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斕的企鵝

文陸小鹿

2015 年，為慶賀企鵝圖書成立80 周年，企鵝出版了一套小黑書，收錄了哈代、王爾德、福樓拜、葉芝、里爾克等作家的作品。

去年世界讀書日，我買回三輯共30本《企鵝經典：小黑書》。讀得最開心的一本是簡·奧斯汀的《漂亮的卡桑德拉》。選本里包含三篇短篇小說、三篇練筆片段，均寫于奧斯汀少女時代，看笑了我好多次，很喜歡奧斯汀的夸張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自圓其說。比如她寫一個美男子去跳舞，光芒太閃耀，大家在半英里寬、3/4英里長的舞會起居室里都不敢靠近。半英里約為805米，3/4 英里則大約是1207 米，想象一下，誰家的起居室有十個球場那般大？邏輯清奇的奧斯汀思維奔逸，我仿佛看到她揮舞著筆尖自顧自編排故事時臉上露出的聰黠一笑。

小黑書精選的吉田兼好《櫻花樹下的清酒》部分內容，我在《徒然草》里已看過。此番重讀，仍是喜歡。長短不一的隨筆片段，清雅有趣，夾雜著奇聞故事、人生感悟，時有金句跳出，比如：“在孤燈下獨坐翻書，與古人相伴，真是樂何如哉！”

很多人小時候讀過一些安徒生童話，如今還有多少成年人會讀童話呢？小黑書里收有六篇安徒生童話，純真的想象力是美好世界不可或缺的力量。同童話純真氣息截然相反的是，愛倫·坡的小說充滿了恐怖氣息，古怪離奇，氣氛詭異而神秘。讀愛倫·坡時，我屢次想，文學之所以可愛，在于類型的多樣化，豐富的想象力，賦予超越現實生活的別樣感官體驗。而讀書，正是引領我們去感受別處生活的最好途徑之一。

讀契訶夫的短篇小說，可以了解到19世紀俄羅斯的生活圖景。比如，從一篇《吻》里可以看到那時俄羅斯人在舞會中會跳華爾茲舞、卡德里爾舞和瑪祖卡舞。卡德里爾舞是俄羅斯民族代表性的舞蹈之一，是一種集體對舞，歡樂、明快，非常有趣。

小黑書里還包含了葉芝、布萊克、惠特曼、狄金森、勃朗特的詩集。他們的詩引用的知識點很多，所以讀詩集，我偏愛讀腳注。有些腳注是譯者特別加上去的，有助于我們對詩歌的理解。比如通過腳注，我知道了惠特曼為何常用老母親來喻指大海，因為他寫詩時喜歡采用一些法文詞匯，法文中“母親”與“大海”同音。我還知道惠特曼寫了很多首涉及漫步的詩，漫步是他獲取靈感的一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