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焦點小組訪談法的醫院科研現狀及對策分析

■ 巫 蓉 陸婷婷 胡 丹 陳鳴聲 朱 靖

科學研究是推動臨床醫學發展的重要動力，是循證醫學發展的重要支撐，也是目前我國醫院綜合實力評價的重要指標之一。南京某醫院是原衛生部首批三級甲等綜合性醫院，曾榮登2018年度中國醫院科技量值（STEM）綜合類百強榜第68名，科研實力在國內市屬三甲醫院中排名前列。為了更好地發揮醫院科研對醫院服務能力的提升作用、對醫院建設發展的推動作用，本研究以焦點小組訪談法為基礎，重點分析南京某三甲醫院的科研現狀，找出限制醫院科研發展瓶頸，并提出相應的對策。

1 對象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2020年6月15～28日，針對該院全體在職職工，以黨支部和科室為基礎，結合醫院科研發展特征及科室人員職務特征，以立意抽樣法抽取300人，共進行19場焦點小組訪談。由于心內科和心外科為本院重點科室，因此單獨針對這兩個科室開展了兩場訪談。此外，本院從2018年起實行“未來科技之星”人才培養計劃。“未來科技之星”是醫院評選出來的具有發展潛力的青年科技人才，是醫院科研發展的重要后備軍，故針對該對象單獨組織一場訪談。

1.2 研究方法

1.2.1 焦點小組訪談[1]。本研究采用半結構式訪談，主要圍繞醫院或個人科研發展的優勢、醫院或個人科研發展的劣勢、科研工作的主要目標或計劃、對醫院科研工作的建議或需要得到的幫助4個方面進行訪談。

1.2.2 質量控制。在研究設計過程中，項目組由分管院領導帶隊，集合衛生管理領域的專家及經驗豐富的行政管理人員，通過多次討論確定本研究的訪談對象及訪談提綱；所有訪談場次均由3～5名課題組成員在場，分別負責人員組織、現場記錄、錄音等工作，并由1名中層以上干部負責訪談主持工作；訪談結束后，所有項目組成員分成3個小組，將錄音內容同現場筆記內容同步分析，組內成員對訪談結果進行討論后匯總。

1.2.3 資料分析方法。反復閱讀錄音和現場筆記內容，運用主題框架法對資料中有意義的內容進行提取，整理、歸納成最終訪談結果。

2 結果

2.1 醫院科研現狀

2.1.1 科研實力限制了醫院專科發展。科研能力與醫療服務能力相關[2]，是重點專科評審的一個重要指標，缺乏一定的科研實力將直接影響到科室的發展[3]。急診科某醫生表示：“專科建設方面的主要問題就是缺少了有含金量的科研項目以及科研成果，如國自然項目、高影響因子文章等，這也導致我們科沒有實力申報市級重點專科。”專科是醫院的基本組成單位，是構成醫院綜合實力的基礎，目前醫院內因專科建設基礎及專科間差異，重點專科起步時間差距大，重點專科占比較低。如何提升弱勢專科的科研實力，推動醫院內部專科建設，提高重點專科占比，將成為提升醫院綜合實力的關鍵點。

2.1.2 醫院內部各科室科研能力差異較大。從2018-2019年發表論文數量來看，各科室科研能力相差較大。全院共42個科室（所有職能科室統歸于機關），各科室2年論文發表數量在1～84篇不等，有超過一半的科室2年論文發表數量在20（含）篇以下，其中中醫科2年論文僅1篇，另外有7個科室的2年論文發表數不足5篇。骨科和心內科2年論文發表數量遠超過其他科室，分別是73篇和84篇。科研項目上，相比于心內科幾乎每年都有人員獲得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立項，很多科室連省級項目都很難取得。老年科的科主任表示：“我們科的科研實力較弱，以前沒有課題，這兩年科室加大投入才拿了兩個省級課題。”這種差異一方面與學科性質有關，另一方面也與醫院的投入和科室人才儲備有關，所以很多科室在采訪中都要求引進博士來帶動本科室科研的發展。

