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晶, 毛維青, 鄭曉云, 吳蓉
(1.衢州市衢江農業農村局, 浙江 衢州 324022;2.衢州學院, 浙江 衢州 324000)
農村戶外空間比較大,很多農村居民將生活垃圾隨意堆放在露天,與城市生活垃圾相比,農村生活垃圾隨意堆放的現象比較嚴重[1]。浙江農村因為較高的經濟發展水平,使得浙江農民對優美生態環境、健康生活的需求與日俱增,農村居民對人居環境有更高的要求[2-3]。近年來,浙江省委省政府認真踐行習近平總書記的“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和“八八戰略”,全力打造浙江大花園。衢州市具有深厚底蘊的人文環境和優美的自然環境,衢州市委市政府在美麗浙江建設中全力打造浙江大花園的核心景區。
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第十四次會議中指出,要加快建立分類投放、分類收集、分類運輸、分類處理的垃圾處理系統,形成以法治為基礎、政府推動、全民參與、城鄉統籌、因地制宜的垃圾分類制度,努力提高垃圾分類制度覆蓋范圍。衢州市衢江區積極響應和履行習總書記的要求,經過不懈努力,衢江區農村徹底扭轉臟亂差局面,成為部省共建鄉村振興示范省先行創建區[4-5]。在2019年10月21日召開的全國農村生活垃圾治理工作推進現場會上,衢江區作為浙江省的唯一代表作典型交流發言。
衢江區立足區域實際,于2018年6月引進第三方市場化運維主體,通過垃圾源頭分類可溯源、垃圾收集運輸可視化、垃圾分類處置精準化、垃圾督查考核創新化,積極推行源頭分類的粗細精“三次四分法”“一戶一碼”垃圾分類家庭檔案和“四定三色”有效系統管理[3],成功實現農村生活垃圾智慧化治理。
隨著垃圾分類治理的不斷深入,全區農村生活垃圾清運總量不斷減少,農戶源頭分類正確率不斷提高。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共清運生活垃圾88 269 t,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共清運生活垃圾54 306 t,減少33 963 t,降幅38.5%。截至2020年11月,共處理農村生活垃圾59 688.16 t,其中易腐垃圾3 655.70 t、其他垃圾53 553 t、可回收物2 466.29 t、有害垃圾13.17 t。到2020年底,農村生活垃圾分類處理行政村達85%,農村生活垃圾回收利用率達45%、資源化利用率達90%、無害化處理率達100%,源頭分類正確率由4 a前的30%提升至85%。新增垃圾分類任務村35個、鞏固提升村70個、省級農村生活垃圾分類處理項目村6個。
衢州市衢江區是個農業大區,絕大部分村民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對人居環境的要求不高,曾經的農村污水橫流、垃圾遍地。這么差的人居環境,如何打造大花園?衢江區各級各部門不回避、不指責,瞄準一個“干”字,從最基礎也最頑固的工作——垃圾分類干起。2018年衢州市衢江區制定出臺了《衢江區“垃圾革命”(農村生活垃圾分類處理)工作實施方案》,明確“垃圾革命”的目標任務,細化工作方案,推動落到實處。主要做法如下:
垃圾分類工作關鍵是加強科學管理、推動習慣養成、形成長效機制。衢江區加強垃圾分類宣傳教育,把農村生活垃圾分類處理作為利民惠民、共建共享的理念傳達到千家萬戶,爭取廣大群眾的理解與支持。積極宣傳農村生活垃圾分類處理的重要意義和政策法規,進一步營造人人關心農村生活垃圾分類處理、積極投身農村生活垃圾分類處理行動的濃厚氛圍。廣泛應用電視、報刊、網絡等宣傳媒體及時報道垃圾分類處理的先行典型,運用互聯網新媒體組織開展群眾容易接受、樂于參與、產生共鳴的垃圾分類的具體方法。
按照條塊結合、以塊為主,突出屬地管理,建立相應的工作機構,加強人員配備,充實工作力量。組織工作人員深入鎮、村走訪座談,當面解疑釋惑,充分調動全社會共同參與的積極性。充分利用村委會、婦女組織等其他民間組織來動員農民積極參與垃圾分類活動,同時,通過農村基層組織建立健全一系列垃圾分類管理與監督制度,形成常態化的農村垃圾分類管理體系。
加強鄉鎮(街道)以及各職能部門之間的工作協調,建立縣鄉村聯動引導推進機制,將垃圾減量和資源化效果作為加分項納入垃圾治理績效考核,組織黨員干部分片做好垃圾分類的宣傳指導。
