的結局，也義無反顧地與王母代表的權威進行抗爭，完成精神上的崇高升華。她這樣唱道：

（織女）縱然把我剁成泥，心與人間不分離，縱然把我化成灰，織女還是牛郎妻！人間天上拆不散，天上人間比翼飛！

通過青年演員程式化的表演和和生活體驗的感知，優美傳神的形體動作、復雜的面部表情再到細微的心理變化，外化到人物的神情意態，呈現其情真、情深、意切。織女這種義無反顧地對愛情的執著追求，能令當代觀眾收到強烈的感動與震撼。

全劇出現的不同場景，綠水青山，鄉村農舍，籬邊月色，寂寞云房，電閃雷鳴等等，無論是靜態的還是動態的，都在與織女進行舞臺上的氣場交接，更是與“織女”的人物表演格調緊密相關。織女的不同性格，也正是依循著這些規定情境而不斷變化，使之產生人物性格的靈動感，它是程式化與生活化的結合體，突顯出全劇所要表達的主題思想——向往人間美好愛情的浪漫主義情懷。

二、小家思想的堅守者——牛郎嫂

劇中的牛郎嫂子，這個人物形象立體直觀，較傳統劇目其創新性非常具有時代特色，極具市井氣息。在第二幕叔嫂分家中，家中一絲一毫財物牛郎嫂都舍不得分給牛郎，極力維護自己小家庭的利益，對其他人不管不顧，一個精明市儈的形象活靈活現地呈現在觀眾面前。

牛郎嫂與織女的妯娌關系處理也很巧妙，嘗新節中牛郎嫂穿著織女送的新衣裙高高興興赴會。她時而快步前去觀望、時而駐足催促牛郎哥，這些肢體動作緊扣當時人物的情緒，相比于黃梅戲電影對牛郎嫂的描繪，劇目中花了更多的篇幅刻畫這個次要人物，她穿新衣裙不吝嗇對弟媳織女的贊美，與織女一家見面熱情寒暄，親切抱著織女的孩子，無一不展現織女與牛郎嫂和諧的妯娌關系。在前人的基礎上把握時代的需求加以發展，把戲曲的程式與演員的生活經驗結合起來，塑造的人物更加鮮活、具體和豐富。

三、傳統世俗的衛道者——王母

在整部青春版《牛郎織女》中，王母出場的次數只有兩次，但是王母作為牛郎和織女愛情的反對者，她在劇中處于敘事權威的地位。

牛郎和織女都是天上的星宿，位列仙班，王母極力反對兩個人的戀情。在一定程度上，我們能夠從中感受到在天庭之中神仙沒有任何權利和自由，遭受思想與行動的禁錮。王母在封建社會中相當于“存天理，滅人欲”的代言人，壓抑人性，嚴于律條。她利用手中的絕對權威，不斷地阻撓織女與牛郎堅定不移的愛情，將牛郎貶下凡間，使牽牛星變成了凡間普通的一名勞動者，進而轉換了敘事空間。從中我們可以看出，在封建社會，就算是同一階級，也可能會由于專權的壓制，是沒有美好和幸福可言的。

在人間，通過金牛星的撮合，牛郎和織女再次相逢。織女一眼認出牛郎，并偷偷與牛郎配成婚，三年育有一對兒女，過上了男耕女織幸福美滿的田園生活。這也是中國古代和近代自然經濟條件下人民普遍且最切實的愿望。然而王母的存在時刻威脅著牛郎織女的幸福，并最終毀滅了他們的幸福。

悲劇的結局已是必然。王母絲毫不為其據理力爭所感動，王母用封建禮教與權勢欺壓牛郎和織女的自由與愛情。一系列極度權威式的壓迫行為，把牛郎織女傳說中的王母形象推向極端化——極度的冷酷無情。

綜上所述，整部戲青春版《牛郎織女》的情節推動與平衡以及思想都是以女性形象為承載體的，其刻畫的女性形象更加合乎人性，刻畫的女性人物的重要性也遠超過男性人物。女性形象貫穿全劇，始終是故事的靈魂所在。在物欲橫流的今天，現代人愛情婚姻更多地呈現出的是對物質的過分追求，而忽視了愛情的本質。因此，筆者認為，今天更應該呼吁傳統女性形象的回歸，同時要結合時代的鮮明特征，將現代愛情與古典浪漫情懷進行有機的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