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偉杰,劉德弟,2*
(1.浙江農林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浙江 杭州 311300; 2.浙江省鄉村振興研究院,浙江 杭州 311300)
誰來種地是中國“三農”問題必須面對的挑戰,隨著我國經濟的飛速發展,農業勞動力非農化比例逐漸提高,誰來種地越來越受到學者們的關注[1-2]。如何解決這一難題?有學者指出,經營家庭農場是解決此問題的一個關鍵路徑[3]。家庭農場作為一種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對于實現農業現代化,增加農民的收入具有重要作用[4]。黨中央極其重視家庭農場的培育工作,縱觀近3年的中央1號文件,2018年提出“實施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培育工程培育發展家庭農場”、2019年提出“啟動家庭農場培育計劃”、2020年提出“重點培育家庭農場”。浙江省作為習近平總書記“兩山”理論的發源地,積極響應黨中央的號召,為促進家庭農場的發展相繼出臺了《浙江省家庭農場登記暫行辦法》、《浙江省示范性家庭農場創建辦法》等文件。截至2018年底,經工商登記注冊的家庭農場數量達到40 268家,家庭農場發展的速度飛快,但仍存在一些問題,本研究基于2015—2018年中國家庭農場發展報告、2015—2018年中國農村經營管理統計年報和2016年全國第3次農業普查浙江省的數據,分析浙江省家庭農場的現狀,整理出存在的問題和不足,為浙江省更好地發展家庭農場提出對策建議。
2014年,浙江省人民政府辦公廳出臺了《關于培育發展家庭農場的意見》,自此以后,省內各地的家庭農場呈現加速發展的勢頭。
浙江省積極引導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向大戶流轉,努力培育和發展家庭農場。登記注冊的家庭農場2015年底為23 719家,2016年達到了29 172家,增長23%; 2018年底為40 268家,較2015年增長69.8%。
由表1可知,2015—2018年浙江省家庭農場土地經營面積不斷擴大,從2015年的152 267 hm2,增加到了2018年的193 000 hm2,增長率達到26.8%。每個家庭農場平均經營土地面積則是從2015年的6.4 hm2下降到2018年的5.3 hm2,這是由于家庭農場注冊數量的增長速度大于經營面積的增長速度。從經營不同規模的農場數量上看,超過80%的家庭農場經營的土地面積<3.3 hm2。由此可以看出,家庭農場經營者的規模經營意識在不斷加強。此外,從耕地的承包、流轉的情況來看,家庭農場經營的耕地面積85%以上是流轉而來的,這也符合浙江省“七山一水二分田”的省情,人均耕地面積少,實施規模經營必須流轉土地,但同時也會帶來耕地細碎化、成本高等問題。

表1 浙江省家庭農場土地經營面積狀況
浙江省的地形以山地、丘陵居多,水域面積極少,而降雨量豐富。其地理位置和氣候狀況決定了浙江省較為適合發展種植業。表2表明,2015—2018年種植業類家庭農場的數量在總數量中的比重穩定在68%以上,居于主導地位。但與其他省份相比,浙江省作為東南沿海地區,漁業類家庭農場的數量占比卻不高,這主要是因為浙江省易受自然災害如臺風、洪澇等影響的原因,也從側面反映出農業保險體系有待加強。

表2 浙江省不同經營類型家庭農場數
此外,表中的數據也反映出,種養結合型家庭農場在四類農場數量中排第2位,且增長速度不斷攀升,在2018年達到4 569家,較2015年的2 334家,數量翻了一番。其原因有2點:一是國家鼓勵家庭農場綠色發展,種養結合型農場牲畜的排泄物可以為種植業提供綠色有機肥料,而種植業的副產品如秸稈、豆、薯類植物的根、莖、葉等可以為養殖業提供飼料,實現了資源的循環利用,可降低生產成本,使得效益最大化;二是隨著農產品質量安全問題的頻頻曝光,民眾越來越重視農產品的品質,綠色有機農產品受到消費者的青睞,其產品在市場也能以較高的價格銷售,由此激發了家庭農場經營者對綠色生產技術的采用。因此,未來種養結合型家庭農場的數量會有所上升,會有一部分種植型農場向種養結合型農場轉型。
郭熙保[5]認為,家庭農場以農業收入為主要來源,勞動力主要由家庭成員構成[6]。由表3可知,家庭農場每一年都有新的勞動力加入,其中多數是年輕、受教育程度較高的勞動者,為家庭農場的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家庭農場雇傭勞動力的現象開始變少,主要還是以自有勞動力為主,少量雇工,這符合多數學者對家庭農場特征的定義。每個家庭農場平均勞動力人數從2015年的5人下降至2018年的3人,這主要是因為家庭農場適度經營規模意識的增強,經營過程中由機械化逐漸代替人力勞動,進一步降低人工成本,實現農業的高質量發展。

