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越 王昕蕊

2021年9月26日下午,由北京師范大學與北京國際電影節組委會聯合主辦,北京國際電影節·第28屆大學生電影節組委會、北京師范大學藝術與傳媒學院聯合承辦的青年電影人論壇“工業意識與主流表達”在北京廣播電視臺順利舉辦。北京廣播電視臺黨組成員、副臺長、第十一屆北京國際電影節組委會副秘書長李小明,北京國際電影節·第28屆大學生電影節組委會執行副主任委員、北京師范大學藝術與傳媒學院院長肖向榮出席論壇;論壇邀請了青年電影導演、編劇趙天宇,中國美術學院教授、青年電影導演劉智海,開心麻花影業副總經理、電影制片人謝靈玨,青年電影編劇冉甲男,青年電影導演、編劇易寒,青年電影導演仇晟,共同圍繞“工業化生產意識”與“主流價值觀表達”兩個論題進行探討。
一、青年創作力量:新生代電影人接棒中國電影優良傳統
北京廣播電視臺黨組成員、副臺長、第十一屆北京國際電影節組委會副秘書長李小明在致辭中談到,大學生電影節自1993年創辦以來,秉承“青春激情、學術品位、文化意識”的宗旨,伴隨中國電影的發展茁壯成長,始終保持著對當下電影行業的高度關注。在從電影大國邁向電影強國的進程中,面向世界電影市場,繁榮中國電影產業需要工業意識,同時用電影講好中國故事、堅定文化自信、振奮民族精神、呼喚主流表達也十分重要。黨的十八大以來,青年電影人不斷從老一輩手中接過優良傳統的接力棒,迅速成長為中國電影的生力軍。截至目前,中國電影票房單片排行前五的《戰狼Ⅱ》(吳京,2017)《你好,李煥英》(賈玲,2021)《哪吒之魔童降世》(餃子,2019)《流浪地球》(郭帆,2019)和《唐人街探案3》(陳思誠,2021)均出自青年電影人之手。同時,李小明也指出,相對于當前的電影創作需求與中國電影市場,兼具工業意識與主流表達能力的電影創作者仍較為缺乏。而我們堅信,電影的未來屬于青年、電影的希望也寄予青年。
北京師范大學藝術與傳媒學院院長、北京國際電影節·第28屆大學生電影節組委會執行副主任委員肖向榮對蒞臨本次論壇的各位嘉賓表示誠摯的歡迎,向多年來支持大學生電影節發展的各界朋友表示衷心的感謝。肖向榮指出,新世紀以來,伴隨著新中國工業化進程的不斷加快,中國電影的“工業意識”也愈發凸顯。正是在習近平總書記所提到的“當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大時代背景下,中國電影更加聚焦于自身文化的“主流表達”。本屆青年電影人論壇聚焦當下中國電影產業的熱點話題,追尋新語境、新業態下的青年電影人對于“工業意識與主流表達”的看法與選擇,以青春的視角挖掘中國故事,同時展現新生代中國電影人的新銳風采。
二、工業化生產意識:電影大國邁向電影強國的必由之路
工業化的生產意識絕不僅僅體現在大片之中,更應成為電影制作環節的基本意識與電影制作團隊的普遍共識。趙天宇導演的《鐘馗伏魔:雪妖魔靈》(趙天宇、鮑德熹,2015)中,主創團隊力圖融會貫通東西方藝術與技術,打造中國的“好萊塢式的高概念超級英雄電影”。這意味著在團隊上與國際接軌,在技術上更新換代,在流程與資金上精準把控,而達成這一目標的基礎正是電影制作工業化。在歷經2.3億的國際化高成本影片創作之后,趙天宇導演新作《關于我媽的一切》(趙天宇,2021)回歸小體量的家庭倫理片。趙天宇認為這并不是遠離電影工業化,小體量電影因為相對有限的預算,更加需要精準協同的工業化流程。在疫情和預算的壓力下,這部電影的完成依靠創作團隊明確的分工、一致的目標以及高效的運轉,還依靠的是長期浸染下整體團隊的工業化生產意識。趙天宇認為電影工業化會為電影產業提供不可或缺的技術支撐,技術發展將會進一步解放藝術創造力。很多人認為電影導演是一位藝術家,而趙天宇更愿意把導演比作建筑師。他認為這種比喻并不是說電影沒有藝術性,但是電影更需要的是實用性和工業技術的支持。工業意識能夠讓電影人的創作更大膽,路走得更遠。因此,趙天宇導演強調電影創作者需要從電影工業化各個方面的成果中汲取營養。
開心麻花影業副總經理、電影制片人謝靈玨肯定了趙天宇導演的觀點,并強調在探討工業化時,“創作”和“制作”是兩個需要進行區分的概念。“創作”需要自由,“制作”則依賴工業化的發展。“工業化”這一概念涵蓋標準化、流程化的要求,如果電影人的“創作”被要求標準化、流程化,電影藝術就受到了限制。作為一名制片人,謝靈玨認為在創作時要盡最大可能為創作者爭取自由空間,但是在制作執行階段,則需要以標準化的思路完成工業化的流程。謝靈玨表示在《李茶的姑媽》(吳昱翰,2018)上映之后,開心麻花團隊開始反思自身電影創作思路。暫定2022年上映的《超能一家人》(宋陽,未上映)在類型方面將科幻與喜劇雜糅,也植入了近年來“囧系列”“唐人街探案”系列喜劇著重突出的異域元素。謝靈玨提到該片在俄羅斯拍攝了兩個多月,每一個部門都是由俄羅斯和中國的工作人員組成,如果沒有電影工業化作為橋梁,雙方的工作方式不會快速匹配。
