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勝南 王萍
“第一任保姆住了幾個月辭職不干了;第二任沒呆幾天就突然撂挑子走人;第三任保姆不太勤快,還支使我媽干活。”為了給老人請個稱心的保姆,林潮很是鬧心,而他給老人雇保姆的經歷只是當下涉老家政問題的冰山一角。
林潮的妻子生了雙胞胎,林母便住到家里幫忙照看孩子。林潮打算給母親雇個保姆,給老人“打打下手”。“第一任保姆住了幾個月辭職不干了;第二任沒呆幾天就突然撂挑子走人;第三任保姆不太勤快,還支使我媽干活。”林潮說,他在家政平臺好不容易找了第四任保姆,又遇到退費難的問題。
林潮給老人雇保姆的經歷只是當下涉老家政問題的冰山一角。給老年人找保姆著實是個大難事。眼下我國人口老齡化趨勢日益加劇,伴隨年歲增長,老年人的生理機能減弱,民事行為能力下降,其權益受到侵害的風險加大。
保姆看到“高價單”說走就走
林潮的遭遇也并非個案。家住北京的鄭臻,父母年近80歲,2019年初父親意外摔倒致骨裂,請保姆的事情就提上了日程。可此后近一年時間里,鄭臻都沒有請到合適的保姆,“家政公司推薦來的人干了幾天,就說太累辭職了”。
在黑貓投訴平臺上,有很多關于保姆說走就走、缺乏契約精神的討論。“第一個保姆工作一周就提出辭職;第二個保姆嫌我家離地鐵站太遠,甩手不干;第三個保姆經常請假;第四個保姆工作了兩天就以跟天鵝到家(家政公司)存在合同分歧為由不來工作。”一位網友的訴苦引發了共鳴。
據2020年全國消協組織受理投訴顯示,家政中介、家政服務投訴量合計超過4000件,投訴內容中合同類占比較多,主要涉及的是合同約定內容不明、家政公司存在服務滯后延遲、家政人員由于自身原因突然離崗等問題。
據了解,保姆說走就走,一部分原因是其對原雇主家庭工作存在不滿,另一部分原因是遇到其他雇主出高價。保姆圈里也有微信群,群內會相互分享誰家干活不累且薪水又高。
“保姆可以換,錢退不了”
家政行業收費雖然有固定的市場價格,但做不到每一項都有明確的收費標準。對于定價是否有相關標準,收費是否與保姆的技能、證書掛鉤,是否可提供與技能相關的收費明細,相關工作人員稱:“沒有這么細的規定,一般都是覺得合適了雙方再商量。”
保姆流動性強的背后,與家政公司“可以換保姆,但不能退中介服務費”的條款規定也不無關系。天鵝到家的工作人員稱:“合同簽完13天以內,退1000元中介服務費;超過13天后,不退中介服務費。這是公司規定。”
愛儂家政北京一家門店的工作人員則介紹:“對保姆不滿意可以換人,哪怕一天換一個,一個月您能換30個,不可能沒有滿意的。但如果找不到合適人選,也不會退還中介費。”
保姆虐殺老人案屢有發生
在涉老家政問題中,除了找保姆難、退費難,更令人揪心的是保姆對老人態度不好,虐待、毆打老人,甚至出現殺害老人的極端惡性事件。
據不完全統計,2020年以來,至少有3起引發社會廣泛關注的保姆虐待老人事件。2020年4月19日至25日,徐某某在北京朝陽區看護患病老人黃某某期間,為發泄不滿情緒,多次采用推搡、擊打頭面部、搧耳光、薅頭發等方式虐待黃某某。2020年5月12日,江蘇溧陽警方通報,上崗僅8天的保姆虞某采取衣被蒙頭,坐胸口、頭部等手段,致83歲的癱瘓老人死亡。2020年5至6月,張玲娃在北京豐臺區擔任保姆期間,多次毆打其看護的患有阿爾茨海默病(老年癡呆癥)、行動不便的85歲老人。
在走訪調查中,很多老年人擔憂未來自身權益無法得到保護。尤其是沒有子女或子女因重殘等原因沒有贍養能力的老人,十分擔心自己晚年的監護問題。
安裝監控設備能否為老人換來安全
針對保姆虐待、毆打老人等情況,家政公司目前也無法給出更合適、更具體的預防和約束舉措。在家中安裝監控設備逐漸成為大多數雇請保姆者的共識。那么,在家中監控保姆是否合法?安裝監控調查取證能否作為法律證據?能否解決眼下涉老家政中的突出問題?
北京市常鴻律師事務所律師彭艷軍表示,雇主家是保姆的工作場所,就像在辦公區域安裝監控一樣,不屬于侵權。但對保姆房間以及衛生間、洗浴室等涉及個人隱私的空間,不能有監控。視頻監控屬于視聽資料,屬于法定證據種類,可以作為證據使用。另外,安裝監控涉及老人和保姆雙方隱私,須征得雙方的同意才可安裝。保姆也有權拒絕給裝有攝像頭的家庭提供服務。
如何保障老年人能夠按照自己的意愿有尊嚴地生活,是老年人權益保障的重要一環。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就明確提出,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完善傳統服務保障措施,為老年人等群體提供更周全更貼心的服務。
全國兩會期間,有不少代表委員關注如何提升老年人晚年生活質量的話題。其中,圍繞涉老家政方面,全國人大代表、茂名市社會福利中心主任李蘭表示,建議實行關于保姆執業資格的“一票否決”制;建立完善區域性大數據信息管理平臺,設立“紅名單”“黑名單”,形成獎勵懲戒鏈條,強化約束,以有效保障老年人的合法權益。
(《新京報》 秦勝南、王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