表3 浙江省家庭農場勞動力狀況
從銷售的農產品總值(表4)來看,2018年總產值達到2 152 805萬元,較2015年增長63.3%,這是由于家庭農場實現適度規模經營,土地利用率達到最優。但由于農產品本身的價格較低,農產品生產周期長,資金前期投入較大,目前家庭農場的收益普遍不高。此外,耿獻輝等[7]認為,注冊商標形成自身品牌,可以為家庭農場帶來更高的效益。由表4可知,家庭農場注冊商標數和農產品質量認證數逐年遞增,由此表明,家庭農場主的品牌意識和食品質量安全意識在不斷加強,經權威機構認證和注冊商標的農產品,能給生產者帶來更多的收益。

表4 浙江省家庭農場經營效益、認證數量狀況
浙江省為培育家庭農場發展,落實黨中央家庭農場扶持項目,財政支持力度不斷加大。由表5可知,獲得財政扶持的家庭農場的數量從2015年的1 687家,上升至2017年的2 026家,2018年的數量有所下降;但財政扶持資金總額從2015年13 873.1萬元,上升至2018年44 046.5萬元,增加217%。尤其是2018年縣級及以下財政支持金額達到36 484.3萬元。由此可看出,地方政府扶持家庭農場的力度在不斷加大,家庭農場發展迎來了大好的時機,家庭農場的經營者們應該注重打造農場的核心競爭力,降低農場生產成本,更好地迎接機遇和挑戰。

表5 浙江省家庭農場獲得財政扶持的數量與金額
彭慧等[8]認為,土地流轉期限短且穩定性差、流轉成本快速上漲等問題嚴重制約著中國家庭農場的發展。呂惠明等[9]研究發現,寧波市的家庭農場,由農地供求不均和流轉困難帶來的問題,導致家庭農場經營成本直線上升。根據2018年全國家庭農場監測報告顯示,全國轉入土地租金平均7 479.3元·hm-2,而浙江省土地轉入費用為11 151元·hm-2,居于全國高位水平,嚴重削弱了家庭農場農產品的競爭力。從土地的轉入來源上看,家庭農場大約有79.7%的土地從中介組織處轉入,需要支付額外的費用,進一步增加成本。此外,從土地轉入簽訂的合約來看,雖然浙江省家庭農場書面合同簽訂率達到100%,但據家庭農場主反饋,大多數合約法律效力不高,實際生產過程中毀約現象廣泛存在。
政府的政策幫扶,尤其是金融貸款的支持與家庭農場的穩健發展密切相關。由于家庭農場經營者自身文化素質不高,大多數家庭農場主貸款融資較難。首先,從貸款獲得的難易程度來看,2017年底,浙江省家庭農場貸款需求額度50萬~100萬元的有36.3%,100萬~500萬元有31.9%,但大多因缺乏抵押物和擔保人,實際貸款成功的農場不到50%,貸款期限主要集中于1~3年,5年及以上的數量較少;其次,從貸款手續的簡易程度來看,有18%的家庭農場認為,金融機構需要增加自助設備,35%的家庭農場主認為,要增加金融營業窗口;最后,從貸款渠道來看,70.6%的家庭農場選擇農村信用社貸款,其他如小額貸款公司、互聯網金融平臺等渠道占比小于10%。此外,超過85%的農場經營者認為,貸款額度小、缺乏擔保人等。由此可見,家庭農場融資渠道狹窄,融資困難。
受教育程度以及接受培訓的狀況,會影響家庭農場的綠色生產方式[10]、經營規模的擴大[11],以及生態行為[12]。國家大力推行綠色生產,保障農產品質量安全,然而浙江省從事農業生產的人員學歷主要集中于初中和小學,受教育程度相對較低(圖1),不利于家庭農場后續的經營。此外,大部分經營主體未接受過培訓,全國第3次農業普查浙江省350 085個經營主體中,只有83 659個受過農業專業技術培訓,僅占23.9%。這不利于其掌握新技術提高生產效率和通過信息交流降低風險。

