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

■ 石 平

別人家，嚴父慈母；我家，嚴母慈父。而慈父的一個建議，讓我執行了三十多年。

女兒從上幼兒園起，每年的生日都由她的舅舅操辦，蛋糕、蠟燭、新衣、零食，隆重得讓我這個做媽媽的不知所措，至今女兒跟她的舅舅感情至深。生日一定要去姥姥家過，這成了女兒的習慣。一次生日聚餐結束后，父親似乎不經意地對我說，以后，在你生日的時候，你給你媽買點什么吧。我答應了。從那以后，在我生日的時候，都會去買件禮物，送給母親。三十多年來，我只記得給母親買禮物，沒有給父親買過什么，但父親一直很高興。

今年，疫情把我阻擋在國外，女兒為她的姥姥、姥爺挑選了兩套夏季純棉居家服，囑咐我寄給他們。女兒的這一貼心舉動，正好趕在今年我的生日前，這樣父親母親就都有了禮物。郵局說10-18 天寄到，時間應該沒問題。我先告訴弟弟，又告訴母親，務必留意這件事。可是，寄出多日，郵件遲遲沒有離岸！之后，每天必看“快遞單號查詢”。6 月11 日：耗時15 天，離開境外出口互換局。28 日：進口海關留存待驗。從7 月4 日14：43 分，中國進口海關（廣州）放行，到7月6 日14：56 分，代簽收，總共48 小時13 分鐘！我的心隨著“快遞單號查詢”的實時更新，從廣州飛到了石家莊，飛到了父母的住地，我被震撼了，被感動了，為我們的中國速度，為了這份禮物能夠如我所愿地送達。

下午和母親通了電話，從她的聲音里，我聽出了開心。“你聽我說，以后什么也不要寄了，別讓昊昊花錢了，國內什么都有，這些日子凈跟這郵包著急了；我試了試上衣，肥肥大大的，挺軟活，是純棉的；寫的信能看清楚，你一筆一畫寫的，看清楚了（母親今年88 周歲）。”接著，竟然背出了信中的幾個片段。父親在家，但沒有說話。我知道，他一定很高興。

我生日的時候，給母親買禮物，不知不覺已經三十幾個年頭了。如今，我已經是兩鬢霜染，從未有過歲月流逝的惆悵，反而很是快樂。尤其是看到母親穿上新裝時，她那滿足的樣子，讓我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父親的一個建議，讓我在每年的今天，怡然自足，不知老之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