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餅”與“話柄”

摘要：梁德祥先生刊文指出央視戲劇頻道將“畫餅”錯寫成“話柄”。其實央視沒有錯，因為這兩個詞出處不同，意思有區別，也需要特定語境，運用是有講究的。不能單純以某某人或其作品為標準，而是要根據具體語境選擇運用。《咬文嚼字》雜志較真也不能較過了頭。

關鍵詞：話柄;與;畫餅

《咬文嚼字》雜志2019年第6期“追蹤熒屏”欄目，刊登了梁德祥先生的《不是“話柄”是“畫餅”》一文，認為央視戲劇頻道播出的《范進中舉》不該將唱詞“又誰知費盡了心機成畫餅”，錯寫成“話柄”。筆者覺得梁先生的理由并不充分，筆者認為運用“畫餅”和“話柄”兩個詞是有特定情境的，在上述情境中可以使用“話柄”。

要搞清楚這個問題必須認清“畫餅”和“話柄”兩個詞的具體意思。“畫餅”一詞，源自《三國志·魏書》：“選舉莫取有名，名如畫地作餅，不可啖也。”比喻徒有虛名無補實用的人和事，也比喻落空的事情。而“話柄”一詞源自唐代趙璘的《因話錄·徵》：“王判書后云：‘新命雖聞，舊銜尚在。遽為招命，堪入笑林。 洛中以為話柄。”意思是被人拿來作為談話的資料，或拿來當笑話。究竟選用哪個詞就要看具體語境了，有時兩個詞也可以通用，這另當別論。

在《范進中舉》中用“話柄”一詞筆者看不出有不妥之處。主人公考了36年終于中了秀才，卻因為家貧如洗，求借無門，導致無法繼續應試，所以才絕望地唱道：“實指望蒼天不負苦心人，又誰知費盡了心機成話柄，事到頭來功名不成。”“話柄”一詞用在這里能夠恰如其分地表達范進此時此刻被人笑話的無奈和悲傷。為什么非要用“畫餅”呢？如果范進確實因為功名落空而悲傷，那用“畫餅”當然更好。可是，事實并不是這樣的，事實是范進特要面子，一心一意想考取功名。但是，因為家窮，連老丈人胡屠戶都看不起他。可為了考試他還是去向老丈人商借盤纏，竟然被老丈人一口啐在臉上，還喋喋不休地罵了一個狗血噴頭，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情景下的范進恐怕悲傷的是臉面大傷，又被人笑話，而不大可能想到功名落空的那些遠事——連考試都沒有希望，還有什么功名可言？因此，筆者以為“畫餅”一詞用在這個場合不怎么恰當。

梁先生為證明自己的主張，援引茅盾先生的《子夜》：“曾滄海心下一松，想到他的邀功計劃雖然已成畫餅，可是危險也沒有。”筆者覺得這個例子沒有說服力，難道茅盾今天用了“畫餅”就能夠代表范進當時表達的也是這個意思嗎？那么，茅盾先生在另一篇《色盲》中也有這樣一句話：“她不肯落人話柄，受人非笑”，為什么就不能證明范進當時表達的是“話柄”之意呢？

更不可思議的是，梁先生主張用“畫餅”的理由是查汪曾祺先生的原文，原文確實是“畫餅”。不錯，汪先生是根據原作將《儒林外史》改編為京劇的。也許汪先生確實有這個主張，但是，我們遣詞造句是依據語法規律和語言環境，還是依據某人的作品和主張呢？道理不言自明。《咬文嚼字》是個比較較真的刊物，但也應注意不能較真過了頭！

作者簡介：趙成昌（1962— ），男，安徽省無為市襄安中學高級教師，主研方向為教育及語文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