資料來源:全國第3次農業普查浙江省狀況。規模農業經營戶指具有較大農業經營規模,以商品化經營為主的農業經營戶,包括種植業、畜牧業、林業、漁業等家庭農場、專業合作社、種糧大戶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圖1 浙江省規模農業經營戶受教育程度占比
中國農村是一個熟人社會、關系社會,社會關系網絡對經濟發展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農民的生產活動具有普遍的示范效應[13]。省級認證示范性家庭農場,有利于促進周邊農戶的生產行為的改變。但目前省級示范家庭農場的分布不均衡,主要集中于湖州市、衢州市和麗水市(圖2),舟山市、嘉興市、溫州市認證的數量最少。原因主要是湖州是“兩山理念”的發源地,當地政府給予家庭農場較多的支持,而衢州、麗水兩地農業仍然是當地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農業勞動力仍然在當地勞動力就業中占很大比重。

資料來源:浙江省農業農村廳。圖2 浙江省省級認證示范性家庭農場的數量分布
家庭農場作為我國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核心部分,對于保障糧食安全和農產品質量安全、實現農戶增收具有重要的作用。為了促進浙江省家庭農場的快速、健康發展,從土地流轉、融資信貸、人才培育、轉變生產方式等方面,提出如下對策建議。
首先,加快土地承包經營權實名確權登記的進程,支持各市進行農村土地確權信息管理系統及數據庫建設,同時建立健全農村土地流轉市場;其次,鼓勵非農就業的農戶在不改變其承包權的情況下,將其承包土地的生產經營權交還給集體,由集體統一調配,村集體將流轉來的土地低價承包給家庭農場經營;最后,由政府部門針對轄區設立統一的合約形式,同時制定好違約協議,簽訂環節應有政府公職人員和當地村干部在場作為第三人佐證,協議采用一式3份的形式,雙方各執一份,另一份由政府土地部門備案。此外,由鄉鎮農業站牽頭設立農村土地流轉糾紛處理機構,解決合約扯皮問題,保護家庭農場經營者的利益。
首先,鼓勵金融機構如農商銀行等,持續推進“銀農合作”,針對家庭農場等經營主體推出大額信貸業務,創新貸款擔保新形式如土地經營權、農場品牌等無形資產質押;與此同時,引導農村金融機構推出貸款展期業務,允許成立時間較短且符合展期條件的家庭農場申請展期,由此帶來的資金缺口由政府相關部門進行貼息,緩解融資難題。其次,簡化經營主體的貸款流程,設立農業生產經營專項業務窗口、自助設備等,提高經營者的貸款效率。
首先,制定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教育培訓制度,不定期的舉辦短期農業生產知識培訓;同時各地農業部門應加強和省內涉農高校的合作,共建鄉村振興人才領軍班,幫助農業生產人員獲得繼續教育學歷,普及相應的政策知識,提升實踐生產技能和經營管理能力。其次,各地政府應出臺相應的農戶創業幫扶政策,引導大學生、非農就業的人員以及工商資本下鄉創業,為家庭農場注入新的活力。最后,各地農技部門應根據實際農業生產狀況,以鄉鎮為單位配備農業技術專員,提供上門服務,為農戶解決技術難題。
首先,各地政府部門應積極引導家庭農場經營者,將傳統高投入、高污染的生產方式向綠色生產方式轉變。其次,針對溫州、嘉興、舟山等省級示范農場較少的市應定期舉辦交流分享會,邀請如衢州市、麗水市的省級示范農場的經營者來講述其經營的經驗。最后,各地農業農村部門要做好家庭農場目錄信息錄入工作,為評選示范性家庭農場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