從源頭實施“減量化、資源化、無害化”,對垃圾進行分類處置,抓住垃圾源頭分類這個關鍵點,對農戶實行“三次四分法”。“四分”是指將垃圾分為易腐垃圾、可回收物、有害垃圾和其他垃圾。“三次”是指由農戶第一次在源頭進行分類,以“會爛”、“不會爛”兩分法投放到垃圾桶;再由村里聘請的保潔員上門收集,保潔員對農戶分類不徹底的生活垃圾進行第二次分類,“會爛”的就地堆肥,對“不會爛”的部分,按照“可賣”、“不可賣”進行篩分;最后由垃圾處理終端運維人員對分類不精準的生活垃圾進行第三次分類,層層檢查把關,確保分類準確。
按戶建立文明風尚信息管理牌,通過掃碼溯源手段,對各戶每日生活垃圾分類投放率、準確率進行“一戶一碼”掃碼評分,最終形成完整的垃圾分類家庭檔案,從而全面掌握各鎮村分類情況,評價、分析出分類質量、分類行為、分類運行環節的整體效果,從分類源頭查找問題,實現因人施策。至2020年底,18個鄉鎮建立57 463戶電子家庭檔案,2020年累計有效評價416 158次,農戶分類正確率提升至85%以上。
垃圾分類處理工作借助第三方運維公司開發智能化技術進行監管。以“定崗、定量、定車、定則”四定管理原則,運用移動互聯網、GPS定位追蹤等技術,對垃圾資源化各節點全程跟進,全程追溯,中控臺實時滾動更新各鄉鎮運維情況,對運維區域內的車、人、物、事件實現全視角、全數據監管。人員監管方面:具體從作業軌跡、作業效率、出勤上崗等多維度考核,對保潔員實行紅(脫崗未作業)、黃(在崗未規范作業)、綠(在崗規范作業)“三色管理”,以此為依據開展星級保潔員評比,按星級給予每月50~200元不等的加薪,有效解決保潔員脫崗怠工、環衛作業難規范等問題,全區農村保潔員的違規操作率從51%下降至10%。車輛監管方面:利用GPS/GIS、城市基礎地理信息等高新技術,將垃圾桶、中轉站、收運車輛等展示在GIS地圖上,遠程掌握垃圾桶、中轉站內的垃圾數量、運輸車輛實時運輸情況,有效解決垃圾桶、中轉站清運不及時,垃圾外溢和運輸過程中的偷倒、漏倒等現象,嚴防“二次”污染。
BOT模式是私營企業參與基礎設施建設,向社會提供公共服務的一種方式。政府部門就某個基礎設施項目與私人企業(項目公司)簽訂特許權協議,授予簽約方的私人企業來承擔該基礎設施項目的投資、融資、建設、經營與維護。在協議規定的特許期限內,私人企業向設施使用者收取適當的費用,由此來回收項目的投融資、建造、經營和維護成本并獲取合理回報,政府部門則對這一基礎設施進行監督、調控。特許期屆滿,簽約方的私人企業將該基礎設施無償或有償移交給政府部門。
2014年衢江區在全省率先引進“建設-經營-移交”的BOT 模式,吸納民間資本參與建設集收集、清運、維護于一體的農村生活垃圾清運系統。自實施BOT模式以來,新建密閉式智能垃圾收集系統 231套,月無害化清運、處理垃圾6 000 t,垃圾收集處理效率較傳統模式提高了70%。
2018年衢江區在全國率先實施全縣域農村生活垃圾分類處理第三方市場化運維模式,探索總結出了一個以“財力可承受、模塊可復制、面上可推廣、長期可持續”為基本要求,以規?;?、專業化、社會化為運行機制的“衢江模式”。目前,該模式已覆蓋18個平原鄉鎮248個行政村,人口達39.1萬。
針對不同責任主體分別制定考核激勵機制,激發他們的積極性、主動性。對于行政村,把垃圾治理成效作為村支書、村干部評先推優的重要依據,并與村綜合排名、補助經費掛鉤;對于網格員、保潔員,把垃圾治理成效與他們的工資績效掛鉤,并建立退出機制;對于農戶,結合垃圾治理紅黑榜進行激勵,紅榜農戶可用積分兌換生活用品,黑榜農戶要接受垃圾分類培訓教育;所有垃圾兌換超市都可以憑煙頭兌換商品,過去村民們煙頭到處扔,現在是仔細撿。有些村還自創了一些新辦法,如湖仁村將垃圾治理與村民征信額度掛鉤,紅榜提高額度、黑榜降低額度;有的村讓黑榜農戶給全村人分饅頭,發了一次饅頭后,以后都變成了紅榜示范戶,效果很好。
以黨建為統領,充分激發基層黨組織的活力和戰斗力,各級書記帶頭、黨員干部帶頭,示范引領,從而感召和帶動廣大群眾一起干。
2.6.1 黨員上崗、干部帶頭,引領帶動廣大群眾
垃圾治理雖然很難,但只要用心肯定能干好。啃掉垃圾治理這塊硬骨頭,村支書這個領頭雁必須挺在前面、做好示范。