除了便于中外團隊聯合制作的優勢之外,近年來多部高票房、高口碑的國產電影也受益于工業化、標準化的制作體系。“我和我的”系列影片由數位導演講述不同故事;《金剛川》(管虎、郭帆、路陽,2020)以及《長津湖》(陳凱歌、徐克、林超賢,2021)分別由三位導演根據不同視角所講述同一故事;青年電影編劇冉甲男作品《寵愛》(楊子,2019)則由一位導演對六個故事進行多線性敘事。構成這些影片的基礎在于電影工業化,在于統一的技術標準,工業化甚至將形而上的藝術風格具象為具體可控的參數。冉甲男認為工業化最大的優勢在于可以“使放飛的創意落地”,現在工業化的標準越來越高,分工越來越細致,越來越多的創意在工業化的制作條件下得到了支持。此外,冉甲男還提出觀眾意識是工業意識的重要起點,電影在商品層面上是由觀眾付費觀看的產品。電影人應該更深入了解觀眾進入電影院的需求,創意的多樣性需要依靠觀眾數量、熒幕數量、市場數量才能支撐。中國如今已經成為世界第一大票倉,擁有巨大的電影市場,那么最小眾的藝術片也會有一定數量的受眾群體。冉甲男認為“創意+受眾+工業”,將會是中國電影工業化的發展方向。
三、主流價值觀表達:根植現實,頌揚人性,講述中國故事
近年來,以“我和我的”系列為代表,中國電影創作者探索著全新的主旋律電影表現方式,以小人物的生命歷程展現大時代的發展。劉智海導演的長片處女作《云霄之上》(劉智海,2021)也是主旋律電影的新探索。《云霄之上》是為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拍攝的獻禮影片,講述一群紅軍戰士在不可能完成的破敵任務中的生死抉擇,譜寫出戰爭廢墟中的慷慨悲歌。黑白的色調,大量長鏡頭的使用,具有詩意的視聽語言賦予《云霄之上》濃郁的藝術氛圍,劉智海導演將該片定義為“主旋律的藝術電影”。他認為藝術來自于現實生活,而主旋律電影也可以有藝術的表達方式。藝術創作的前提是體驗生活,了解百姓,了解時代。創作者不可能懸空脫離于社會,視角貼近當代的語境才能更加容易引起觀眾的共鳴。劉智海導演認為每一部影片不一定都要是宏大的,因為許多因素的限制,導演很難去把控。他認為未來會有全新的電影語言去詮釋這種主旋律電影,這也是他一直不斷去探索和正在實踐的。
青年導演易寒認為,真正的主流創作是人性的表達。易寒的影片充滿溫情,講述在困境中互相依存的善良小人物。第15屆北京大學生電影節“教育題材最佳創作獎”獲獎影片《遙望南方的童年》(易寒,2007)是易寒的電影處女作,影片以導演家鄉江西宜春的真實事件為背景,刻畫了留守兒童與鄉村教師無奈的生活與溫情的羈絆。城鎮化建設的浪潮之中,農村的生活水平、情感狀態、人際關系產生巨變。易寒在家鄉留守兒童等邊緣人物的命運、生活狀態、精神世界中尋找到與自身生命共同的底色與時代的烙印,他想把在農村生活的人的最真實的狀態表達出來。“扎扎實實了解生活,深入到生活中去”是易寒對現實題材電影創作的建議,如果創作者對現實生活不了解,對人性理解不深入,很難處理好現實題材。與類型片、科幻片那些具有商業屬性的片子不同,這些影片想象的空間更大。但是對于現實題材來說,生活是現實題材最好的老師,從人民的生活中來,客觀地表現人的真實狀態,真實地表達人情人性,就是主流的創作。同樣易寒導演認為在堅持自己的時候也不能完全自嗨,還得考慮到現實市場的需求,我們做出來的任何一種電影,走進院線就會帶有一定的商業屬性,所以還得考慮到內容性、故事性、吸引力。當然也不能忽略初衷和個人表達,這兩者是很難平衡的,易寒導演還在摸索,表達出自己想做得更好。
回到“主流”這一詞語最初的內涵,“主流”就是無數條溪流匯聚而成的磅礴干流,仇晟認為自己的作品就是這些溪流中的一條。仇晟導演作品《郊區的鳥》(仇晟,2021)聚焦鮮少受人關注的地鐵工程測量人員,探討地鐵的建設對原有生態和人們精神狀態的影響,進一步擴大到對中國城市未來的思考。創作現實主義的電影要深入到現實生活中,仇晟在日常創作中也會不斷關心中國變化的進程,他分享了自己的創作經歷,“我當時拍攝《郊區的鳥》的時候,拍攝的主要人物是地鐵的工程測量人員,為了研究他們,我跟他們一起生活了幾天,后來我才發現他們生活中的詩意。其實我覺得越現實的東西是越有詩意的。如果任何時候對現實急于概括和下定義,那么得到的可能是模板和套路,但是如果我們仔細去聆聽的話會得到抽象的詩意。”“主流”作為集合概念,創作者難以把握全貌也不必把握全貌,主流表達沒有嚴苛的界定,但需要創作者深入生活,才能夠傳達出真情實感的可宏大可微小的中國故事。
青年創作者們在論壇中分享經歷,碰撞觀點,就中國電影在新時代的發展趨勢、文化意義、價值體現與創作特色等方面進行交流和討論,以新生代藝術創作者的視角展望中國電影的未來,展現出青年電影人的新銳思想和青春風采。未來,北京國際電影節·大學生電影節也將繼續堅持“青春激情、學術品位、文化意識”的宗旨,持續關注青年影人的生態與成長,與中國電影的新力量一路同行。