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玲,李玉梅,崔乾輝,白雪琴,吳俊林,李 楊,黃國平△
1.西南醫科大學 臨床醫學院(瀘州 646000);2.綿陽市第三人民醫院·四川省精神衛生中心(綿陽 621000);3.綿陽市疾控中心(綿陽 621000);4.瀘縣康復醫院(瀘州 646100)
精神心理疾病是很多軀體疾病的危險因素,既往研究[1]發現,高血壓、糖尿病、腫瘤等慢性疾病的發生發展與焦慮、抑郁、人格特征等密切相關。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慢性病患者日益增多,伴有焦慮和抑郁等情緒問題逐漸被關注。既往研究[2-3]發現,伴有多種慢性病患者更易罹患精神心理疾病。而慢性疾病給患者帶來的軀體殘疾、功能受損、負面感受又促使精神心理疾病的高發。有研究[4-5]表明,在中等收入水平國家,焦慮癥和抑郁癥等精神心理疾病是慢性病患者高致殘率和死亡率的重要原因。軀體疾病和精神心理疾病交互協同,如果不能盡早打破這種惡性循環,慢性病患者導致的疾病負擔將不斷增加,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和社會功能,給家庭和社會帶來嚴重的經濟和照料負擔。因此,本研究對慢性病患者進行心理健康調查,評估患者的焦慮、抑郁狀況及其相關因素,為制定科學可行的干預策略提供參考。
采取整群抽樣法抽取2015年7-8月四川省綿陽市涪城區工區、朝陽和城廂街道基本公共衛生服務系統中的高血壓、糖尿病患者共1 186例為研究對象。根據研究對象所患疾病類型分為高血壓組(n=614)、糖尿病組(n=331)及高血壓病合并糖尿病組(簡稱“共病組”,n=241)。納入標準:1)年齡≥18歲;2)基本公共衛生服務系統中的高血壓、糖尿病患者;3)愿意參加本研究者且簽署知情同意書者。排除標準:因嚴重軀體或精神障礙不能進行有效交流者。
1)采用自制一般資料調查表收集患者的姓名、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不良嗜好、服藥情況、病程、并發癥、愛好等。2)采用患者健康問卷抑郁量表(patients' health questionnaire depression scale-9 item,PHQ-9)[6]評估患者抑郁癥狀。該量表是自評量表,評定的時間范圍是最近2周,共包括9項癥狀量表和1項功能總評。主要統計指標是總分,用以評估抑郁癥狀的嚴重程度:0~4分為無抑郁癥狀,5~9分為輕度,10~14分為中度,≥15分為重度。廣泛性焦慮量表(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 scale-7,GAD-7)[7]評估患者焦慮癥狀。評定的時間范圍為最近2周,共7個項目。該量表統計指標為總分,用以評估患者的焦慮嚴重程度:0~4分為無臨床意義的焦慮,5~9分為輕度,10~14分為中度,≥15分為重度。
由6名經過統一培訓、固定的慢性病管理工作人員組織患者在安靜、無打擾的心理測評室填寫問卷,耗時約30 min,如受訪者難以自行填寫問卷,可由調查員詢問問卷內容后輔助完成問卷填寫。共發放問卷1 200份,回收1 190份,回收率99.2%,有效問卷1 186份,有效回收率98.8%。
高血壓組、糖尿病組和共病組患者在年齡、不良嗜好、服藥情況、病程、并發癥、愛好個數方面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性別、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方面,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1)。

表1 3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以GAD-7≥5分為焦慮癥狀陽性,PHQ-9≥5分為抑郁癥狀陽性,高血壓組焦慮、抑郁癥狀陽性率分別為7.9%、13.1%,糖尿病組焦慮、抑郁癥狀陽性率分別為10.3%、17.2%,共病組焦慮、抑郁癥狀陽性率分別為9.1%、18.3%。3組患者GAD-7、PHQ-9得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共病組患者GAD-7、PHQ-9得分均高于高血壓組與糖尿病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2)。

表2 3組患者GAD-7、PHQ-9得分比較(分,
高血壓組: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病程、并發癥與GAD-7、PHQ-9得分呈正相關,受教育程度、愛好個數與GAD-7、PHQ-9得分呈負相關(P<0.05)。糖尿病組:年齡與GAD-7、PHQ-9得分呈正相關(P<0.05)。共病組:年齡、性別、并發癥與GAD-7、PHQ-9得分呈正相關,受教育程度與PHQ-9得分呈負相關(P<0.05)(表3)。

