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發展脫鉤分析

趙軒影，朱玉林

(中南林業科技大學，湖南 長沙 410004)

1 引言

林地作為國家重要的自然資源和戰略資源，是實現社會效益、生態效益和經濟效益的重要保障[1]。經濟發展是城市土地擴張的根本動因[2]，城市建設用地是區域經濟增長必須的生產要素[3]。湖南省目前正處在增長速度換擋期、結構調整陣痛期、前期刺激政策消化期的“三期疊加”時期中，新型城鎮化、鄉村振興與產業結構的調整等需要土地供給作為要素支撐，城市建設用地需求加劇，而林地變更利用作為建設用地的主要來源，是實現經濟可持續發展的基礎保障。然而，林地變更利用帶來發展紅利的同時也出現了一系列問題：林地變更面積較大，2014～2018這5年年均減少近1萬/hm2；林地變更的結構和布局缺乏科學規劃，變更利用效率偏低；林地面積減少帶來生態系統功能不斷退化，嚴重影響了地區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因此，亟需科學處理好不同土地類型之間高效變更利用與經濟發展之間的良性協調關系。

多數學者對林地的研究還在林地流轉，“退耕還林”相關的政策制度中，吉登艷[4]，何文劍[5]等學者主要探討林地產權制度的作用；許海燕[6]，區漢明[7]，霍尚忠[8]，袁彬[9]等學者主要研究林地變更的調查方法；劉亞迪，冷華南[10]等主要探討林業經濟發展模式；而鮮有文獻研究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的關系，大多數學者采用定量分析方法對建設用地與經濟增長的關系進行研究。葉玉瑤，張虹鷗[11]在運用投入產出關系的基礎上, 采用回歸分析定量分析了珠江三角洲各縣區各單元生產要素投入產出與建設用地擴張之間的耦合關系，認為建設用地擴張與經濟增長之間是互為因果與相互推動的關系，從而構成了“土地-經濟”的良性互動系統。建設用地擴張一定程度上是建設用地規模的增加，是一種為拉動城市經濟發展的外向式擴張。盛業旭[12]運用脫鉤測度方法認為隨著經濟増長階段的演進，經濟增長與城市土地擴張之間由開始的相互驅動關系開始出現背離趨勢。林地變更利用作為建設用地的主要來源，林地的變更代表著林地面積的減少，一定程度上表明目前的經濟發展以犧牲部分林地資源為代價，近些年，Zhang等[13]認為自然災害造成的森林大面積破壞與經濟發展對林地資源的需求共同導致林地資源的稀缺，因此，如何平衡好林地的保護與利用在與地區經濟發展之間的關系是現階段亟需解決的重大課題。

綜上所述，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于運用定量分析對建設用地擴張與經濟增長的相互關系研究和運用定性分析研究林業經濟發展模式與林地變更調查等，而對林地如何變更，以及在林地變更后，如何科學處理好林地的保護與利用在與地區經濟發展之間的關系研究不多。本研究采用應用于資源環境領域的脫鉤彈性分析法和GIS空間分析法，對湖南省及14個市州的2014-2018年的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之間的脫鉤關系進行時空差異分析，為湖南省林地集約利用，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提供科學依據與參考。

2 研究方法與數據來源

2.1 脫鉤模型

根據環境庫茲涅茨曲線(EKC)假說，經濟的增長一般帶來環境壓力和資源消耗的增大，但當采取一些有效的政策和新的技術時，可能會以較低的環境壓力和資源消耗換來同樣甚至更加快速的經濟增長，這個過程被稱為脫鉤[14]。脫鉤理論最初來源于物理學領域，表示具有響應關系的2個或多個物理量之間的相互關系不再存在[15，16]。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將脫鉤概念引入農業政策領域，后被資源環境學者用來形容經濟增長與資源消耗或環境污染之間相背離的關系[17]。

王愛民[18]，董國新，鄒江[19]，李曉龍[20]等學者研究發現土地供給對經濟增長呈現明顯的滯后性，即土地作為要素投入生產，對經濟增長的作用需經過一段時間才能有所顯現。考慮到林地面積主要為林地被征收、占用變更為建設用地，為了消除政策制度、措施等因素對GDP 產值影響的滯后效應，本文選取林地面積、GDP 兩個指標作為主要指標，將 GDP 的滯后期定為 1期，即2017年的林地變更面積影響2018年的GDP，2017年為2018年的滯后一期，因此，對2013～2017 年林地變更利用的數據與 2014～2018 年 GDP數據進行脫鉤分析。通過參考國外學者 Tapio[21]的研究思路，構建如下林地變更與經濟增長的脫鉤彈性的計算公式為：

(1)

式(1)中，βn為第n個年份脫鉤彈性系數，EPn為第n個年份的林地面積，EPn-1為第n-1個年份的林地面積，GDPn為第n個年份的GDP值，GDPn+1為第n+1個年份的GDP值。