區召開所有村干部和農村黨員都參加的垃圾分類現場會,農業農村局結對住建局組建專班進行指導,每月督查考核,通報排名,設立金牛、蝸牛獎項評選,獎懲分明。獲金牛獎的村支書領取金牛獎牌,獎勵100萬元村級發展基金,獲蝸牛獎的村支書領一塊蝸牛獎牌帶回去擺到村會議室。有個拿了蝸牛獎的村支書,半個月不敢出門,一出門村民就戲稱,“快看快看,蝸牛書記來了”。此后他知恥后勇,帶領村干部奮起直追,從后進變為標兵。高家鎮湖仁村,之前是個臟亂差的糨糊村,剛推進“垃圾革命”時,很多村民都排斥、不配合,說多此一舉。村支書就每天在村里,帶著村干部、黨員一起掃地,時間長了,村民們就被感動了,自覺加入進來。如今,湖仁村成為“三無”村,無垃圾、無垃圾桶、無保潔員,村集體由原來的負債45萬元,變成擁有特色農產品“湖仁紅”柑橘、村集體資產高達780萬元的美麗村、富裕村、示范村。
2.6.2 網格管理、到邊到角,工作責任落實落細
充分發揮網格在垃圾治理中的作用,落實落細垃圾治理工作責任。將全區272個行政村劃分為732個全域網格,由3 077名網格員管理,建立以行政村為單位、以聯系領導及駐村干部為網格指導員、村主職干部為網格長、其他村兩委干部為網格員的農村垃圾治理工作網絡,結合保潔員“全域覆蓋、包干到戶”,實現責任到戶到人、管理到邊到角。保潔員每天上門收垃圾時,通過手持終端設備對每家農戶掃碼打分,信息實時傳送至“智慧分類”云平臺,作為紅黑榜積分依據。如果說衢江區垃圾分類處理是一張網,那么這些網格員就是這張網上的一個個節點,把全區13.41萬戶農民緊密聯系在一起。
衢州市衢江區在農村垃圾分類治理上取得了明顯的成效,農村衛生面貌和生活環境有了較大改善,村民垃圾分類意識明顯提高,垃圾分類減量處理工作處于良好的發展態勢。通過衢江區的垃圾分類實踐分析,不同農村之間差異性較大,難以建立統一的垃圾分類機制,但也有其應遵循的共同舉措。
農村垃圾分類離不開農民群體的支持,需要把農民自身的訴求與環境管理要求結合起來,充分發揮農民參與的積極性。目前,農村居民對于垃圾分類的理解不到位,覺得垃圾分類、堆放、處理等環節太煩瑣,普遍缺乏對生活垃圾分類處理的意識與意愿,對環境保護的意識比較薄弱。需要通過政府的頂層設計,通過各種途徑宣傳,引導村民進行垃圾分類與處理,轉變思想觀念,改變生活習慣,形成一種農村內發性治理機制。
要建立農戶生活垃圾分類獎懲機制,并配備一定的經濟獎懲。對于垃圾分類工作做得好的村民給予一定的獎勵,對于不配合的村民進行處罰,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農民轉變已有的垃圾處理行為,形成符合村莊規范的垃圾分類行為;對于舉報、制止隨意丟棄垃圾的村民進行獎勵,使群眾互相監督,提高居民參與的積極性,形成垃圾分類處理的良性循環;對于家庭垃圾處理機械化的給予一定比例的補貼。
目前垃圾處理的投入主要依靠政府補貼和村集體自籌,籌資渠道單一。垃圾分類處置的運行成本較高,大部分地區垃圾治理資金缺口較大,依靠基層政府的資金投入難以滿足公共服務的需要??梢蕴綄ひ曰鶎诱?、私營企業和村民為主體的農村生活垃圾處理費用多方共擔機制,設立合理的垃圾治理征費制度,引進“PPP”、“BOT”模式,吸納民間資本參與農村生活垃圾分類治理工作,緩解政府的財政壓力,有利于解決資金投入不足導致的農村生活垃圾處置問題,也有利于提高村民的自覺參與意識。
日本和美國在推進農村生活垃圾分類減量方面,都采取了行政手段和鼓勵引導措施,我國在農村生活垃圾治理目前也主要依賴政府政策指令和行政手段,但這很難持續。日本通過立法,明確了垃圾分類及資源化利用的法律地位。我國也應制定農村生活垃圾分類標準、資源化利用設施建設規范,完善農村垃圾減量與資源化利用的法律法規和標準,促進村民良好生活習慣的養成,實現農村生活垃圾減量化、資源化。鄉鎮也可以將農村垃圾分類的內容納入村民公約,做到垃圾分類方式、垃圾處理費標準和收交方式及相關獎懲措施等事項的具體化。
垃圾分類看似是件“小事”,卻是關系著人居環境、民生質量、生態保護。村民要提升保護環境意識,提高垃圾分類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建立縣鄉村聯動引導推進機制,加強鄉鎮(街道)以及各職能部門之間的工作協調,建立相應的投入機制,引入社會資本,加快垃圾處理設施建設和運營的市場化步伐,共同來解決“有錢辦事”的問題。加強督導督查,形成市、縣(市、區)合力推進機制,探索一種居民(村民)可接受、財力可承受、面上可推廣、長期可持續的垃圾分類模式,實現農村垃圾減量化、資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