2.1.3 科研工作普遍缺乏持續性。腫瘤科已經拿到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項目的某醫生表示：“國家自然科學基金應該注重連續性，現在我們醫院的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都以青年項目為主，如何讓青年人完成現有的課題，繼續拿到面上項目乃至重大項目，需要一定的支持和幫扶。”一些好的項目申報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研究累積[4]，對于一個剛進醫院、剛拿到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的青年醫生來說，給予充分的資源讓其完成自己的青年項目，得到積累十分重要。科技處的負責人表示，目前醫院很多科研人員的研究方向不明確，分散的研究方向很難讓一個青年科研人員得到積累和提升，這也導致了一些科研人員在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立項后很難在科研這條路上有持續性地發展。

2.1.4 專利轉化率低。轉化是將基礎知識、科學發展、工程技術從基礎研究領域轉移至實際應用領域的關鍵環節,強調基礎研究與臨床研究緊密結合[5]。專利的轉化是對醫院科研能力評價的重要內容，中國醫院科技量值（STEM）榜單也將專利轉化作為一個重要的指標。該三甲醫院至今為止只有3例成功的專利轉化。醫院科技處負責人在訪談中表示：“在最新的國家三級醫院考核中，我院排名偏低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每百名衛生技術人員科研成果轉化金額相比于其他醫院偏低。”專利的轉化率低已經成為影響醫院科研能力評價的重要因素。

2.2 醫務人員開展科研工作存在的阻力

2.2.1 臨床工作和科研任務矛盾較為突出。在訪談中，許多臨床醫生都表示在日常的臨床工作中還要有一定的科研任務對于自身來說有很大的壓力。特別是醫院在2020年開始實行新的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申報政策后，很多醫務人員甚至表現出了一些逆反情緒。神經內科某醫生表示：“醫院對醫生的評價、考核偏向于科研，但醫院的根本應該是臨床工作。”ICU也有醫生提出：“我們這樣的科室是否一定要做研究？”雖然也有很多科研實力較強的醫生對政策沒有表示不滿，認為醫院對科室的科研有要求是一件好事，但他們也要求醫院給到每個醫生一定的時間從事科研工作。影像科主任表示：“醫院應該每年給醫務人員兩個月的時間做科研、外出學習，在此期間的待遇保持不變。”

2.2.2 缺乏系統科研思維導致科研起步較為困難。科研是一個需要持續性積累的工作，科研意識也需要經過長時間系統培訓。在訪談中，很多科室表示由于科室內缺乏相應的科研型人才，在臨床工作多年沒有經過系統科研培訓的醫生即使想要開展科研工作也不知道如何入手。血透中心某醫生表示：“臨床上發現的問題不知道如何去研究、去解釋。”婦科某醫生也提出：“我希望系統地學習科研思路，參與實驗理論、方法的繼續教育，從一些基礎性的培訓來提高自身的科研能力。”雖然醫院每年都邀請院內外的優秀科研工作者來院進行講座，但是這些講座專業性較強，對于沒有科研基礎的醫務人員來說，并沒有太多的幫助。

2.2.3 信息化建設落后不利于科研工作開展。科研管理信息系統的建設，有助于科研人員與管理者實時了解和掌握各項信息與進程，規范科研經費管理，提高科研項目管理效率[6]。目前，全院還未建成一個完整、功能齊全的科研管理信息平臺，因此在科研項目、經費管理上存在著很大的困難。以科研經費使用為例，目前醫院還未實現電子審簽，報銷一次科研經費往往花費一個半月到三個月時間，并且缺乏實時的系統跟蹤報銷進程，給本來就工作量巨大的醫務科研工作者又增加了工作量，同時不利于科研項目的順利結題。不止是科研管理信息平臺，臨床數據信息系統的碎片化、孤島化給科研數據的挖掘增添了阻力[7]。有的科室自身有實力去建立一些臨床數據庫或者隨訪系統，但是很難與醫院的數據庫進行對接，實現數據共享。

3 建議

3.1 增強學科間合作，以優勢學科帶動全院整體科研實力的提升

采訪中不止一個科室的人員提到要建立院級交流平臺，加強學科間的跨界合作。學科的交叉融合是現代科學研究發展的一個重要方向，不僅可以激發科研工作者的創新思維，增加申報項目的創新性，而且還有利于科室之間科研實力的互補，一些優勢學科可以在科研思路方法上給予其他科室指導，其他科室也可以在人員、專業性上提供支持，從而提升整個項目團隊的競爭力。此外，該三甲醫院早在2005年就正式掛牌為心血管病醫院，以心血管病作為醫院發展的重心，2019年該醫院心內科和心胸血管外科共同承擔的“心血管疾病臨床醫學研究中心”入選南京市國家級臨床醫學研究中心培育計劃建設單位和培育中心，可以此為契機，形成一批圍繞心血管疾病臨床及基礎研究的優勢學科群，提升醫院整體科研實力。