2.2 數據來源

林地面積、GDP等指標數據來源于湖南省及各市州統計年鑒、2010～2018年湖南省及各市州經濟社會發展統計公報、湖南省自然資源廳等。同時，本研究選取地區生產總值GDP作為經濟增長的指標，為了保證經濟數據的準確性和可比性，將 2014 ～2018年的湖南省及各市州的 GDP 修正為 2014年的不變價格的 GDP。

2.3 脫鉤標準

根據Tapio等[22]學者的研究，在 OECD 的基礎上進一步以 0，0.8，1.2 為臨界值作為脫鉤狀態的劃分依據，脫鉤程度衡量標準如表1。

表1 脫鉤程度衡量標準

3 結果分析

湖南省2014～2018年的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的脫鉤關系表現為弱脫鉤型。即林地變更增加的幅度要小于經濟增長的幅度。由表2湖南省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的脫鉤狀態表可知，湖南省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發展的脫鉤彈性系數在這5年間處于0.1～0.5范圍內，且彈性系數的變化趨勢是逐漸向高度弱脫鉤[23](彈性系數為0.0～0.5)轉變。從2014～2017年，波動幅度較大，脫鉤彈性系數呈下降趨勢。這段時間的林地變更建設用地的面積變化較為顯著，林地變更利用的變化量由21563.02 hm2減少到4415.74 hm2，充分顯示了在保障經濟發展的同時加大了對土地的節約集約利用程度；但是，2017～2018年，彈性系數由0.10 增加到0.27，呈現大幅度增長趨勢，原因在于這段時間林地變更建設用地的高增長率，一定程度上受到宏觀經濟形勢和政策調控的影響，“十三五”期間，“3+5”城市群尤其是長株潭地區的快速發展，新型工業化、新型城市化進程，交通、水利、能源等基礎設施建設必將加快，導致建設用地的需求量加大(表3)。

湖南省各市州的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發展的脫鉤類型存在明顯差異。由表4可知，湖南省各市州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的脫鉤關系表現為 3種類型，即強脫鉤型、弱脫鉤型、擴張負脫鉤型。呈現出這3種狀態的共有70期，其中，弱脫鉤型占統計期數的88.57%，高度弱脫鉤占比92.85%，輕度弱脫鉤(彈性系數為0.5～1.0)占據7.14%，強脫鉤型占統計期數的8.57%，擴張負脫鉤型占統計期數的2.86%，總體上反映了在這5個年份中湖南省林地變更利用對經濟增長起到了很大的促進作用。其中，長沙市、湘潭市、衡陽市、邵陽市、岳陽市、益陽市、郴州市、懷化市等8市在2014～2018年這5年間都屬于弱脫鉤類型，占整個湖南省的57.14%。長沙市和湘潭市兩地位于長株潭城市群，屬于經濟發展較快地區；衡陽、郴州兩地位于京廣交通走廊帶，具有明顯的區位優勢；岳陽市作為長江經濟帶的“橋頭堡”，近些年在經濟結構調整過程中，岳陽在去產能的同時，致力打造一批標志性產業集群、產業基地和企業，導致全市經濟增長出現階段性放緩；此外，益陽市、郴州市、懷化市等近些年依照地區經濟發展規劃，發展后勁較足，經濟持續增長。株洲市在2014年的林地變更建設用地的GDP彈性系數為2.64，落在了擴張性負脫鉤區域，這說明2014年株洲市的經濟增長依然沒有擺脫以犧牲資源環境為代價，但是自2015年起，株洲市在“兩型社會”發展中堅持“穩中求進、好中求快”總基調，全市經濟運行呈現“穩中有進”的發展態勢，使得脫鉤狀態為弱脫鉤。常德市、張家界市、永州市、婁底市、自治州等5市在2017年分別以-0.10、-0.39、 -0.15、-0.01、-0.21的脫鉤彈性系數落在了強脫鉤區域，充分說明這5市的經濟增長對林地變更建設用地的依賴有所減弱。湘西自治州在2014～2018年這5年間的林地變更面積與經濟發展之間的彈性系數變化較為復雜，脫鉤狀態整體趨勢經歷了擴張負脫鉤-弱脫鉤-弱脫鉤-強脫鉤-強脫鉤的變化過程，湘西自治州在2013年的林地變更利用的增長率達到10.9%，但是到了2016年，2017年，林地變更建設用地分別以-1.56%，-0.36%的速率遞減，而此時的經濟也呈緩慢的增長趨勢，這得益于湘西民族地區近年來作為國家全域旅游示范區的旅游業迅速發展。