表3 3組患者一般資料與GAD-7、PHQ-9得分的相關性分析
分別以焦慮、抑郁癥狀是否陽性(無=0,是=1)為因變量,以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不良嗜好、服藥情況、病程、并發癥、愛好個數為自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慢性病伴焦慮的危險因素有高齡、女性、吸煙,慢性病伴抑郁的危險因素有高齡、女性、吸煙、病程長(表4~5)。

表4 3組患者焦慮癥狀與一般資料的關系

表5 3組患者抑郁癥狀與一般資料的關系
慢性病患者的心理健康狀況在全國部分城市已開展調查,因地區差異,結論各有側重。本次調查四川省綿陽市涪城區慢性病患者的心理健康狀況,旨在根據其實際情況,借鑒國內外的成功經驗,改善慢性病患者的心理健康狀況,提高其生活質量。
本研究調查結果顯示,高血壓組、糖尿病組和共病組患者的焦慮、抑郁癥狀陽性率分別是7.9%、10.3%、9.1%和13.1%、17.2%、18.3%,提示焦慮、抑郁癥狀在慢性病患者中陽性率較高,與高炬等[8]研究一致。而李蕾等[9]研究顯示,高血壓、2型糖尿病、共病患者抑郁癥狀發生率分別為60.21%、49.54%、73.31%,發生率比本研究結果高,其原因可能為:1)該研究抑郁癥狀發生率定義為愉快感喪失、心情低落、睡眠障礙、精力缺乏、飲食障礙、自我評價低、注意力集中困難、動作遲緩、自殺意念等癥狀發生率,而本研究抑郁癥狀陽性率定義為PHQ-9≥5分,定義不同,各有側重;2)該研究對象位于農村,對疾病認識少、受教育程度低,且當地醫療資源匱乏等因素,致其病情嚴重、共病率高,故抑郁癥狀發生率更高。本次調查3組患者的焦慮抑郁得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其中共病組得分最高,高血壓組最低,提示共病患者較單一慢性病患者焦慮、抑郁癥狀更嚴重。這與Patten[10]研究一致,該研究顯示,兩種及以上的慢性病患者抑郁發病率更高,慢性病可能是抑郁、焦慮發生危險因素之一,且不同類型影響程度不同。Al-Atawi等[11]研究指出,糖尿病患者焦慮抑郁患病率高于78%,這可能與糖尿病患者在飲食管理、血糖控制和多種并發癥等方面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進而影響患者的情緒改變[12]。慢性病焦慮抑郁發生率較高,應加大疾病宣傳力度,提高對慢性病患者心理健康情況的關注,同時農村醫療資源匱乏問題也應受到重視。
相關分析發現,慢性病患者的人口學特征多與焦慮抑郁癥狀相關,提示高齡、女性、病程越長、并發癥越多、受教育程度越低、愛好個數越少,焦慮抑郁發生的風險越高?;貧w分析結果提示,高齡是慢性病發生焦慮抑郁的預測因素,這與Katon等[13]、Collins等[14]研究不一致,該研究表明,年輕糖尿病患者抑郁風險更高,其差異可能與東西方文化差異、慢性病的嚴重程度及疾控管理制度不同有關。而女性、病程越長、吸煙的慢性病患者發生焦慮、抑郁風險更高,可能與女性體內激素分泌的特點和情緒易受外界環境波動有關,焦慮抑郁情緒也被證實與內分泌因素密切相關[15-17]。隨著病程增加,并發癥增多,嚴重損害患者的身體健康,慢性病患者逐漸出現焦慮抑郁等不良情緒。而吸煙加重原發病的同時易引起呼吸系統疾病,影響患者生活質量并出現焦慮抑郁等不良情緒。所以,更應關注女性、病程較長、高齡、吸煙的慢性病患者心理健康狀況,及時給予干預,進而改善其軀體癥狀和生活質量。
綜上所述,慢性病患者焦慮抑郁發病率較高,尤其病程較長、吸煙、高齡的女性更易患精神心理疾病,家庭和社會應予以重視。同時,臨床醫生在治療慢性病患者軀體疾病的同時應關注其心理健康狀況,進而預防和減少患者的痛苦體驗。由于本研究為橫斷面研究,慢性病與焦慮、抑郁等精神心理疾病的因果關系仍不清楚,需進一步完善前瞻性臨床試驗來闡明改善焦慮抑郁等癥狀對改善慢性病患者生活質量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