3.2 建立以正向激勵為主的多形式科研激勵制度

雖然目前國家從各級文件到評審中都強調了科研實力在醫院評價中的地位，但是我國公立醫院具有典型的社會公益性和服務性特點，醫務人員承擔了繁重的臨床工作，對于其評價如果片面強調科研成果會影響其臨床工作的積極性[8]。因此，在建立科研激勵制度時，應該以正向激勵為主，對于取得科研成果的優秀科研人員給予精神和物質的有效獎勵，而對于專注于臨床工作的醫生不能一味采取扣工資等負向激勵。可以采取多種形式的激勵方式，綜合考慮科研相關人員的年資、學歷、崗位等多種因素，找出其特定需求，因人而異地采取激勵措施。也可以考慮將臨床型醫務人員和科研型醫務人員進行有效結合，組成科研小組。臨床型醫務人員在工作中發現問題，科研型醫務人員負責用科研思路解決問題，最后的物質或精神獎勵可以給到整個團隊，這樣才能保證激勵政策收到好的效果[9]。同時，在科研成果激勵中，加強對專利轉化的獎勵，補齊短板提升綜合實力。

3.3 有針對性地提升醫務人員的科研水平

醫院科研實力的競爭絕對不僅僅是幾個學科帶頭人之間的競爭，而是科研人才梯隊整體水平的較量，應以醫院整體科研水平的提升為目標，針對不同層次的科研人才采取不同的培養措施[3]。針對原先科研實力較為薄弱的醫務人員，醫院應為其大力引進有一定學術能力的博士生，以一定的科研成果為要求，提供高水平的人才待遇。此外，建立健全科研繼續教育和交流活動制度，組建院內、外不同技術層面的授課團隊，成立科研大講堂，定期進行技術講座和科研技巧解析，鼓勵跨專業、跨科室的科研交流活動與合作，拓展科研深度與廣度。而針對醫院現有的學科帶頭人和重點培養的青年骨干，為其提供相應的資源完成已申報的項目，支持其積極參加國內外的學術交流，幫助聯系國內外知名醫療機構，選派人員外出進行短期學習進修[10]。以此類措施提升醫務人員科研水平，在院內形成一個完整的科研梯隊。

3.4 整合各科室資源，發揮中心實驗室科研保障作用

對全院的科研資源進行統籌管理，各科室、各實驗平臺實行專人負責制，實現儀器設備共享，同時建立院級樣本庫，供全院科研人員探索和使用。中心實驗室是該三甲醫院集科研、臨床、教學于一體的科室。采訪中了解到目前中心實驗室并未充分發揮其科研作用，某中心實驗室人員表示：“我們中心實驗室的每個人都有一定的科研實力也很愿意為全院其他科室服務，但是臨床的醫務人員從來不聯系我們，我們也不知道該如何與他們對接。”可以安排中心實驗室專人對接全院各科室，提供科研技術支持，保障科研課題實施；鼓勵臨床科室與中心實驗室簽約，探索實行新聘博士在中心實驗室進行1～2年的科研聯合培養。

3.5 實現醫院科研全面信息化管理

醫院科研管理工作需要一個能集科研課題申報、經費管理、成果管理等為一體的獨立科研管理系統，以實現醫院科研信息全面管理[11]。雖然醫院已經建立科研管理的信息平臺，但是目前功能較為簡單，只具備課題申報等簡單功能。同時科研系統與財務系統未對接，無法實現科研經費的有效管理，科研人員為了省事往往會不合理使用科研經費，給項目的順利結題造成了很大的困難。同時，以大樣本數據進行分析是現代科研的一個主要手段，應借信息化手段實現科研資源統籌管理，打破病種、科室之間的信息壁壘,建立全院的病人跟蹤隨訪信息庫，為醫院科研信息的探索和發掘提供有效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