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的驕傲（外一首）

董啟志

你是光

是杯中撒出的所有斑斕

斑斕流轉 隨著你

你是我躲閃的全部目光

晨曦的輝光 你在

霞落的余昏 你是

筆下的靜默 是你

路人不會知道

提筆的那一頓

記在空處的

是又一段

邂逅你的故事

我臆想著 我幻想著 我狂想著

我會自己放逐到最遙遠的星辰上

同死了數億年的石頭宣泄

告訴它

我卑微的驕傲

我要把自己關進紅房子里

逼供著他

那些罪惡

那些他想做的非分之舉

狂熱的覬覦

讓一滴又一滴血液

像分配食物的螞蟻

撕咬我一寸又一寸的靈魂

我扯著我卑微的驕傲

把光埋進土里

直到

埋在土里的光

走出了自己的路

妄者

妄者 黑山羊的卵生之子

倒懸蝙蝠的枯死之穴

顫抖的囈語做黑夜之餌

叫醒一片野原獸吼

纏繞于深底之脊柱

如舔食生靈之交響疾風

顫抖了無數牧羊

而你 仍不愿與寂靜一同死去

你僅留一粒色子

擲出條通往墳場的單行之路

以取信于佛堂里說緣老僧

叫他只留此不從之軀

以便舉行一場莊嚴的葬禮

埋一頭心死之鹿

而你 則會攜挽歌高起

染此掠海之長羽

同海囚的孤島一起

勾畫殘疾之靈花

妄者 脫此疲憊之衣

復歸于初生之殼卵

悲哀 卻行走于肌膚之下

如果割開這無端寒涌

戰栗會流倘而出

這是中暑花草的急救

如果死在盛夏

生命會稱贊這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