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與現代的碰撞
—— 淺談黃梅戲《仲夏夜之夢》

□ 郭揚德

黃梅戲《仲夏夜之夢》首次亮相是在英國戲劇之父威廉·莎士比亞逝世400 周年的2016 年。時隔四年，正值再芬黃梅青年團成立十周年，《仲夏夜之夢》作為“再芬黃梅·守正創新”展演的第三部劇目，在業內外受到一致的好評。

《仲夏夜之夢》是莎士比亞四大喜劇之一，主要講述的是古希臘時期三對有情人（赫米婭與拉山德、狄米特律斯與海倫娜、仙王奧布朗與仙后蒂泰妮霞）因精靈浦克的失誤經歷各種荒唐之事后終成眷屬的故事。黃梅戲《仲夏夜之夢》由韓再芬任藝術總監、何培導演、張泓改編，講述的是魚兒與高尚、吳銘與玲瓏、清風神與明月神的故事。該劇為再芬黃梅青年團量身打造，不僅保留了原著的戲劇性和浪漫主義風格，還更貼合戲曲表演的抒情性和敘事性，是一部成功的改編作品。

一、古典，忠于原著

在人物方面，戲劇與原作緊密貼合，每一位角色都能找到原型。三對有情人一一對應，精靈東奔西跑即是浦克，戲班班主即是演員波頓。與此同時，在人物塑造過程中又融入了中國元素，“東奔西跑”頗具《西游記》中小妖怪的命名方式，還暗示了高尚與吳銘被點風月之水后，四位主人公會在樹林中展開一段東奔西跑的過程。且將原著中的浦克分為兩個精靈體現了我國道家思想，他們的出場使舞臺表演更加對稱，更具觀賞性。同樣，戲班班主也增添了不少中國風味。

在情節方面，故事發生的時間為古代，背景同樣是仲夏夜森林，與“愛微花”花汁擁有隨意修改愛人能力的風月之水都頗具浪漫主義情懷。在這樣的環境下，高尚突然追求玲瓏和吳銘從討厭玲瓏到愛上玲瓏的情節就顯得合理又富有喜劇色彩。原作中莎士比亞反抗封建婚姻，追求自由戀愛的思想在戲劇中得到進一步升華。

在臺詞方面，原作故事雖發生于古希臘時期，但不難發現其人物語言是帶有文藝復興時期特色的。此劇中也有大量片段體現出這一點，例如在明月神得知金貨是清風神用自己的積蓄購買時說的“你又動我賬戶了！”。東奔西跑在錯用風月之水后突遇上仙召喚，東奔問道：“怕是被發現了怎么辦？”，西跑回答：“涼拌。”這些臺詞都來源于日常生活，在故事背景里是肯定不會出現的。這類臺詞不僅使整出戲更生活化還加強了喜劇荒誕的效果，令劇情更加傳奇和浪漫。

二、創新，現代元素

對于改編戲劇來說，適應本土市場和觀眾審美是必要的，那么在尊重原版故事的基礎上更應當有創新之處。改編者從青年群體的視角出發，增加了眾多現代化元素。

一是影視拍攝技巧，如明月神與清風神爭搶仙水時的慢動作，將觀眾的注意力聚集在風月之水不小心滴入明月神眼中這一細節上。又或是魚兒死而復生時的倒放，加之演員的夸張表演，音效與舞臺燈光，令整部作品更顯得詼諧幽默。

二是與其他藝術作品聯動，像明月神誤將毛驢當成心上人與之共舞的伴樂是中國流行歌曲的代表作《夜來香》。明月神逆轉時空的咒語“波耶波羅蜜”源于周星馳主演的《大話西游》。音樂一響起便勾起了眾多80 后、90 后的回憶，與之產生強烈的共鳴。

這些現代元素融入戲曲在熱愛傳統戲曲的老觀眾來看或許顯得雜亂無章，但根據調查，《仲夏夜之夢》卻是此次展演活動中最受年輕人喜愛的一部作品。該劇結合新型的藝術表達方式，在戲曲樣式上大膽突破，不僅激發了青年演員的想象力和創造力，也為戲劇改編提出了一種新的可能。

三、碰撞，青年時代

該劇整體流露著一股青春的氣息，在作品本身上，一方面它相較于原作淡化了反封建制度的思想，突出了青年人追求自由、美好、真摯愛情的情感。主人公的背景在劇情中并沒有過多的介紹，觀者只知道四人逃到樹林中源于魚兒父親悔婚，之后代表著封建階級的父親從未出現阻礙兩人的愛情，將四人連接在一起的僅是情感線索。

另一方面它也淡化了人性中丑惡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引導青年人向善。原作中的女主人公精靈浦克對于自己造成的鬧劇毫無愧疚甚至很享受，他還故意讓兩個男主公奔走直至筋疲力盡昏睡。相反東奔西跑雖調皮搗蛋，但在得知“錯點鴛鴦譜”后手忙腳亂，面對觀眾說道“幫幫忙，幫幫忙喏”。原作中的赫米婭與海倫娜成為情敵后，相互謾罵指責。而該劇里閨中好友的嫉妒仇恨變成了善良美好的友誼，魚兒面對高尚“移情別戀”更多的是震驚和悲傷（心神恍惚，我痛不欲生放聲喊），玲瓏也一直規勸高尚認清真正的愛人（高尚，你聽著，我要你立刻去找魚兒，向她請罪，求她寬恕），就連最后魚兒跳崖玲瓏也要一同赴死（姐姐呀，且等小妹伴你赴黃泉）。也正因如此，玲瓏熱烈真摯的心最后得以感動吳銘。

在創作團隊與演員陣容上更是青年團的專屬，《仲夏夜之夢》的導演、舞美設計、燈光設計等均為再芬黃梅培養的年輕骨干。此次舞臺背景的夏夜星空絞盡了設計者的腦汁，為了讓舞臺背景積極參與到舞臺表演中去，經過各種嘗試，舞臺設計工作者最終將LED 屏藏在星空布景后面，這樣既不阻擋廣袤的星空，又不會令月光的亮度降低。而隨著劇情發展不斷變化的月亮不僅沒有違反西方戲劇理論中的三一律又巧妙暗示了人物的情感發展。

此次的演員團隊更不必多作贅述了，他們全都是富有活力的90 后。舞臺上青年團用實際行動將現實與夢境、抒情與荒誕巧妙結合，在明快幽默的劇情中展現出了作為祖國中堅力量的青年人的風采，以及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此同時，青年團演員在這次的展演活動中演繹了眾多不同類型的優秀作品，逐步成長為德藝雙馨的人才。

總而言之，黃梅戲抒情喜劇《仲夏夜之夢》主創團隊勇于探索、大膽創新的精神值得學習借鑒，它對于中國傳統戲曲文化在青年人群體中的傳播與發展具有一定的積極意義。希望黃梅戲能夠在古典與現代的碰撞下日益繁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