表2 湖南省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的脫鉤狀態

表3 2014～2018 年湖南省各市州林地變更利用與

表4 2014～2018年湖南省各市州林地變更利用

脫鉤系數呈現先下降后上升的變化趨勢。由圖1可知，近5年來湖南省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發展的脫鉤狀態呈動態變化態勢，且呈現“W”的變化趨勢。湖南省年平均脫鉤系數為0.26 ，從2014～2017年，脫鉤彈性系數呈連續下降趨勢，由最高值0.44下降到最低值0.1，下降了0.34%。其中，2014～2015年，脫鉤彈性系數呈大幅度遞減趨勢，由0.44下降到0.24，2015～2016年，減少的幅度較小，變化較為平緩。但是，2017～2018年，湖南省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發展的脫鉤彈性呈現大幅度增長趨勢，彈性系數由0.1上升到0.27；湖南省各市州的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發展的脫鉤系數變化趨勢如圖2所示，各市州的脫鉤系數總體上呈現先下降后上升的趨勢。長沙市、株洲市、湘潭市、衡陽市、張家界市、郴州市、永州市、懷化市、婁底市、湘西州這10個市州在2014到2018這5年間都呈現先下降后上升的趨勢，其中，株洲市在2014～2015年，下降的趨勢較大，由2.64下降到0.2，下降了2.44%，使株洲市的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發展的脫鉤狀態從擴張負脫鉤轉變為弱脫鉤；湘西自治州在2014～2018年這5年間的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發展之間的脫鉤彈性系數變化最為復雜，從2014～2017年，脫鉤彈性系數一直呈下降趨勢，從2014年的最高值1.32下降到2017年最低值-0.21，直到2018年，彈性系數才有所上升。而邵陽、岳陽、常德、益陽市這幾個地區的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發展的脫鉤系數呈現先上升后下降的趨勢，其中，邵陽市變化的幅度最大，從2014～2017年，脫鉤彈性系數分別為0.08、0.27、0.33、0.64，呈現連續上升趨勢，直到2018年，脫鉤趨勢才有所下降。

圖1 2014～2018年湖南省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的脫鉤系數變化

湖南省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的脫鉤關系呈現一定的空間差異性。利用ArcGIS把湖南省2014～2018年這5年間14個市州的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的脫鉤平均系數分別標定到區域圖上，如圖3所示。全省平均脫鉤系數為0.26，為弱脫鉤型，其中，株洲市脫鉤程度最低，脫鉤彈性系數為0.69；常德市為高度弱脫鉤，彈性系數值為0.06；彈性系數在0.1～0.2之間的有5個，分別為湘潭市、岳陽市、張家界市、永州市、婁底市；彈性系數在0.2～0.3之間的有4個，分別為長沙市、衡陽市、益陽市、郴州市；彈性系數在0.3～0.4之間的有3個，分別為邵陽市、懷化市、自治州。這表明弱脫鉤顯著的區域總體上呈現分散態勢，其中脫鉤程度較低的主要集中分布在湘西地區，而從高度弱脫鉤地區層面上，實現高度弱脫鉤的區域數量有所增加，并且呈現出地區脫鉤程度差距逐漸縮小的趨勢。

圖2 2014～2018年湖南省各市州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的脫鉤系數變化

圖3 湖南省各市州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的脫鉤系數空間分布

4 結論與建議

本文通過選用湖南省14個市州2014～2018年間的林地面積和GDP兩項指標，綜合運用脫鉤模型和GIS 空間分析等方法，系統分析了湖南省2014～2018年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二者之間脫鉤關系的時空差異性，得出如下結論。

湖南省及各市州在2014～2018這5年間的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的脫鉤狀態總體上呈弱脫鉤型，各市州的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的脫鉤狀態存在明顯的差異性；湖南省及各市州的林地變更利用及經濟發展脫鉤系數總體上呈現先下降后上升的變化趨勢；從空間分布上，弱脫鉤顯著的區域總體上呈現分散態勢，其中脫鉤程度較低的主要集中分布在湘西地區，而從高度弱脫鉤地區層面上，實現高度弱脫鉤的區域數量有所增加，并且呈現出地區脫鉤程度差距逐漸縮小的趨勢。

根據上述結論，結合黨的“十九大”報告精神和湖南省的“十四五”林地發展與保護規劃，提出以下建議：充分發揮湖南省土地利用總體規劃和湖南省林業發展規劃的龍頭作用，將各地區經濟發展規劃與土地利用規劃、林地保護利用規劃、城市發展規劃等編制和實施相結合，牢固樹立和貫徹“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發展理念，堅持生態優先、走綠色發展之路。對近些年湘西自治州、張家界市、婁底市、永州市等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的脫鉤狀態呈現強脫鉤的區域，要強化林地資源的保護，特別是加強對生態公益林的管理與保護性的開發利用，注重引導生態旅游對地區經濟的促進作用；對近些年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的脫鉤狀態呈現弱脫鉤的長株潭城市群、環洞庭生態經濟圈等地區，要盤活低效林地資源，進一步提高林地節約集約利用水平，從而減弱過度依賴林地資源的開發，提升經濟可持續發展能力，以有效促進林地變更利用與經濟增長的理想脫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