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
“花開了滿樹,花落了無痕,賞花的不看花,看人的不見人……
這是馮翔在《凌波門》里吟唱的武漢,也是多年來他對武漢春天最深刻的記憶——一個人走在武漢大學的櫻花路上,雨突然打下來,打得很急,櫻花“嘩嘩”地掉落,立刻鋪滿一地。“我現在能夠記起來的武漢的春天,以后再也沒見過更美的櫻花了。”
過去的一年,馮翔在各種公益活動中一次又一次唱起這首歌。2021年櫻花爛漫的3月,馮翔收獲了一份特殊的榮譽——在武漢市文聯的表彰大會上,他被評為“優秀文藝志愿者”,他用歌聲介紹武漢的形式,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馮翔坦言,過去的一年是非常難熬的一年。因為疫情,沒有商業演出就沒有收入,甚至到了舉債度日的地步。
疫情初期,馮翔也曾感受過巨大的壓力,但那種壓力和焦慮并不是因為收入。
“疫情給我很多煎熬,心里面老是有一塊石頭壓著。一度消沉到每天窩在沙發上瘋狂刷手機新聞。后來,我開始開直播,唱歌給大家聽。來聽的人也不太多,百八十人,多的時候二三百。后來當年我在精神病醫院的同事找到我,做公開課,聽眾里有醫生護士,也有患者。我得到了許多非常正面的反饋,我自己也慢慢不再那么消沉,唱給別人聽,說起來,也是種自我救贖。”
馮翔說,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對像他這樣的武漢人影響非常大。“武漢解封,人們曾經報復性地去消費了一陣子,但很快就歸于平靜。大家有太多實際問題需要解決,不太想在酒吧、KTV那種吵鬧的環境中消遣了。更多的時候,就想三五好友靜靜地找個地方喝喝茶,吃個宵夜,親情比以前更加濃烈了。”
即便是在日子過得最緊巴的時刻,馮翔也對未來充滿了信心。蟄伏在家的一年,某種程度上也是厚積薄發的一年,無數個關于音樂的點子在他心中升騰,所以,“今年的工作有點多”。
從去年5月開始,馮翔做了很多場音樂治療講座,疫情期間給醫護人員寫了一首歌《螢火》。這首曾經讓方艙醫院的醫護聽之落淚的感人歌曲,將于4月8日正式在騰訊音樂上線,馮翔決定,將這首歌的全部收入都捐給在抗疫中受到心靈創傷的英雄們。馮翔還特別想去每個城市給支援過武漢的醫護人員做一場感恩的演唱會。“他們當初都太忙碌了,可能無暇欣賞武漢的美。如今解封一周年,5月份可能有機會去杭州給醫護們唱唱武漢的歌。接下來,希望到上海或者江蘇,這都是對我們武漢幫助特別大的省份。”

馮翔在一個宣傳活動上。
今年,還有一件馮翔覺得特別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那就是將民謠音樂的種子種在孩子心里。“任何唐詩宋詞,都很容易譜曲、入誦和吟唱。去年,我去給兩所小學校的小學生上童謠創作課,孩子們歡喜得不得了,這也讓我深深地感受到每個地方都應當有自己的方言歌謠。武漢以前有漢劇、有楚劇,有漢腔童謠,可是一直沒有武漢話的歌謠。用武漢話寫歌,我想過很多年。方言是母語,傳達情感不需拐彎,不用再翻譯一層,是你小時候爸媽跟你說的話。一件事情,放在方言里說,才完整。”
眼下,漢服、國風流行,孩子們開始對自己的文化感興趣。馮翔覺得這正好是孩子們接受中國民謠的大好時機。他要讓孩子們細細追味“家家”的聲調,在近乎本能的吟誦中找到武漢獨有的味道。

演出中的馮翔。
馮翔即將被推選為武漢市音協副主席,他認為這個機會不僅為自己,也為武漢的音樂人找到了生存之道——把武漢唱給你聽。
世界待我以溫柔、我待世界以歡歌。當年年過半百、兩手空空回到家鄉的馮翔,苦中作樂,唱出了中國人的悲歡,摩畫了武漢人的溫情。
多年以來,馮翔一直將武漢作為自己音樂創作的源泉,他的很多歌曲都是以武漢的地名命名的。除了最著名的《漢陽門花園》之外,還有《六渡橋》《黃鶴樓》《東北湖、西北湖》……? 順著這一創作思路,他醞釀了“武漢音樂地圖”這個宏大的音樂項目,召集武漢大大小小的音樂人,以講故事的方式,講述自己生活的這座英雄的城市。“在武漢,大量的音樂人生活都非常拮據,抗風險能力極差。疫情前演出的機會就不多,疫情之下,大家的生活就更難了。現在,我們鼓勵大家創作,源源不斷地推出講述武漢各種風情的歌曲,收集出版發行,創作者可以因此而獲得版權收入。再搭配武漢地圖,制作成獨一無二的武漢文創產品。”
讓自己多掙點錢,讓武漢做音樂的兄弟姐妹們也多掙點錢,這是馮翔2021年最樸素的愿望。他現在力所能及地尋找各類適合演出的場所——景區、企業、社區文化館、小劇場。“我發現武漢的很多樂隊都不‘噪,可以讓大家安安靜靜地在一個不大的場地聽歌。武漢的文化消費能力在全國排名第四,有100多萬消費能力很強的大學生,所以,只要有演出,應該是不愁觀眾的。”
問題就是疫情之前,武漢一共也就三家Live House,都是苦苦支撐。疫情之后,很多酒吧等等消費場所都撐不下去了。“如果能夠把大量閑置的場地拿出來,讓音樂人能夠通過演出獲得報酬,那么將極大地緩解他們的生存壓力。我們正在策劃的首屆東湖咖啡音樂節5月就要開始了。”馮翔激動地說。
2021,我們期待著馮翔和武漢的音樂人們把武漢唱給我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